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不见观音

4、第 4 章 蹴鞠赛毕，

　　蹴鞠赛毕，对方不服，又拉着陈季远赛马。

　　陈季远向来不爱坐马车，出行都是驾马，倒也没因为这个骑术好多少。与人出行都不太远，有时骆桐带他出来走远些玩笑赛马会刻意让他，陈季远自知自己的和战场叱咤风云的将军是比不得。

　　果然，一场下来，虽不算输得太惨，但也落了大截。骆云暗叫不好，这位小王爷是个烈性子，就没见他服过输。从小只他要的，撒泼打滚胡搅蛮缠非要占个上风。幼时有次甚至为了些口角同别人打得浑身是血，别人认了他的理才算。大了倒是没人敢打了，也因那身份给他撑着，没人找他不快。今日……怕是又要有一场闹，骆云叹气，上前准备拦着他，不让场面太难看。

　　陈季远黑着脸翻身下马，将马鞭一丢，不等骆云说什么，他却一顿，表情舒缓许多，甚至转身弯腰自己把马鞭捡了起来，还向不远处的人带着笑拱手到“技不如人，陈某认输。”

　　骆云“……”

　　对方也是一愣，然后说了些恭维话。

　　骆云用手肘抵陈季远“你怎么了这是，你……”

　　陈季远斜他一眼“不是你们要我学沉稳些，那这么多话。”语罢快步拾阶上了看台，却没看到那人。

　　一小奴上前，向陈季远行礼道“见过小王爷，侯爷同范副将被陛下急召入宫了，特遣奴告知小王爷和二公子，不必等他，玩好了就回罢。”

　　陈季远看看桌上冷透的几盏茶，不耐烦地摆摆手。

　　是夜，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马车畅行。骆桐闭目养神，范卓掀帘看看，又看看他，笑道“想了想，还是道声谢。”

　　骆桐抬手揉了揉眉心“谁要你谢，我是怕你能力不够，去了也处理不好丢我的脸。对了，既然你成亲我是赶不回了，我那份礼可就免了。”

　　范卓笑骂“美得你，该给的一样不准少！你现在也会说玩笑话了？不过你替我领了这苦事，江南又……不然我安排一下，明日……”

　　“那来这么些话，在京城安逸日子多了不听令了？”骆桐抬眸看他，语气又缓了缓“江南有我，你且安心在京城成亲。”

　　马车在骆府停下，骆桐对范卓交代几句下了马车。折腾一日，他是有些累了，看着范卓马车渐渐选了，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转身往里走，身后突然传来骆云唤他的声音。
　　骆桐回身，骆云半扶半抱着醉的一塌糊涂的陈季远。陈季远酒量不算好，偶尔兴起喝醉了不敢回去就往骆府躲，骆桐倒是习惯了，不痛不痒地斥了骆桐几句。

　　一直迷迷糊糊的陈季远突然皱眉，弯下腰吐了，骆桐面色一冷，快步走过去。陈季远吐完脱力，双腿一软跌了下去，骆桐一把拉过他。“陈季远你……”骆桐的怒火到一半就灭了，陈季远嘴角带血，几丝细细的血顺着下颌流下。骆桐心里一颤，屈身将他稳稳背好，也顾不上发火了，匆匆走进府里。

　　明晃晃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陈季远皱着眉抬手挡了挡。刚要起身，一阵眩晕袭来，陈季远脱力又躺回去，将被子一拉索性两眼一黑又睡了。

　　骆云端了碗醒酒汤进来时，陈季远不满地裹着被子翻了好几个身，骆云笑“你说你，每次醉酒都往我家赖，我哥都大约知晓你何时能醒了，好了别装死了，起来喝药。”骆云抬手推了推他

　　陈季远从被子钻出来，接了汤仰头喝了，骆云摇头“以后你可别这么喝了，虽说昨日蹴鞠赛胜了兴起，你都不知你昨夜回来咳血了罢，可把我哥气得够呛。”

　　“咳血？你哥生气了？”陈季远将碗随手一丢，急忙问道。骆云顺手把药碗收了转身往外走，又回头白他一眼“可不是，发作好大一通，连着我和下人都被训了一趟，真是给你这城门做了池鱼了。你且躺会吧，昨日真是不该由着你在……”骆云声音渐渐远了。

　　陈季远用力摇摇头，想将眩晕感甩了，才晃晃悠悠站起身，就出一头冷汗，陈季远把衣服扯过来穿上，脚下一滑竟跌了下去，门外小厮听到动静忙进来扶，陈季远一摔清醒许多，反应过来不对，昨日骆桐发了脾气，今日怎么不见了……陈季远一把拉住过来的小厮“侯爷呢？”
　　小厮被突然的提问晃了晃，呆呆道“侯爷领命去了江南平水患啊…”

　　“什么时候？”

　　“这……都小半个时辰了罢……”

　　陈季远飞快冲出去，直奔马厩捡了匹马便认蹬上马，追了出去。

　　太阳才起来，光打在身上半点暖意没有。
　　头晕得厉害，可是陈季远扬鞭的力道没减半分。只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心中又急又怒。

　　可是怒什么？气他不告而别，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远赴千里吗，可是昨夜酩酊大醉的不是自己吗

　　陈季远猛一勒马，停了下来，才觉已出了城，两面夹树，路上空空荡荡，风一抚过，树叶沙沙作响，显得越发寂寥。

　　追不上的。
　　那又为什么要追呢？追上自己要做什么？小半年朝夕相对也没说出的话，当着许多人就能说了吗？还是即便追上也只能怯怯说一句“保重”？
　　陈季远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红布囊，喃喃道“好容易有个给你的机会，你怎么就……”陈季远重重叹了口气

　　你这次，怎不肯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