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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成为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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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生
这是一道山谷,清澈的溪水自山间倾泻而下,在瀑布之下聚起一坛清澈见底的溪水,又潺潺向山下流去。五月和煦的阳光洒在河滩之上,溪水冲刷着河滩上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石缝中间或有一两丛野草伴着野花开的肆意。山谷间鸟鸣猿啼此起彼伏,好一处桃源圣地。
陈林蔚只觉得一阵寒冷又一阵温暖,冷热交替得他直打哆嗦。光亮逼得他只好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只是仿佛看见了一朵白色的小花,睁开眼又不见了踪影。
“雨竟然停了……”
说出口才察觉到嗓子干涩疼痛到好像不是自己的。
陈林蔚打量着四周,不知道自己被水流冲到了哪里,竟然是个山间空谷。一望无际的平原距离山里似乎有些太遥远了。
陈林蔚手肘撑地,想爬起来四处看看。
“嘶……”一阵剧痛袭来。
低头向小腿处看去。只见白晃晃的精瘦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里。
不是没受过伤的人,不过就是手边没有合适的包扎工具,陈林蔚只能扯下衣服碎片来扎住关节处,避□□血太多。陈林蔚边包扎边想着不对劲的地方,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洪水里挣扎许久,口鼻溺水而亡。为何又会漂流这山里,自己好歹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又是在军营里磨砺过的兵王,怎么会这么白嫩瘦弱,骨骼大小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最重要的是,身上穿着的破烂衣物,虽然被碎石刮破不成样子,但是也明显不是自己那连续穿了一周的迷彩服。
一切都太奇怪。陈林蔚只好打起精神来应对。
勉强包扎好伤口,凑到水边喝了几口甘甜的溪水,又跳着脚去找了棵大树,蹦高着拽下来一根树枝,好悬没摔倒在地上。
拄着树枝做拐杖,陈林蔚靠在树边休息了片刻,向着溪水的下游一瘸一拐地走去。
陈林蔚回想起自己在高中时候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本小说,那时候流行穿越,小说里也有很多描写这种状况的。死亡之后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用着另一个人的身体和姓名生活下来,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陈林蔚心情复杂,在救人的时候他是豁出命去的,可完全没想到会重生。
他这人虽然上辈子当兵,为国效力,但是信命。该是他的就是他的,到这里也肯定有缘由,只管耐心等着,猥琐发育,总能等到一个机缘。
艰难行走了一个多小时,视野愈渐开阔。转过一个急弯,在大概半山腰的地方,陈林蔚终于看见了一处人群的聚集地。
天色已经将黑,在几栋房屋围起的一片空地上,一群穿着古朴的人正分着火把,吵嚷着什么。
陈林蔚从山上走来,不可避免地就落入了这群人的视线中。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转头看着山上下来的陈林蔚。接着,人群像是被人为地自中间分开,从最深处走出来一个严肃清瘦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朝着陈林蔚走来。
这些人约莫是认识他。那些打量的眼神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是分明没有恶意。像是看见自家走丢的孩子一般的欣慰,似乎还有些厌恶。
陈林蔚一愣,没太明白这眼神代表着什么。那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陈林蔚的本能唯唯诺诺试探着叫出一声:“爹……”
“啪!”
中年男人,陈林蔚的父亲陈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陈林蔚这回事真的愣住了。他从未被人这么当面扇过耳光。这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孽子!让你去砍个柴都做不好!三日不见你归来,为父还以为我儿被狼吃了去,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陈峥留着小胡子的脸上故作凶恶,眼里却分明是关切和失而复得的欣喜。上下打量着三日未归的儿子,看到陈林蔚腿上的足有一尺长的伤口,眼眶骤然一红。
陈林蔚感受着这语言无法表达的父爱,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轻呼出一口气。
“爹,我摔下山崖,昏了过去。实在不知道睡了这么久。”陈林蔚斟酌字句,尽量靠近这里的表达方式。“让您和乡亲们担心了。是儿子的错。”
脑海里还存留着原主的混乱记忆,陈林蔚在一路上已梳理出个大概。学着原主对父亲畏惧的态度说着,却没想到让跟这陈峥过来的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陈大拿,你莫不是脑子摔坏了?何时这么懂事了?”周猎户举着火把凑过来,拨拉着陈林蔚的脑袋。
哦,他叫陈大拿。
“摔坏了活该。”陈峥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招呼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过来搀扶着陈林蔚走。
看来这小老头是个傲娇。明明关心自己的儿子还不愿意说。
陈林蔚在一群人不明含义的眼神中被半推半拉地拽着跟着小老头走,穿过那几个小房子,走进一个隐蔽的谷口,进入了一片更加开阔的聚集地。目之所及有二三十栋两层房屋聚集在这一片山谷中,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其中最大,也是最中间的一栋。
扶着他的其中一个少年隐蔽地戳戳他的腰。陈林蔚看过去,少年冲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话。
“那花摘下了吗?”
陈林蔚想起他在清醒的瞬间恍惚间看到的一朵白色的花。原来是真的存在的?
