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奇遇》楚袖扬眉

3、夜白飞

　　林外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是谁惹得我们大妹子哭了，让我教训他。”

　　一声唏呖呖的马鸣，一匹白马如闪电般到了面前，我虽然不懂马，也知道这匹马神俊非凡。野玫瑰迅速擦干了眼泪：“你又来干什么？阿爸说不许你再来了。”

　　一个矫健的男子跳下马来，大约三十多岁，穿着当地少见的马裤衬衫，满面胡碴英俊精悍。他眼神锐利狡黠，扫了我一眼并不以为然。向野玫瑰走近几步，几乎气息相通，眼光热辣辣地直盯着她，“你阿爸不让我再来，那你呢？”

　　野玫瑰转身走到白马前，亲呢地抚摸着马头：“我当然听阿爸的。夜白飞，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啊，你还认得我吗？”

　　那马扬起头来欢叫一声，蹭着她的手和脸，野玫瑰咯咯欢笑起来。

　　男子一牵马缰，马扬蹄翘首嘶叫起来，野玫瑰吓了一跳急忙后退，男子站在马前扬眉坏笑，学着野玫瑰细声细语：“夜白飞，我好想你啊，”他伸开双双臂向前搂来，“你叫得夜白飞大哥心都酥了，来吧，大哥也好想你啊。”

　　野玫瑰闪身躲开嗔道：“没出息，和一匹马抢名字。我说的是它，才不想你呢！”

　　男子眼光暗沉下来：“是啊，我没名字，夜白飞是它，可是它跟了我，它就是我的腿，夜白飞既是我也是它，”他拍拍白马轻轻梳理它长长的鬃毛，白马舒服地轻嘶刨地，男子语声高昂起来，“不过悬赏捉拿夜白飞，总不会是捉一匹马吧？”他骄傲地仰天大笑。

　　野玫瑰急忙问道：“悬赏捉拿，你又做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也没什么，不过摸进茶山垌主查可玛家，卷了他的财宝，烧了他的粮仓，你没见到那场大火，把半边天都烤红了，那老家伙心疼得趴在地上那个哭，比他亲爹死了都惨。”说罢哈哈大笑，野玫瑰也高兴地笑起来：“老东西，活该！”

　　看来这个查可玛在马帮中名声不好，可是我想着那映红了天的粮仓大火，再想起一路上看到的侗民缺吃少穿的情景，不由地轻轻地长叹一声。

　　夜白飞的笑声戛然而止，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 “你长吁短叹什么？你认识查可玛？”

　　我眼看着他的手已摸上了腰间的短刀，“不，我不认识他，可是那么多的粮食烧了多可惜，拿出来分给侗民不好吗？”

　　夜白飞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忽然指着我哈哈大笑：“野玫瑰，这个书呆子是从哪里来的？真是笑死我了。”说罢从怀中掏出几个大洋向我一洒：“傻小子，给你几个大洋回家娶媳妇去吧，这不是你呆的地方。”我只觉脸烧得红红的，任大洋豁朗朗地从我的身上滚到地上，把背挺得笔直再不向下看一眼。

　　夜白飞冷冷地看着我的举动，“嗤”地冷笑一声拔转马头，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当头笼下，我听得野玫瑰尖叫道：“不要！”我不由双眼一闭听天由命了。

　　半晌后我感到身边再无动静，睁开眼睛见夜白飞和野玫瑰抿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夜白飞朗笑道：“你这小子还挺有胆气的嘛，是条汉子，好了我交了你这个朋友。”

　　他从地上捡起那几枚大洋，在手中掂量：“野玫瑰，我有话和你说。”我知趣地走到溪边，夜白飞的声音隐隐传来：“再作这样一票我就可以收手了，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可以摆脱这种生活重新开始。”

　　我不由回过头，夜白飞眼神热辣辣地望着野玫瑰，可是她却慢慢地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

　　“我不会离开阿爸。”

　　“可是你终究要出嫁的啊？”

　　“不是现在，也不是你。”

　　夜白飞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你看上谁了？”野玫瑰不由转过头，脉脉含羞，她的眼光有意无意间落到我脸上，我不禁脸上一红。

　　她忙转过头娇嗔道：“你胡说什么？”

　　夜白飞眼神阴鸷，冷笑道：“你看上了那个小白脸！”他黝黑的大手猛地揽住她雪白纤细的腰肢：“不行，你是我的！”他狂乱地亲吻玫瑰的脸，玫瑰尖叫着挣扎，我连忙冲上去抓住夜白飞的臂膀：“不要这样，放开她！”

　　夜白飞转过头一拳打来，我身不由己踉跄后退，脚下一绊从洞旁的斜坡滚了下去，终于一个大树根挡住了我。我晃晃头清醒了一下，大喊道：“野玫瑰！”

　　上面只有剧烈的挣扎和粗重的呼吸声，“夜白飞，你这个畜牲，放开她！”

　　夜白飞在上面粗野地笑道：“你就在下面听我和老婆洞房吧，哈哈。”

　　话声未落一声惨叫，传来玫瑰冷肃的声音：“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步步进逼的脚步和冷哼声，一个身影就毅然决然地跳了下来，她骨碌碌地滚过草丛灌木，一个草根一挡飞上半空直朝我冲来，眼神坚毅两臂张开，我伸手一捞抱个正着。

　　我低头问道：“你没事吧？”见她身上尽是细碎的划痕，衣衫不整，面色潮红，鬓发蓬松，眼睛深幽幽水汪汪地，不由情动，痴痴地望着她，她脸上一红低下头惊吓一声：“没事，哎呀，我怎么这幅鬼样子。”连忙转身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