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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逆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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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少神。”邝露走进来,看着院中正对弈的二人。
“何事?”
“陛下宣殿下去紫薇行宫。”邝露道。
“知道所为何事吗?”润玉问道。
“不知。”
“行,我知道了。”润玉回了邝露一句,转而对着星落道,“那我去去就回。”
“好。”星落道。
看着润玉离开,星落吩咐邝露,“邝露,你把棋子收拾好。”
“是。”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星落坐在石凳上,问道,“邝露,你说,天帝召玉哥哥,能为了什么事?”
“这我怎么知道啊。”邝露道。
“好吧。”
紫薇行宫内
“儿臣见过父帝。”
“你与星落的婚事,筹备的如何?”太微问道。
“回父帝,儿臣与星儿正在查水神与风神的案子,婚事暂时搁置。”润玉垂首道,因而没看到太微眼中的深意。
“水神与风神不知何时才醒,你们也不能等太久。”太微道,“你们先成婚,旭凤和穗禾才好成婚。”
“可是……”润玉想要拒绝。
璇玑宫偏殿
星落看着手中竹简,皱了皱眉。这丹药方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一人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一步一步走向他,手中琉璃净火慢慢出现……
“少神…”邝露推门进来便见到殿中,旭凤正聚起业火准备攻击星落,大惊失色,“小心!!!”
听到邝露声音,星落回头便看到近在眼前的净火,当即闪身躲过,净火将桌子连同丹方尽数烧毁。
旭凤手中灵力击向邝露,将她打晕在地。
太微坐在御座上,道,“星落已经飞升上神,不日将继任水神之位,趁此机会大婚,也好让水神风神放心。如何?”
“父帝,”润玉道,“这事情润玉想与星儿商量一番。”
“也好。”太微道,“还有一事。”
“为父想把三方天兵交给你节制,你意下如何?”
“父帝?”润玉疑惑。
“不必犹疑。”太微走下御座,看着润玉,“为父知道你心性淡泊,时常看一些修身养性的典籍,但是有关天界史和兵法的书,也该看一看。”
看太微神色坚定,润玉只好应下,“润玉遵命。”
“这是那三方兵符,你且拿着。”手下一动,三方兵符便出现,太微递给润玉。
“是。”润玉只好伸手接过。
“好了,你回去吧。”
“孩儿告退。”
“不知火神殿下来璇玑宫,又打伤邝露,意欲何为?”星落站在一旁,袖中手握紧。他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旭凤,可是,究竟会是谁?
“少神这般聪慧,会不知我来此为何?”旭凤看着星落,眼中狠辣一闪而逝。
“火神说笑,”星落注意到那眼神,心下一跳,“我怎会知火神的心思?”
旭凤勾唇一笑,“少神,不是在查找伤害你父母的凶手吗?正好,我有线索,便来了。”
“是谁?!”星落盯着旭凤。
看着旭凤脸上略带邪魅的笑,星落心中惊疑,这人绝对不是旭凤,会是谁?
旭凤上前一步,手中迅速聚起琉璃净火,击向星落,“你说呢?”
星落迅速闪过身,“你不是旭凤!你是谁?”
旭凤再不回话,与星落在殿内打斗起来,云墨与凌景听到声响,也现了身。
旭凤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手中灵火珠加持,旭凤一手一掌挥出灵力,击向云墨与凌景,二人不敌,重伤,晕倒在殿中。
星落双眼瞪大,竟是灵火珠!
“星落少神,轮到你了!”旭凤邪魅而笑,手上琉璃净火不停。
星落飞身,闪避着躲开旭凤的攻击,一时不慎,被琉璃净火打伤肩膀。
“咳咳咳~”星落嘴角鲜血流下,有些气喘,倚着窗面,看着旭凤。
润玉回来璇玑宫,便感到了不对劲,院内太安静了……
“星儿?”润玉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润玉猛地心下一沉!
