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不负》玉玉不吃药

49、第四十八章 不悔

　　三人来到蛇山。
　　山脚下，丹朱道，“这便是蛇山了。此地不仅会压制灵力，而且寻常法术在这里，根本没有用。更别提什么腾云驾雾了。这条小路，便是上山的唯一之路。”
　　“不能施展法术？”彦佑惊讶，“就这么生生爬上去啊？怕是两条腿都要废了！更何况，这山上还会有毒蛇猛兽吧？”
　　“说的没错！”丹朱道。
　　润玉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提步便走上去。
　　“润玉，你当真要上去啊？”彦佑喊道。
　　“你要是怕了，便在此处等我们。”丹朱道。
　　“月下仙人说笑了，”彦佑也跟着走上来，“我此行，便是要陪着润玉，绝不会临阵逃脱。”
　　三人一步一步向上走去，丹朱道，“当心。据我所知，这蛇山之上，有千万条毒蛇，可不能疏忽大意啊。”
　　“别担心，有我这蛇中小王子在，保证他们不敢造次！”彦佑道。
　　“大哥一向不喜欢生人靠近，复生之后藏身此处，数万年来，任何想要上蛇山的，无论仙魔，都会葬身蛇口。所以世间才无人知晓他还活着。”
　　润玉一言不发，静静的往上走。
　　“小心。”润玉提醒二人。
　　他们二人灵力并不十分高强，润玉便将二人护在身后，拿出玄冰剑将出现的毒蛇挑开。
　　彦佑手下聚起灵力，可是丝毫不起作用。“怎么会这样？”
　　“这些毒蛇皆有灵性，一般招数难以对付。”丹朱道。
　　润玉手下剑锋灵动，将灵蛇挑远，“跟上！”他并不想杀生，只能速战速决，挑开灵蛇，赶紧离开。
　　“哦哦哦！”丹朱和彦佑连连点头。
　　二人跟在润玉身后，被润玉幻出灵力法阵护着。看着润玉行云流水解决这些毒蛇，彦佑感叹，他来，倒是拖了润玉的后腿。
　　丹朱看着润玉，心下一叹。这便是润玉与太微的区别。
　　若是太微，怎可能会去搭救荼姚？若遇到这种情况，怕是第一反应便是弃了他和彦佑，然后杀尽这山上生灵，独自上山。
　　三人远离了蛇窟之后，山上倒也没了别的洪水猛兽。
　　几百个阶梯仿若从天上搭下来的，润玉看着，眼底没有丝毫变化。
　　越往上爬，速度便会越来越慢。彦佑与丹朱明显跟不上润玉，扶着台阶边的扶梯，大口喘气。
　　“你说…他的体力…怎么…这么好啊？”彦佑边喘边问。
　　丹朱深吸一口气，心想，星落还在九重天等着他，为了所爱，任何人都会比旁人更坚强！
　　几百个台阶之后，云层深处，阶梯变成盘旋在山体上的小路，一圈一圈环绕着。
　　“啊～”彦佑要崩溃了，“怎么会这样啊？”
　　“我没来过这上面。”丹朱道，“快走吧。”
　　前面，润玉大步向前，坚定如初。
　　山顶之上，却是与半山上毫不相同的景致。若是荼姚在此，便会认出，这与荧辉府她当初居住的那庭院一般无二。
　　三人向着远处的小屋走去。
　　“来者何人？”身后一声音响起。
　　三人转过身，润玉与彦佑看着廉晁，一动不动。
　　“大哥！”丹朱激动道。
　　“丹朱？”廉晁惊讶。
　　屋内
　　丹朱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大致的叙述一遍，“事情就是这样的，润玉将太微和荼姚送去凡间，我是为了前水神洛霖之子，来的这一趟。”
　　“上神，”润玉道，“若上神愿意搭救星儿，润玉，愿倾己所有。”
　　想起过往与荼姚的种种，廉晁轻笑，“一场天魔大战，我几乎殒命忘川，想不到太微当初为了天帝之位，将我置于死地。丹朱救我回来，我昏迷千年，醒来之时，荼姚却已经成了天后。”
　　他去找荼姚将真相告知，可二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当年你避走蛇山，就是为了成全荼姚？”丹朱问道。
　　廉晁点头。
　　“孽缘啊！”丹朱感叹了一句。
　　“你说我这玄穹之光，可救星落？”廉晁问润玉。
　　润玉点了点头，“上神，如今知道这些过往，润玉已不敢奢求上神搭救星儿，就此告辞。”
　　先天帝天后已欠了大伯良多，他如何能让大伯再为他们的罪过做出牺牲？！
　　“等等！”廉晁拦住了正要起身离开的润玉，道，“我若愿意呢？”
　　润玉看着廉晁，震惊。
