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不见观音

3、第 3 章

　　蹴鞠在郊外举行，参加的都是些权贵子弟。人断断续续地到，将原本荒凉的地界闹得沸沸扬扬。

　　三人才下马，一个青年男子便迎上来，看着和骆桐年纪相仿，眉眼透着才气，看他拿弓箭的姿势娴熟，应是练武的，陈季远不认识，微微疑惑地打量，骆云却笑了，喊了句“范卓哥”

　　范卓抬手拍了拍骆云的肩，对骆桐道“子易，难得啊，你怎么想通来了？”看到陈季远，微微一笑“想来你就是子易的得意门生了？见过小王爷。”

　　陈季远应了一声，道“多礼。”

　　骆桐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陈季远，道“府里闷得慌，出来散散心。”范卓哈哈一笑，抬手搭在骆桐肩上“难得难得，我带你去逛逛。”

　　陈季远看着骆桐跟着范卓走了，下意识要追，骆云拉住他“去哪，不是踢蹴鞠嘛？”

　　陈季远回身，问“那是谁？和你哥很熟吗？”

　　骆云看了看范卓背影，道“你说范卓哥？他是我哥的副将啊，出了名的少年豪杰，你不认识？哦，你向来对朝中的事不了解，他常在校场，你是不常见。”

　　陈季远冷冷一哼。

　　范卓领着骆桐在蹴鞠场上的观台坐下“你说说你，来了就只看看有什么意思，下去试试才过瘾呢。”

　　骆桐不答话，坐下，专注看着场下锣鼓一响，赛事开始了。

　　范卓看看场下，笑“那就是你的小徒弟？诶，进得漂亮！”
　　场下陈季远首得一筹，底下欢呼一片。

　　范卓回头对骆桐道“你家小王爷不错啊，教得挺好，还教了什么，会不会射箭？待会同我比上……”

　　骆桐才转头看范卓“我没教他这些，不过教些诗文，他悟性不好，想也没学到什么。”言毕又眼色一冷，道“什么你家我家，他是吴王独子，你说话别没轻没重的。”

　　范卓抬眉“不是你徒弟嘛，你这规矩得，倒像是你祖宗。”

　　没等骆桐回话，底下又是喧闹一片，陈季远进攻猛烈，一连夺了几个球，但对方也不甘落后，渐渐拉平。赛事愈演愈烈，陈季远拉过骆云和几个人，商量着什么。

　　骆桐看着，微微皱眉。

　　范卓一笑“比赛嘛，有输有赢才是好的，你看你担心那样。且依我看，输赢未定呢。”

　　骆桐道“他心性太高，一场比赛，他看得至重至深。看事看人非黑即白。我教他半年，无非想把他性子养稳些，日后不要因一时意气伤人伤己。”

　　范卓看着底下“少年心性，又含着金汤匙出生，张扬些也没什么不好，他总有人护着，不是人人都得长到你这样玲珑剔透。”

　　骆桐摇头“吴王就他一个独子，行事又乖张无度，没了老王爷，谁护他？我没要他有多圆润聪慧，在这世上慧极必伤。他无志于庙堂，须得有自己立世之道的。未雨绸缪的道理，你是知道的。”

　　范卓微微吃惊“说是徒弟，你这打算得未免太过深远，用心良苦啊。我识你多年，说是同生共死也不是不可，并未见你如此关心谁啊，你这师傅是不是太称职了些。不过你这样担心他，不是有你护着他？”

　　骆桐一时无言，半晌才开口“你我行伍之人，近年边境安稳些才得以喘息，若有一日……况且人都是要长大的，谁又能护着谁呢。”

　　范卓敛了笑，看着骆桐，眼神深邃。范卓长舒一口气，强笑道“才要同你说件喜事，你却把话说的沉重。”

　　骆桐“什么？”

　　“我要娶亲了，幼时定下的婚约，一个青梅竹马表妹。”

　　骆桐一愣，笑笑“是喜事，我看事都颇悲观，方才的话，你……”

　　范卓挥手“结识多年，我知道的。”范卓看看场下，一笑“哟，胜负快定了。”

　　骆桐起身，底下陈季远夺了球，正往对方那引，陈季远不知是不是体力不够，动作非常慢，渐渐围超他的人多了。

　　范卓观望着“你那小徒弟是不是累了？不太妙。”

　　骆桐在底下寻了寻，看到离陈季远不远处的骆云，淡笑“胜负是定了。”

　　陈季远突然转身，将球向骆云递了过去，对方未及反应，骆云便引球跑远了。

　　铜锣响彻球场，胜负定了。场上或颓废或欢呼。骆桐远远看着大胜得意的陈季远，陈季远突然回头，四目隔着人群相对，少年人总是耀眼的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原来诗句从不骗人。

　　陈季远隔着喧闹欢呼抬头向着骆桐挥手，粲然笑意，他像渡了一层光，灼得晃眼，又让人不愿移开目光。骆桐嘴角不禁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