殿内,星落听到润玉声音,心下焦急,玉哥哥,别过来!
旭凤双眼一凝,手中琉璃净火再无迟疑,打向星落。
星落聚起的灵力,被净火摧散。净火直击星落心口,窗面随之坍塌,星落直直飞出去,滚倒在院内,一动不动。
润玉忙跑向他,将他扶着倚在自己怀里,“星儿?星儿?!醒醒!”
察觉星落神魂似有溃散之象,润玉忙给他输入灵力,稳固魂魄。
“云墨?凌景?”润玉出声唤二人,却毫无回应。
润玉一颗心沉到底。何人会在璇玑宫内行凶却丝毫没有惊动宫外守卫呢?
将星落抱回自己的寝殿,擦去他嘴角血迹,润玉拿出通灵境,联络均垚。
“上神,星落遇袭。”润玉声音都是颤抖的。
“什么?”均垚惊讶,“在哪里?”
“璇玑宫。”润玉道。
“我马上就来。”
一刻钟后,均垚便出现在璇玑宫。
手指探脉,均垚心下一沉。又是琉璃净火?
“守卫璇玑宫的人呢?”均垚问道。
“他们与邝露皆受了伤。”
“都是被琉璃净火所伤?”
“是。”润玉回道。
均垚站起来,道,“到底会是谁呢?旭凤的功力,绝对做不到悄无声息的重伤我坤族和水族两位上神,还重伤了带着灵水珠的落落。”
润玉心下一动,拿出了星落的夜明珠,灵力波动间,方才殿中场景闪现。
旭凤?
灵火珠?!
均垚与润玉对视一眼,心疑。
润玉道,“我前几日查到,旭凤曾经去过毗娑牢狱。”
“可是,旭凤才不到两万岁,”均垚道,“如何能重伤两位上神?还是最重防御的坤族和相克的水族?”
像是进入了死循环一般,所有的线索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先好好照顾星落,我会再派人过来守卫璇玑宫。”
“好。”润玉应下。此时,天宫中人,他谁也信不过。
均垚离开璇玑宫,转身去了毗娑牢狱。
“上神。”守卫拱手道。
“你们守卫牢狱,可有什么异常吗?”均垚问道。
“没有。”
“再仔细想想。”均垚道。
“嗯……”守卫想了想,道,“有兄弟守卫之时,被打晕过一段时间。”
“让他们现在来见我。”
“是。”
坐在床前握着星落的手,润玉心中疼痛。自己发了上神之誓,愿护星儿一生平安。可是,一直都是星儿护在自己身前。
看着睡着毫无知觉的星落,润玉眸中晦暗。
“你们可见到谁打晕的你们?”均垚问那守卫。
“回上神,没有。”
“火神来过吗?”
“是。”
“把门打开。”
“是。”
进了毗娑牢狱,均垚看向荼姚,“天后娘娘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地神!”荼姚看着他,了然。“想必你今日是来看本座的笑话?”
“若是你今日是个笑话,那我倒是要恭喜你,”均垚道,“你儿子旭凤被人陷害,重伤水神和风神,又违抗太微拒绝娶穗禾,被太微解除兵权,禁闭栖梧宫。”
听了均垚所言,荼姚瞪大眼,不可置信。
“怎么,天后娘娘,你没想到吧?”
“不可能!”
“不可能?”均垚嗤笑道,“你这一身琉璃净火传出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他是族神,当然一眼便看出了如今荼姚的异常。
“你休要骗我!”荼姚激动不已。
“骗?”均垚收起笑容,“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荼姚一定,不语。
“当年,太微欲收服五族,你身先士卒,对我坤族动手,可曾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五族圣座化五行之气,护天下六界,本不参与任何政治斗争。你鸟族为了一家独大,不顾灼焱族老劝解,卷入天界皇族。鸟族如今,被天帝利用,都要投靠魔界了!”