　　“大哥？”丹朱其实也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廉晁起身，走几步背对着他们，“我生就不辨颜色，你若把你眼中的万千颜色赠与我，我便允你玄穹之光！”
　　转过身，廉晁看着润玉，“你可愿意？”
　　彦佑欲说话，被润玉拦下。
　　“好，我答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润玉！”彦佑激动，“若没了颜色，你的日子，可就暗无天日了，你再考虑考虑。”
　　“不必了，我心意已决。”润玉道，“不过只是辨色之力，相比星儿，不值一提。”
　　润玉双手灵力闪现，正要取出时，廉晁拦住他，“不必了，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为了爱 ，究竟愿意付出什么。没想到，余生还能遇到知己。”
　　“上神愿搭救星儿，已属万幸。润玉是真心实意愿与上神做出交换。”
　　“我知道。”廉晁道，抬手间，光芒大盛，三人忙抬袖遮挡，“这便是玄穹之光，世上无容器可以承载，即便是灵力高强的上神真身，最多只能承托三个时辰。”
　　丹朱和彦佑一惊，正要开口阻拦润玉时，廉晁接着道，“既然要救人，我便救到底，与你去天界搭救星落。”
　　丹朱和彦佑大喜，润玉眼中温润，跪地行了大礼，“润玉多谢上神。”
　　“你也该称我一声大伯。”
　　“是，大伯。”
　　来时三人，返回时多了廉晁。
　　璇玑宫
　　润玉回来，风行便去休息。
　　廉晁看着床上的星落，淡淡问道，“这便是你的未婚妻？”
　　“是。”润玉道。
　　廉晁笑了笑，“既已相许，便切莫辜负。”
　　“润玉明白。”
　　“我们去兜率宫吧。”廉晁道，“玄穹之光，需要炼入九转金丹，才能服用。”
　　“大伯，既已答应用辨色之力交换，润玉便说到做到。”说着，迅速聚起灵力，将双眼的辨色之力凝成明珠，交给了廉晁。
　　廉晁心中叹息，这世间，竟还有像我一样的傻子。
　　润玉睁开眼睛，这天地间，于他而言，只剩下灰白一片。转而看着星落，他的面容，在自己眼中，也成了灰白之色。可星儿，我不后悔。
　　丹朱与彦佑跟着进了璇玑宫。
　　“没想到，万千颜色汇聚一处，竟是透明之色。”丹朱感叹。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彦佑幽幽道。
　　“原来最绚丽的，便是最简单的。”廉晁道。
　　“你随我去一趟兜率宫吧。”
　　“是。”润玉道。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看着眼前人，有一刻钟发懵。两万多年前便已经身死道消的上神竟然会出现在这天宫？
　　“老君。”廉晁拱手行礼。
　　“大殿下？”老君震惊。
　　“老君。”廉晁淡淡一笑，“我来，是为了救人。”
　　老君早已有了猜测。因为润玉也在。
　　“是。”老君几朝元老，自是反应极快。“臣这九转金丹，已经淬炼了两万年了，只差上神的玄穹之光。”
　　廉晁幻出玄穹之光，示意老君打开炼丹炉。
　　玄穹之光入炉，老君将世间仅剩的三粒九转金丹投入，炉火燃起。
　　“陛下且耐心等待，玄穹之光熔炼入丹药，便可服用了。”
　　“多谢老君。”润玉道。
　　走出兜率宫大门，廉晁看着远处云卷云舒，心中一片坦然。荼姚，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但愿能够减轻你的罪业。
　　他在廊下站定，润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润玉多谢大伯。”
　　廉晁笑了笑，不语。
　　丹朱与彦佑站在他们身后。
　　突然间，廉晁身形开始消散。
　　“大伯？”润玉惊讶。
　　“不必惊讶，这是注定的。”而千万里之外的蛇山，也已经开始消散。
　　“大哥？”丹朱惊慌。
　　“六界终生，都有这一天，不过早晚而已。现在，我再无挂碍。”廉晁道。
　　廉晁仙身消散极快，神格内灵力也开始泄露。
　　润玉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初天魔大战，太微重伤，我为了救他，已经耗费了大半元神，如今，便再也难以为继。”
　　“大哥！”
　　“大伯！”
　　“上神！”
