《再别康桥之忆我们曾经的梦想》赵鑫源anson

18、琼英篇（5）

　　每次临到期末前一个月都是我在学校最忙的时候。因为考试前两周音乐课和体育课就要停课，所以必须要赶在这之前把所有班级的课程结束掉，这需要很周密的备课计划。
　　这天下班已经很晚了。骑车子在路上，看着源源不断放学回家的学生，对自己的生活也越来越没有了期待，好像自从和赵秋平分手后，整个人就变了空虚了不少。
　　远处一个学生自己在那走着，看着背影十分眼熟。常理讲，如今让我眼熟的学生只有高一一班的，上前走去果不其然，一班的小个子萧晨琦。
　　我停下车子与他打了招呼。他倒是蛮惊讶，红着脸瞧着我小声回了句：“琼姐好。”
　　我看着他样子觉得十分好笑。我可是知道这个孩子平时在学校里说话是什么样子的，如今看得他害羞的表情也是蛮可爱的。我边推着车子便与他并排走着说：“你不是平时都和莫维、明尚他们一起走吗？今天怎么没一起啊。”
　　“啊。我今天直接去饭店和我父母吃饭。而且还要去南边买本书，所以就不和他们走的，而且我们也不是每天大家都一起走的。”他说话声音还是不大的回我。
　　我点点头，笑着对他说道：“你都看什么书啊。”
　　他稍微犹豫了几秒，然后说道：“每月一刊的《侦探杂志》，今天正好出五月底的新刊。”
　　我也十分喜欢悬疑故事，听他这么说突然来了好奇心，便说道：“你喜欢侦探吗？喜欢谁啊？名侦探柯南还是杨逊谦？”杨逊谦是本市前几年出了名的杰出青年侦探，而《名侦探柯南》又是现在热销的漫画。像他这种孩子如果喜欢侦探，应该是受这些人的影响吧。
　　谁知他突然微笑了起来，声音也渐渐变大了说：“都不是。他们不尽爱推理还爱冒险。我不一样，我只喜欢推理，不太爱冒险，更想运筹帷幄。”
　　我噗嗤一笑，说了句“是嘛。”心里却想这孩子终究是个学生，再怎么样也是会说孩子话的，不过有野心终究是好，以后可能大有所图吧。
　　萧晨琦的微笑并没有消失，看着我突然一个很恐怖的眼神看着我，轻声说道：“琼姐。你今天和我聊，想说王艾艾的事吧。”
　　我心里一咯噔，但表情上并没有让其显示出来，故作镇定道：“没有啊。就是普通师生聊天嘛。我问问你们，平时私下议论我多吗？”
　　萧晨琦鼓起嘴，眼睛眨了眨，说道：“不多。我们不怎么议论老师的。王艾艾也是。”
　　我知道王艾艾喜欢我的事，在他们之间必然不是秘密。可萧晨琦这样主动找我去说个事，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王艾艾没和他讲清楚我们俩之间已经没有联系了，还是他又自作主张想说些什么吗？
　　我虽然很想知道王艾艾现在到底对我是不是彻底放弃了，可心里一直犯嘀咕倒也不敢多问什么，这个萧晨琦说话可不同学生不太一样，把我整的有点懵。我正在想着回他些什么，他又先开了口说：“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有些事您应该也给他说了，但是他未必会听，因为我瞧他对您的执念还挺深的。”
　　我还不知怎么说，他却把我想说的给答了。我“哦？”了一声，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继续说道：“老师，您是成年人。比我们都大不少岁，道理您都明白。既是如此，就必须斩钉截铁把他撕断才行，他只有彻底没了念想才对大家都好。”
　　虽说他并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可他作为一个高中生能对我说出这话来，已是不可思议了。我拍拍他肩，柔和的说道：“放心，我当然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不仅是个女人，更是个老师。况且我怎么可能对你们这群小孩有什么想法呢。”
　　他没立刻说话。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才又说道：“其实，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是有些不可理喻，但我也蛮理解他的。一个男生在青春期看到一个自己让自己心动的女孩，不想轻易放弃，这很正常。王艾艾是个很好的男生，其实我觉得如果你俩没有师生的身份，还是挺适合的。”
　　看着萧晨琦一脸正经的样子，我心里贼想笑。这孩子好似谈过很多恋爱很有经验一样，连挺合适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想他也就是胡说，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来，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问到他：“哦？哪里合适？”
　　萧晨琦又边走边说起来：“您是很独立，表面上特别强大的女孩。可内心还是十分缺爱，十分希望在感情上收到更多的照顾。不凑巧，王艾艾就是您需要的这种，他和明尚的性格挺像的，都是那种表面上不会表露情感，其实内心特别细腻的人。他不仅会照顾人，而且相比明尚，他可能比明尚要会对感情不顾一切的多。而您正需要对您专一，能时时关心你，照顾你，能时时陪你说话陪你笑的人。”
　　“好了！”我突然喊了出来。我也不敢细想这孩子是不是在胡扯，可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我感觉十分不适，我感觉我不是在和一个高一学生聊天。而是听一个情感大师来分析我的感情。我已经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连忙让他打住。
　　“就这样吧。其实没什么事，你好好上课，别在胡思乱想别人的事了。你不是还要买书。赶紧去吧，我先走了。”说完便又准备踏上自行车。
　　“老师。”他又喊了我一声，见我停住动作，回过头看他。他便又说：“你和你男朋友分了的事，前一段他在校园外徘徊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后来他再也没有接过你，且最近你上课的状态也不好，我就知道你俩肯定分手了。我没和任何人说这事，但是我还是想说，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你也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替他想想。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看这事你能不能包容了。”