“没。为了摘花才摔到瀑布下的。”陈林蔚回忆起原主的所为。为了摘一朵不知道价值的花,不惜靠近悬崖。但那朵奇怪的花像是会跑一般,他追着花才失足坠崖,拍在水面上晕死过去。
少年撇撇嘴。“我说的没错吧,那花真有点邪性!”
陈峥在前面重重地咳嗽两声,少年瑟缩一下,禁了声。
陈林蔚又想起这少年叫叶天景,村里人往常叫他叶二狗。他还有个大哥,叫叶天擎,小名叶大狗。陈林蔚觉得奇怪。像这种隐蔽的小村庄,怎么会给孩子起学名,听起来还挺有文化。
所有人簇拥着陈峥父子进了大屋。陈林蔚看见大屋一层竟然是个祠堂一般的地方,摆着牌位和一堆蒲团。陈林蔚一眼看见供桌上的牌位,暗红色的牌位上无字,只有一个鲜红色的圆形图腾,像是云团,又像是几只仙鹤。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陈林蔚只好猜测可能是陈家庄的族徽之类。
他去打量那一地的蒲团。按照尊卑顺序,最前方靠近供桌的地方铺了一个,再往后每排多两个,足有八排之多。蒲团之外还有些圈椅,材质不算好,造型倒很考究。
陈林蔚觉得那圈椅很像爷爷堂屋里放着的那几把,都是位高权重的长辈们才能去做的。果然没一会儿,有人从供桌后方的屏风后搀扶出几位年老的长者。
长老们依次入座,人群自然散开,男人们找到自己的蒲团跪下,女人们和小孩子退到了门外。扶着陈林蔚的两个少年松开他,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跪下。
气氛陡然严肃起来。天色已全然黑了。陈峥一盏盏地点着屋里的蜡烛,也不说话。人群安静地等待着。就像是即将要有一场盛大而神秘的仪式。
陈林蔚记忆混乱,不知道自己该跪在哪里,等所有人落座后,才看见蒲团的最前面两排,空出了三个位置。打头的应该是陈峥,他在这群人中威望很高。剩下的两个有一个必然是他的。
他地位这么高?
陈林蔚穿过跪着的人群,向前方挪动。正打算跪在陈峥身后的蒲团上,陈峥突然走到陈林蔚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的他一个趔趄,咳嗽半天。
陈峥也没想到自己的巴掌威力这么大,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清了清嗓子。“君子行的端,立得正,看你像什么样子!”
陈林蔚咳嗽地太剧烈。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陈峥有些难为情地转过头去不看他。在主位站定。
陈林蔚强压下喉咙的瘙痒,拄着树枝站稳。目光直视着陈峥。他明白陈峥是不想让他跪下,在给他解围。
“今日召集我陈家庄所有老少,想必你们也知道为何。”
不,我不知道。
陈林蔚没说话,在记忆里也没找到相关记录。
“本该在昨日就为这几个小子开智,因为这孽子走失,不得已耽误了许久,是老夫教子不严。此事过后,陈林蔚在大屋关禁闭三月,不得外出!”
陈峥的声音传的很远,屋外一群女人哄得炸开锅。
“……早该如此了……还好年纪小,不然可掰不过来……”
“……陈大拿就是被他爹娇惯太过……陈老爷不知怎么想的……”
“……韬光养晦的道理你是不懂……我们这样的人更要低调……”
“……也没有养成这般废物的……”
陈林蔚耳力好,听得这些嘈杂的声音,企图从中剥丝抽茧发现些线索。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还有,明明老头说是他教子不严,为何要关自己三月禁闭?
陈林蔚颇有几分不服。也没表现出来。在陌生的地方,说多错多,不如谨慎行事。
陈峥拍了拍手。自屏风后又鱼贯而出一队人。
这队人又跟之前见到的那些粗糙的庄汉妇孺不一样。一个个正值青春豆蔻的少女,身着红色齐胸襦裙,面如傅粉,眉如青黛,唇点胭脂,手里端着的托盘上都放着一柄银质手柄的匕首,一碗清水。
这是要歃血为盟?什么朝代什么地方用这个开智?
陈峥叫了几个与陈林蔚年纪相仿的少年,让他们在供桌前站成一排。少女们面对他们也站成一排。陈林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身前的少女。这是这一队女孩子中最为丰满的一个,手臂圆润饱满,脸蛋透出粉嘟嘟的肉感。可能是因为比别的女孩都胖一些,也显得更白皙一些。整个人肉嘟嘟又白嫩嫩的,正是陈林蔚喜欢的小妹妹的类型。
陈林蔚喜欢男人,女人再可爱,也就是小妹妹了。
只是这小妹妹的脸色实在不好。是一种沉静又阴翳的神情,仿佛要完成一个邪恶的仪式。陈林蔚正想着要怎么应对面前的情况,突然间,身前的少女举起匕首,目光凌然,将匕首直扎进了他的右上臂!
重生的第一天,手臂和胳膊都废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