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不负》玉玉不吃药

48、第四十七章 抉择

　　璇玑宫大门处
　　润玉长身玉立，威仪三千，“这么多人都拦不住，竟让火神离开天宫？”
　　破军道，“陛下，是末将放走二殿下，请陛下责罚。”
　　“末将同罪。”众将立刻跟着请罪。
　　“你们与火神有同袍之情，但是你们护天宫门卫，如此做法，置天界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风行正好走过来，厉声问道。
　　破军道，“末将等知罪。”
　　润玉淡淡道，“本座说过，用人不计前嫌，只论德行才干！旭凤于你们有恩，你们投桃报李，如此忠义，本座佩服！今日之事，法不责众，但此风断不可长。天界自有天界的法度，还望诸位今后下不为例，恪尽职守，效忠天界。”
　　“陛下天恩，末将谨遵法旨。”
　　“起来吧！”润玉看了风行一眼，示意他先进去，然后才道，“破军，本座任命你为天将统领，便是将这天宫连同身家性命也都交付于你。火神救过你们，今日之事，你们也都还了这人情。日后若再犯，你们，就该欠本座人情了。”
　　“末将明白，日后绝不再犯。”众将低头拱手。
　　润玉扫视众人一眼，返回宫内。
　　风行三指搭脉，片刻后道，“落落体内灵力还是很虚弱，也不知何时会醒。”
　　“我知道。”润玉道，“我会守好他的。”
　　“你就这么放旭凤离开天界？”风行问道。
　　“旭凤本身也没有多大过错，不过是太微和荼姚的罪业而已。”润玉道，“我削了他们的神籍，送他们去了冥界，让他们洗去记忆，生生世世做个普通凡人，也挺好。”
　　“你就是太心善。”风行嘟囔一句。
　　润玉听后，心下好笑。心善？不，那个心善的润玉，已经不在了，他不过是为星儿积攒福德而已。
　　当日旭凤苏醒，后天兵来报临渊台出事。他赶过去之时，荼姚正被天兵灵力困阻，动弹不得。他看着好笑不已，旭凤沉睡之时尚无死志，旭凤苏醒了反倒求死？
　　天兵看他到来，急忙解了灵力，荼姚趁着机会，从临渊台跳下。润玉便施展灵力，救下她一缕魂魄。
　　次日，润玉吩咐凌夕带着荼姚的魂魄与太微，送去了冥界。天宫宣称，废天后天帝相继跳下临渊台。
　　也算是，给六界无辜亡灵一个交代！
　　旭凤返回魔界虞洲，穗禾正翘首以盼。
　　“殿下你回来了？”穗禾欣喜。
　　“穗禾，父帝和母神，没了。”旭凤声音沉痛。
　　穗禾不语。这段时日，她没敢走太远，自不知竟还有这等事情。
　　“殿下。”身后一声音响起，竟是奇鸢。
　　“你是…”旭凤疑惑。
　　“属下是紫方云宫的守卫。”奇鸢换下了影卫的衣服，便改了说辞。
　　旭凤找了一处地方，将那串珠串和龙冠埋进土中，跪下来三叩首。
　　“殿下请节哀。”奇鸢在一旁低声道。
　　“在你这旁观者看来，我母神是否真就如传闻所言，那般十恶不赦吗？”
　　“殿下，逝者已矣，你便别再追究了。”奇鸢道。
　　“穗禾，你可愿随我，为父帝母神报仇？”
　　穗禾一震，跪下来，“穗禾自是愿意的。”
　　“父帝母神生前都希望我们结为夫妻，”旭凤看着穗禾道，“三年大丧之后，我们便成亲吧。”
　　穗禾看着旭凤，小心问道，“殿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旭凤看着她激动的模样，道，“自然是真的。”
　　穗禾眼泪滑落。
　　旭凤擦去她的眼泪，手下一动，一朵大红色花朵出现，“这花，送给你。”
　　穗禾伸手接过，问道，“殿下，这是什么花？”
　　旭凤将穗禾揽进怀里，道，“凤凰花。”
　　“多谢殿下。”穗禾勾起嘴角。当日血灵子，终究是有用的。注入血滴的灵力，是她炼化过的先天后传给她的琉璃净火，至于那一半天命，呵呵！有哪个神仙妖魔，是寿终正寝的呢？毁去琉璃净火这证据，她还是旭凤的救命恩人，如此便可高枕无忧。
　　璇玑宫七政殿
　　云初走进来禀告道，“陛下，火神旭凤，承袭了魔尊之位。”
　　“具体情况。”
　　“焱城王意欲挑起战端，固城王追随。后固城王设计，焱城王逝去，魔界大长老惩治了固城王，推举卞城王继位。卞城王便推举了火神殿下继承了魔尊之位。”