荼姚瞪大眼。
“你做了太微的棋子,旭凤,也逃不过这命运。你们,还真是悲哀!”
均垚话毕,转身便走。
荼姚瘫倒在地……
离开毗娑牢狱,均垚返回圭城府,便安排了坤族两位上神去了璇玑宫。
“有传来消息吗?”均垚问道。
一人现身,跪地道,“主上,屠宁传来消息,说天帝曾经召见过鸟族公主穗禾。”
“有这事?”
“是。”
“你下去吧。”均垚道,眯了眯眼,他倒是忽略了还有穗禾这么一号人物了。
荧辉府
“不知地神驾临,有失远迎。”穗禾道。
“穗禾公主,这是在备嫁?”均垚笑道,可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陛下赐婚,我与表哥一年之后完婚,穗禾自是不能不放在心上。”
“是吗?公主还真是忙!”
“……”穗禾笑了笑,没说话。
“那公主可知道,璇玑宫出了事?”均垚盯着穗禾的脸。
“什么事?”穗禾面部不自然一动,却敛了神色。
“星落少神被琉璃净火重伤,”均垚道,“我来鸟族看看,何人修成了这鸟族至高术法。”
“上神?”穗禾强自镇定。
“本神已有答案,告辞。”均垚转身离开。
返回圭城府的路上,均垚皱眉。他察觉到了穗禾身上不纯粹的气息,还感知到了灵火珠的存在,难道,真的是这个鸟族公主?!
而穗禾,在均垚离开之后,拿下飞羽耳饰,摸了摸耳朵上的伤痕。那是一个蓝色的水系灵力留下的伤疤,形似飞龙。
璇玑宫
星落昏睡了三天后,醒了过来。
“星儿?”润玉一直守着他,第一时间便察觉了。
“玉哥哥…”
“你感觉怎么样?”润玉握着他的手,片刻不放松。
“还好。”星落低声道。
润玉露出这三天来第一个笑脸。
星落坐起身,头倚在润玉肩头,抱着他的腰,道,“玉哥哥。”
“怎么了?”润玉揉着他的头发问道。
“玉哥哥,我想吃你做的昙花糕了。”
“那玉哥哥去给你做?”
“好。”星落点了点头。
“那你再睡会儿,”润玉扶着他躺下,掖了掖被角,“我去洛湘府采摘昙花,回来给你做。”
“好。”
看着润玉离开的背影,星落眼泪滑下。他刚聚起不久的神格,虚弱的近乎透明,魂魄也不稳,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是前世那天帝释然时的一滴泪,自然承载了他的执念。临渊台的雷霆万丈,化掉了他的所有执念,当初那天帝的一半天命仙寿,是为了谁他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是因为血灵子。但是,他绝不会允许他的玉哥哥,用这个来救他!
玉哥哥,这次,让星儿自私一回。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摸出通灵境,星落幻化了灵力,“表哥。”
“落落,”风行正在处理风族事务,“你不是在养伤?怎么了?”
“表哥,你先来一趟璇玑宫,我有事要拜托你。”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风行点头。
“怎么了?”风行坐在星落床边。
“表哥,我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星落小声道,“我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意思?”风行瞪眼问道。
“我被打伤了神格。”
“什么?”风行惊讶,他知星落受伤,却不知竟然这么严重!
“是伤害爹娘的人。”星落缓缓道,“不是旭凤,可真凶究竟是谁不清楚。表哥,我求你件事。”
“你说。”
“我怕我若是出事,玉哥哥会失去理智。你去省经阁,将那些有关禁术的竹简,藏起来,别让他找到。”
“禁术?”
