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霸霸还是你霸霸》默念JESS

1、救援

　　第一章救援

　　“报告副连长！抗洪指挥部发来最新指示！暴雨短时间内停不了！我们的点位在下午三点会迎来洪峰！现有防洪措施抵抗不了洪峰！是否下令撤离！”
　　甘城郊外，暴雨瓢泼似的落下来，仿佛要把大地淹没。河岸上上百名士兵和军官在大雨中忙碌地搬运着装满砂石的编织袋，推土机在轰隆的运转声中一次又一次地向汹涌的河水中推进巨石。
　　副连长陈林蔚穿着雨衣和橡胶鞋，踩在水里把一个个编织袋垒好。现场情况复杂，通讯员大声嘶吼了两遍陈林蔚听懂了什么意思。
　　“离三点还有几个小时呢！着什么急！”
　　陈林蔚回吼回去，翻过编织袋，找到泥水里自己的大喇叭。胡乱擦了擦，打开开关发出兹拉一声杂音后，冲河岸边的人群喊。
　　“所有人注意！三点有洪峰！重复一遍，三点有洪峰！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任务区域都给我弄牢固了！不到最后一秒钟！谁都不许给我后退！”
　　“是！”
　　“是！！”
　　河岸边发出一阵冲天的吼叫。
　　陈林蔚满意地放下喇叭，突然一阵头晕，险些站不稳。身后的通讯兵及时地不留痕迹地扶住他，又拉又拽地把他扶到临时指挥部坐下。
　　“林蔚啊，快擦擦身上的水。辛苦你了啊。”留守指挥部的韩局长兜头扔过来一条毛巾，又端来一杯温热的糖水。“连着20多个小时没休息，铁人也没你这样的啊！”
　　陈林蔚淋多了雨头疼，瞟了眼这位附近县城调来支援前线的工商局局长，淡淡说了一句，“谢谢韩局长，争分夺秒的时候，休息也不在这一时。”
　　“你们老虎连啊，说话还真是一个味，刚才你们连长也这么说的。”
　　陈林蔚擦了把脸，咕噜两口把糖水喝了，“连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韩局长叹气，“物资不够，只能拿人扛着了。希望这雨能快点结束吧！”
　　通讯兵给陈林蔚拿来两篇感冒药。“副连长，快喝了吧。不然你又要头疼了。”
　　韩局长关切地看陈林蔚，“怎么还有头疼的老毛病？那你就更不应该淋雨了。”
　　“这会儿了没什么该不该的。”陈林蔚见水完了，把两片药干脆嚼吧嚼吧吞掉。苦得一阵皱眉。“周边百姓都撤完了？”
　　“报告副连长！能通知到的，各村村长都带着撤完了。剩下的应该也走了吧。这么大水，谁能看不见啊。”刚进部队的通讯兵不太确定地说。
　　陈林蔚瞪他一眼。“什么叫应该？”
　　韩局长在旁边拦了下通讯兵，陈林蔚对着年龄比他两轮的老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发脾气。只能对着通讯兵安排，“拿地图来。通知所有救生艇准备，留下两艘备用的，剩下都出发再去巡查一遍。还有一班二班，去临近村里再看看，确保没有百姓留下。尤其是老弱病残的！敢落下一个人，你们就等着回来被我收拾。”
　　陈林蔚语气不甚严厉，但是通讯兵想起了副连长往常的手段，递过去地图的时候还是站的又端正了几分。
　　陈林蔚接过地图，“快去吧。让他们注意安全。”
　　通讯兵站定敬礼，“是！谢谢副连长！”
　　陈林蔚又抽空看了他一眼。“你也注意点，受伤了就快去包扎。”
　　通讯兵一愣神。他手臂上被铁丝划出的口子确实还没来得及处理，没想到副连长在这时候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他眼里一热，又敬一礼，转身冲进了大雨里。
　　韩局长看着陈林蔚已经开始发红的脸颊，叹口气。谁都不容易啊，他连续两周驻守在堤坝上，家里的老人孩子交给保姆照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韩局长靠近陈林蔚身边看着地图，指指低洼处的几处麦田。“我们派出的无人机勘测到这片地方有几个看地的小房子，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住。你看是不是要派他们着重看一下。”
　　陈林蔚手指在石头堆砌的临时桌子上点了点，“要去，大概有多少人？”
　　韩局长沉吟片刻，“五到十个人吧。说不准接没接到通知。现在这当口乱的很，谁都不敢确定。”
　　陈林蔚最不耐烦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又不是他手下的兵，只好一拍桌子。“我带队去。两艘艇足够装人了。还有，”陈林蔚指了指被他一掌拍倒下的石碓。“让车推到河里去，把缺口都给我堵上！”
　　韩局长摊了摊手，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这个年轻气盛的副连长。这个点位陈林蔚是总负责，他也只好听着吩咐，去找人推石头。
　　如果三点钟洪峰到了，淹没了这里，石头留着也没有。如果没淹没……韩局长再次叹气，这种事只能往最坏的地方想。做最坏的打算，迎接最好的结果。