　　润玉收起竹简，“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邝露此时走进来。
　　润玉并未抬头，“查到了？”
　　“是。陛下，风神见过穗禾。”邝露道。
　　“风行？”润玉问道。
　　“在凡间。”邝露小声道。
　　“我知道了。”
　　御风府
　　下人来报天帝驾临之时，风行正与月影坐在亭中。
　　润玉走进来，盯着风行。
　　“润玉。”风行颔首打了招呼。
　　“风行，”润玉看着他，道，“我想，你知道，我此来为何！”
　　“当然。”
　　润玉坐下来，道，“那，答案是什么？”
　　风行给他斟了一杯茶，“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润玉捏紧了茶杯。
　　风行继续道，“落落不让你用这方法。”
　　“办法。”
　　“血灵子。”风行道，随即便拿出了那竹简，“逆天改命的禁术。”
　　润玉打开竹简，一行行看下去。
　　“一半的修为，一半的天命仙寿，”风行道，“你与落落两心相印，必定是懂他的。”
　　润玉收起竹简，起身准备离开。
　　“润玉！”风行语声沉重。
　　润玉脚下一顿。
　　“你要做什么？”
　　“救他。”
　　风行瞬移至润玉身前，揪着他的衣领，“你！”
　　月影迅速走上前，抓着风行的手，让他放开。
　　“陛下，”月影道，“我们知你对表弟情深意切，可是，你这般做，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润玉眼中湿润，他当然知道不是，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寻找能让他苏醒的办法？
　　“星落既然让风行藏起竹简，必是不想让陛下知道。”月影道，“你若真的用血灵子让他苏醒，你让他醒来如何自处？一半的修为暂且不提，那一半的天命仙寿呢？难道陛下，你真的想让他醒来之后，后半生都在思念和自责之中度过吗？”
　　润玉一震，双眼惶苦。
　　“陛下，”月影道，“两人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也要为星落想想。”
　　润玉离开御风府，返回天宫。
　　星儿掉落布星台被捡回，星儿化形之后璇玑宫陪伴，寿宴之上一眼认定，成年前夕天河定情，星儿成年之时签下婚书，魔界客栈和花界之外相依相偎，陪着他洞庭湖认母亲，丧母之时以身相护，天刑之后悉心照顾，为他怒批旭凤……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往日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
　　看着巍峨庄严的九霄云殿，润玉从未有这一刻像现在这般恨极。
　　拾阶而上，润玉手中，象征着天帝权柄的赤霄剑锋锐出鞘。
　　踏进大殿，他看着那飞龙銮座，一步步走进来，右手握剑，剑尖在地板上划过。
　　在中央站定，他看着四周，这空荡荡的大殿，仿佛也在嘲笑他，登上尊位坐拥天界，却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没有办法救醒。
　　赤霄剑在手中挥起，润玉一个转身，利剑刺入地面，地板瞬间龟裂！
　　“呀啊！！！”
　　愤怒悲戚的龙吟之声响彻六界，天地震颤。
　　璇玑宫内
　　星落神魂震动，听到那龙吟之声，心脏骤缩。
　　看着周围渐渐散去的弥蒙，心下更加坚定，他要加快速度，一定要。
　　玉哥哥，你等我，一定不要做傻事，一定不要！
　　凝掖池边
　　润玉坐在桌边，桌子上是摊开的血灵子竹简。
　　邝露端着茶壶，放在桌子上，抬眼便扫见了，看着那内容，双眼越瞪越大。
　　“邝露，你说，本座该怎么办？”
　　“陛下，您是打算用这禁术吗？”邝露站在他身侧，小声问道。
　　“不用，本座便只能等待，可用了，这事万一传出去，六界有变，星儿，也会遭人非议。星儿醒来，又会不会怪我？”
　　邝露不语。