　　我心里越来越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装作一脸笑意的说：“萧晨琦啊。你在有些方面是挺出众的。你们这个班也挺特殊的，都是些人才。我在前个月和办公室里的老师谈论到你们班的时候，说你们班很多人前途不可限量，可能是石庆中学未来的黄金一代。可你也记住，至少在现在你还只是个学生。而且一定不要再猜测别人的心思，更不要再参与别人的感情，尤其是你不了解的人。记住。”
　　夜里，早早躺在床上。说句实话，虽然傍晚和萧晨琦的对话，最后让我有些不愉快。可现在想来，对于萧晨琦这个人，除了震惊没有第二词来形容了。不说他是如何通过一些小细节就能断定我和赵秋平分手的事，我也知道他突然提赵秋平的目的是什么。最恐怖的是他谈我和王艾艾性格方面的事，现在想来真的是毛骨悚然，我现在也觉得若我不是他老师，他不是我学生，那我还真有可能喜欢上这个男孩。
　　萧晨琦这个孩子以他的年龄，有这样的心理可真的是吓人。若以后他用在好的方面，那他真是前途无量，若用在不好的方面，后果也简直不能想。
　　想得入迷之时，突然一条短信过来，是王艾艾的。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给我发“晚安”。打开一看，并不是两个字。
　　“老师。你不是说答应我一个请求吗？下周五高一年级篮球赛，你能来看吗我打球吗？”
　　虽然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可又想起萧晨琦说的他对我有很深的执念。愈发觉得萧晨琦这孩子是真的厉害。我也没做什么思考，就立刻回王艾艾个“好”。这件事后，我和他就再无瓜葛了。是时候彻底结束这段故事了。
　　六一后的第二个周五就是王艾艾所说的高一篮球赛。这个活动我之前也有听说，基本上就是对这学期体育项目的一个结束。六个班分成三组对决，胜出的三组抽签选出一个轮空，另两个打一场半决赛，最后在比出第一名。我原本对所有体育项目不感任何兴趣。无论上一学年，还是这学年，上一学期的运动会，所有与体育相关的活动，我都在家睡大觉。这次想着既然答应了王艾艾，就去学校瞧一眼，瞧完就溜倒也不算失约。
　　可定好的表，就像是通了灵一样，了解我不想去的心愿。根本没有叫醒我。我虽然失了约觉得有些羞愧，可更多的竟然是庆幸。
　　我随手问了一句同事，关于篮球赛的情况。他却告诉了我个噩耗，那就是一班赢了对手，且没有抽到轮空，也就是下午的半决赛，还有一班的事。我拍了拍脑袋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躲不过了。
　　下午到了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大家不是去看比赛，就是根本没有来学校。我透着窗户看到操场上的热闹，来回度步，自己是真的不想去，第一对篮球根本不感兴趣，甚至都看不懂。第二若让别人知道我来这里专门看王艾艾，那岂不是又是一堆闲话。
　　“算了。来都来了，就去操场看一会。中途就溜，也不给别人留下什么闲话。”
　　想定主意，便下楼朝操场走去。
　　到了操场人声鼎沸，来往观战的，加油呐喊的，看热闹的几乎把篮球场闹翻了天。我本就不喜欢热闹，这天又热，地方又吵闹，原本忐忑的心理又变的烦躁起来。到了老师们的观战席，一班的班主任曹娟和与之对战的三班班主任孙可坐在一起，俩人到似乎根本不在乎场下两班学生的同场竞技，她们有说有笑，眼睛也很少瞥向场下的篮球场。
　　我慢慢的走过去，跟两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两个人看着我都是十分的震惊，尤其是曹老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道：“小琼，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体育活动了吗？”
　　我想起曹娟之前说过他们班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她若是知道王艾艾对我的心思，我这番又来那她必定会多想。心里有些慌张，却还是装出笑容说：“路过学校。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看会就走。”
　　好似是骗过了二人，他们惊讶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我坐在二人身边，看着场下打球的双方，一眼就瞧见穿着大红篮球背心的王艾艾。他的旁边还有明尚、大个子卫伦宇、班长张瑞灵还有一小个子平时不太显眼记不清叫什么了，只知道这会他带球速度特别快。又看了看他们的比分落后的挺多，想来也是，一班怎么可能和体育生众多的三班比篮球赛呢。
　　旁边曹娟也嬉笑着说道：“孙老师，瞧瞧这比赛也快结束了吧。你们班还是厉害啊。”
　　孙可也陪着笑说：“哪能啊。你们班学习好，我们也就在体育上讨便宜了。”
　　曹娟哈哈一笑，乐呵呵的说：“你快别说了。这群孩子可是每一个省心的，快愁死我了。”她说这话时，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瞧了我一眼，我后背一凉，总感觉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早知道不答应王艾艾的要求了。
　　我每每往篮球场看去，眼光不然而然的就寻找起了王艾艾，还别说这孩子打球的时候还真的蛮帅的。过了会，死球的时候，底下旁观的人一阵骚动，大家都齐齐的把目光投向我们几个老师。王艾艾也把目光看向了我，看着他盯着我的一瞬间，我立刻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心脏蹦蹦直跳。
　　这是什么感觉呢，酥酥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