　　廉晁看着润玉，“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润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廉晁脚下，带着辨色之力的明珠掉落，润玉心下一动，迅速捻诀，困住他将要消散的魂魄，引入明珠之内。
　　将明珠收于袖中，润玉离开兜率宫，去往冥界。
　　冥界与人界交界处
　　润玉拿出明珠，将廉晁的魂魄引出来，又将辨色之力注入，才推着它前往投生之处。
　　看着那魂魄慢慢离开，丹朱出现，“润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大哥投生于人界，或许，可以有一个得偿所愿的机会。”
　　“润玉明白。”润玉看着那魂魄，大伯，润玉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个，但愿，在人界，你能与所爱，长相厮守。
　　魔界禺疆宫
　　旭凤伤势大好。看着各府呈上来的奏折，旭凤眼中晦暗。
　　他登上魔尊之位后，便被润玉以触犯天规为由，削去神籍，永世不得再上天界。
　　兄长，天魔大战就要来了，你我兄弟，究竟谁会赢呢？
　　“尊上。”穗禾推门进来。
　　“以后直接叫我旭凤就好。”旭凤道，“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大婚了。”
　　“好。”
　　鎏英走进来，坐下来，道，“尊上，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我既不死，便是天意，我绝不辜负。”旭凤道，“父母之罪，由我来赎。但润玉加注我身的父母之仇，我一日都不会忘，定会一一讨回。”
　　“尊上既已想好了，”鎏英道，“那属下必定遵从。天魔千年便有一战，我魔界将士，必为尊上浴血奋战。”
　　“我知道。”旭凤道。
　　璇玑宫
　　邝露走进来，“陛下，魔尊旭凤送来战帖。”
　　润玉接过来，打开。
　　天魔交锋，千年盛战。本尊治军百万，愿与天帝，会战忘川！
　　缓缓合上战帖，润玉面无表情。
　　“陛下？”
　　润玉放下战帖，捏了捏眉心处，“你先退下吧，容本座，好生想想。”
　　“陛下，还有一事。”
　　“说。”
　　“魔尊将于半个月后成亲，对象是穗禾。”
　　润玉淡淡道，“先天帝天后都希望他们二人成亲，如此也好。派人送去贺礼，不能失了天界礼数。”
　　“那这件事需要告诉锦觅上仙吗？”
　　“不必。”润玉道。以穗禾的性子，必定会派人去花界炫耀。
　　润玉猜的不错，成亲前三日，穗禾派人去了花界，将二人大婚的消息告知了锦觅。
　　捏着手中喜帖，锦觅手下颤抖。深深闭了闭眼，锦觅盯着喜帖。
　　你做你的魔界尊上，我做我的花界之主，如此，便是最好的结局。
　　半年之后
　　润玉紧紧握着星落的手，抚了抚他的脸颊，“星儿，玉哥哥要去天魔战场，你乖乖呆在璇玑宫，等我。”
　　看着星落躺在床上，润玉低头，在他眉心处落下一吻，又亲了亲他的唇角，“星儿，等我。”
　　银色战甲上身，润玉披上战袍，左手拿起赤霄剑，大步踏出寝宫。
　　门外，破军正等着，“陛下，三军枕戈待旦，请陛下升帐誓师！”
　　润玉看向一旁的邝露，“代我照顾好天后，本座，必凯旋而归！”
　　“邝露领命！”
　　天元二十一万两千九百七十三年年末，天魔两界陈兵忘川。天界史书记载，这场天魔大战，持续三个多月，成为史上历时最长的一战。
　　帝帐
　　彦佑掀开帘帐，大步走进来，“润玉，你也太不仗义了，打仗啊，都不通知我。”
　　“没通知，你不也来了？”润玉淡淡道。
　　“好吧好吧。”彦佑坐在椅子上，没个正行，“你对这场天魔大战，怎么看？”
　　“每次天魔大战，”润玉道，“天魔两界，都会损兵折将，生灵涂炭。”
　　“可是，这千年一次的战事，已经持续了很多次了。”
　　“嗯。”
　　“依我看，”彦佑幽幽道，“这次，魔尊怕是为了太微和荼姚吧。”
　　润玉一顿，不语。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也要参加这次的战事。”彦佑道，“你让人给我搭个军帐，到时候在你身边给我安排个职位。”
　　“可以。”
　　“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