　　润玉继续道，“就算瞒得住别人，也瞒不住星儿。我们，对对方太过熟悉。一点点的破绽，都会被他察觉。”
　　听到脚步声，邝露转头看去，竟是月下仙人丹朱。邝露连忙收起竹简。
　　丹朱走到桌边坐下。
　　“叔父来了。”
　　“润玉。”他是听到了今日那悲戚的龙吟之声，才下决心过来的。
　　邝露看两人有事要谈，便行礼告退。
　　“叔父，旭凤承袭魔尊之位，叔父可知吗？”润玉问道。
　　“知道又如何？”丹朱停下来，看着润玉。
　　润玉不语。
　　丹朱看着润玉，道，“是非因果，终有缘由。”
　　“几万年前，太微屠戮大哥廉晁，登上至尊之位。后又与荼姚横行霸道，只手遮天，我若不领个闲职，如何能让他放心？你和旭凤，我都看在眼里。善恶到头终有报，旭凤，也不过是被荼姚养的太天真了。你从小背负了那么多，我自不会对你有何偏见。人生百态，个中酸甜，只有自己最清楚。”
　　“多谢叔父理解。”润玉拱手。
　　“你将太微和荼姚的魂魄投去冥界，让他们转世为人这件事，叔父知道。”丹朱道，“这也算是能给他们最好的结果了。只是，你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旭凤？”
　　“叔父，”润玉道，“告诉旭凤，他必然会翻山越岭去寻找。这件事若闹大了，必然翻起波澜，六界不宁。”
　　丹朱点了点头，“你有你的思量，叔父不会插手干涉。”
　　润玉颔首。
　　丹朱转而问道，“星落如何？”
　　“还没有醒。”
　　“老君也没有办法？”
　　“老君曾说，”润玉道，“星儿神魂不稳，神格虚弱，若要尽快醒来，需得玄穹之光。”说到这里，润玉声音低下来，“可这六界，哪里还有玄穹之光？”
　　“若是有呢？”
　　润玉一震，“叔父，你说什么？”
　　“大哥廉晁生来便身负玄穹之光，他几万年前在天魔大战之中身负重伤，我便救下他。他如今，还活着。在蛇山。”
　　润玉看着丹朱，眼含希冀，“叔父此话当真？”
　　“自是真的。”丹朱道。
　　“可是，我现在若要向大伯讨要至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
　　“我们可以去问问，大哥同不同意救星落，就看他的造化了。”丹朱道。
　　“好。”润玉欣喜，“叔父，待侄儿安排好天界事务，便随叔父去蛇山。”
　　看着润玉欣喜的模样，丹朱垂下眼睫。大哥痴爱荼姚，也不知会不会帮忙救人。
　　魔界禺疆宫
　　旭凤在院中，看着手中的奏折。
　　卞城公主鎏英此时走进来，看着他，“尊上如今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旭凤放下奏折，给鎏英倒了一杯茶。
　　“还好是怎么个好法？”鎏英疑惑，“是灵力涨了？还是饭量大了？”
　　穗禾在一边笑道，“卞城公主，满脑子的吃吃喝喝打打杀杀吗？能不能想点别的呀？”
　　“想那么多干嘛？”鎏英反驳，“无论做魔还是做神仙，最要紧的，就是痛快！”
　　“这句话说得好！”旭凤赞同。
　　“尊上如今刚刚恢复，还需慢慢调养。”穗禾道，“我去给尊上抓补药。”
　　“好。”旭凤道。
　　璇玑宫
　　“风行，我已安排好天界事务，”润玉道，“天宫中事，烦你照看一二。”
　　“你非去不可？”风行问道。
　　“是。”润玉道，“我等的太久太久了。”
　　“可是，蛇山乃是六界之中少有的凶险之地，你……”
　　“我知道，此去不一定会有结果，可是这好不容易有了别的办法，我不能放弃。”润玉道，“即便如幽冥地域，我也要闯一闯。”
　　“陛下不若也带上我？”彦佑从宫外走进来。他是闲来无事，找润玉喝酒，便听到这对话。
　　“彦佑？”润玉惊讶。
　　“我只是恰好找你听到这消息。”彦佑道，“我是蛇仙。既要去，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如何？”
　　“也好。”
　　润玉安排好事务，便与彦佑一起去了姻缘府。
　　“先说好，可不一定会有结果。”丹朱道。
　　“润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