“对。血灵子,逆天改命的禁术,但是施术者会损耗一半的天命仙寿,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这个,一定不能让他用,一定不行……”星落拽着风行的袖子,手指泛白。
“好。”风行握着他的手,拍了拍,“我去。”
“还有…”星落喘了口气,道,“水族…水族,我会交给玉哥哥,还请表哥帮衬一二。”
“我明白,你放心。”风行道,“爹爹也会帮忙的。”
“那就好。”星落眨着眼睛,显然很是疲惫。
另一边
润玉拿着昙花返回,路过御花园之时,往日热闹的院内寂静无声,他心下疑惑,却并未放在心上。
正欲离去,却听到了均垚的声音。
润玉走近,便看到了太微也在。
“均垚,你以为天帝那么好当的吗?”
“天帝当然不好当。可是,你这么多年算计得失,权衡各方,可曾真的为天界做过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当年娶荼姚,弃了小师妹,不过是因为小师妹不肯让花界卷入天家纷争。你以鸟族为突破口,欲对其他四族下手,却没料到在我这里便没有讨到好处。当年定下星落与润玉的口头婚约,也不过是欲对水族和风族下手所做的缓兵之计。润玉与洛湘府交好,你不是乐见其成?因为他可以作为你制衡天后和鸟族的棋子!”
“你……”
“你!”均垚怒道,“纵容天后杀害簌离,不过是想要润玉心甘情愿的做你手中的棋子,可你没想到梓芬死于荼姚之手,一夕之间,天后被废,锦觅与旭凤再无可能,旭凤势弱,润玉势大。洛霖与临秀重伤,恐怕也是你乐见其成的吧。”
“你包庇伤人凶手,让他继续作案伤了星落,润玉与洛湘府和御风府的关系暂时搁浅,然后你再腾手将这四族,都收于手中!”
太微没想到,均垚竟将他看得清楚明白,一时之间又惊又怒。
均垚看着太微略显扭曲的面容,淡淡道,“陛下,我五神族,护佑六界苍生,不是一家之私有,我劝陛下,不要妄想着收于囊中。”
均垚转身就走。
润玉听到均垚的话,只觉得脑中嗡嗡的响。
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璇玑宫,手中昙花花茎被捏碎。
他原只是有这些怀疑,却不想这些怀疑,都在今天得到证实!
“身为上神,不滞于物,不乱于情。”
“日后制衡天后和鸟族,就靠你了。”
“你还年轻,等你再多活几万年,你就会知道,人生百年,修行千载,其实在上神眼中,它们都与蜉蝣无异,短短一瞬,毫无意义。”
“沧海桑田少了他们,不会有任何变化。”
“本座,也不惮告诉你一句实话,天帝,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囚徒!”
九霄云殿受刑后,天帝对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闪现,润玉遍体生凉。
天帝,原来,你才是这世界上,是这世界上一切的…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你心中,根本没有什么父子、夫妻,天伦之情,所有人在你心中,不过都是手中的棋子!
润玉返回璇玑宫,星落正在睡着。
看着星落的睡颜,润玉心中生出愧意。星儿,是我害了你!
星落睁开眼,便看到了润玉,“玉哥哥。”
“醒了?”润玉想要笑笑,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星落神魂虚弱,感知也下降了许多。
润玉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
“玉哥哥,你还记得星儿刚化形的时候吗?”
“记得,”润玉声音低低的,“那时候,你只有小小的一点点。”
“是啊,可是…”星落道,“那时候,玉哥哥去哪里都可以带着我。”
“……”润玉眼角泪珠滑落。
星落幻出洛湘令牌和灵水珠,扣在润玉手中,“玉哥哥,我很累,想好好睡一觉。你帮我守着水族,好不好?”语尾声轻,话出便消散在嘴边。
“好。”润玉应道。
星落笑了笑,看着润玉的脸,缓缓闭上眼睛,眼尾一滴泪滑落。
玉哥哥,对不起,星儿,要留下你一个人……
润玉张嘴无言,泣不成声。
在星落眉心处落下一吻,润玉握着令牌的手,指节泛白。
天家无情!
天帝,润玉,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