　　救生艇上配有发动机和传统工具划桨，除非水流湍急的逆行又正好碰上发动机坏了，都是相当安全的。陈林蔚点了三个水性好的跟自己上了船，两人一艘，向着地图上的低洼地开去。
　　这边的水已经涨上来，如果下船走着，水能没到大腿根，到更低洼一点的地方，估计就只能趴在房顶上了。这边地里农作物又是麦子，也没有个果树之类的可以给人扒着。
　　陈林蔚一路上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累。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他就一直靠训练和学习支撑自己，说是麻痹也好，追求保家卫国也好。在军校的几年他一直是优秀标兵，毕业后分配到连队，一直到当上副连长，他这几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命在拼。至于在拼什么，大概也就是爷爷一直说的“保家卫国，奉献热血”。
　　他从不怕死，怕的只是辜负了爷爷奶奶的期望，没有成长为他们希望的国之栋梁。
　　离得还远的时候，有人拿望远镜看到了房顶上的两个老人。
　　“副连长！两点钟方向有两个老人！我们过去接！”另一艘艇上的两个小孩拿对讲机跟他说话。
　　这些兵都是刚成年的，高中毕业就来当兵，一个个身强体壮，热血腾腾，在他看来就是小孩子。
　　陈林蔚只来得及喊一声注意安全，救生艇就在一片白沫中冲了出去。
　　他们继续前进。这片低洼地不算大，但是一家和一家的麦田距离有一段。看地的房子一般又都建在一片地的居中地段。距离不近，时间紧急，所以他们还是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和陈林蔚一艘艇的是个黑瘦的小伙子，眼睛贼亮。是在临海地区招来的，水性好才被陈林蔚点中一起来救援。陈林蔚对他有点印象，是因为在一次武装泅渡的训练中，这小伙子拿了第一。
　　“周瑞，你救生衣下面的带子开了，不要命了吗？怎么打结的！”陈林蔚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个问题。“小孩子家别拿命开玩笑啊。”
　　“副连长，你还记得我名字啊？”周瑞眼睛发光，赶紧把救生衣系好。“失误失误，我手滑了。”
　　陈林蔚想说优秀的人我都记得住，又觉得不大好。正好看见不远处一个房顶上坐着位村民正冲他们呼救，调转救生艇冲过去。
　　一路上救了八位落单的村民。都是在大雨里侍弄地的村民，发现涨水的时候已经回不去村子了。
　　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很多。救生艇上救生衣不够用，陈林蔚把自己的救生衣接下来，给一位老年人穿上。遇见意外情况，他总是要比老年人活下来的几率大一些。
　　确定低洼地再没有遗落下的群众，陈林蔚准备启程返航。
　　“副连长！水里有人！”周瑞猛地大喊一声。手指着在昏黄的水中挣扎着的一段白生生的臂膀。
　　陈林蔚大脑嗡的一声，看着挣扎在水里起起伏伏的人脑袋开始发蒙。最不想见到的场面还是出现了。
　　救生艇冲到地方的时候，水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陈林蔚回头吼着，“周瑞把住方向，准备接人！”话没说完，踩着救生艇的边就跳进了水里。
　　周瑞扑过来把住方向，看着陈林蔚在水里快速前进，拽住了溺水的人，溺水的人还在惯性地挣扎，陈林蔚看清了这人是个漂亮姑娘，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颊上，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姑娘！别怕！我们来救你了！”陈林蔚晃了两下姑娘，见人松弛下来，就调整好姿势把人夹在胳膊下，向救生艇的方向划过来。攀着救生艇，托着小姑娘给送到艇上。
　　周瑞和两个还有余力的村民合力把小姑娘拽上来，正要拽陈林蔚，突然一阵激流打过来，把陈林蔚和救生艇向两个方向冲去。
　　陈林蔚被浪拍进水里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上一个点位没守住，洪水已经向着这边冲过来了！
　　“周瑞！走！带着他们先回去！”陈林蔚冒出头来冲已经冲远的救生艇吼着。扭头开始寻找自己能暂时攀附的房屋或者树木。
　　救生艇上坐不了那么多人。现在的人数已经是超过核载量的，在激流中已经非常危险了，再转身过去救陈林蔚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周瑞只能顺着水流向临时筑起的堤坝方向前进，只盼着救生艇上的群众安全交到岸上之后，有机会再转身回来救他们的副连长。
　　陈林蔚在水里浮浮沉沉的，现在他成了快要溺水的人了。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陈林蔚看着漂浮过自己身边的花花草草，心里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从来不惧怕死亡。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双双意外身亡，自小照顾他的爷爷奶奶也在他十八岁的时候相继离世，对于他来说，存活在这世界上的牵绊已经没有了。能这样死去，也算是对得起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若是黄泉再相遇，陈林蔚确信自己不负他们的重托。
　　连续两周的高强度作业，淋雨后复发的偏头痛，睡眠不足引起的肌肉无力，不断推着他起伏的洪水……陈林蔚被冰凉的水包裹着，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死亡的另一面，就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