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奇遇》楚袖扬眉

2、漂泊者

　　第二天一早我从睡梦中醒来，映入眼中的是粗糙的岩壁，除了洞外间关的鸟鸣寂无人声，象每一个我露宿荒郊醒来的清晨一样，那么遇到土匪被迫加入匪帮是我作的梦啊，我伸了懒腰见身上已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而是一身黑色的对襟短褂，我环顾山洞，杂乱地放着稻草条石，那么不是梦了，可是那群土匪去哪里了？

　　我悄悄出洞，洞口旁青石上正跪坐着那个叫野玫瑰的女土匪，她刚洗过头身后漆黑的长发犹在滴水，正对着溪水出神，忽然她唱起了一首忧伤的山歌：“溪水青青溪水长，溪水日夜向东流，问你要到哪里去，那里可有愁与忧？溪水欢唱向东流，那里没有愁与忧，那里花儿都含笑，那里姑娘乐悠悠……”

　　她的嗓音清脆甜美，我不由慢慢走了过去，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没有回头淡淡问道：“你醒了？”

　　我走到她的身旁，见她换了一身黑色短褂短裙，露出雪白的纤腰和长腿，我脸一红不敢再看，点点头说：“你唱得真好听。”

　　她的脸泛起一丝红晕，转过头看着天上飘浮的白云，悠悠地说：“这是我阿妈最爱唱的歌，她常说是有一个这样的地方的，没有忧愁，每个人都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你走了这么多地方，你见过这样的地方吗？”

　　她转过头充满希望地看着我，我心不忍可还是慢慢摇了摇头，她眼中的光彩熄灭了，自嘲地笑着：“我想也不会有，这个该死的世道啊！”

　　我在她旁边草地躺下，叼起一根草根：“可是我相信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那里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人欺负人，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她也神往道：“那有多好啊！”身边溪水欢快流淌，花香浮动，一时间我不由痴了。

　　忽然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要到哪里去？”我一下想起同学们明亮的眼睛和热情的演讲、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军警血腥的镇压以及回家后人亡家空的情况，不由心灰意冷，望着飘浮的白云：“你就叫我漂泊者吧，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许是为了寻找你说的那个地方吧。”

　　她好奇地看着我：“那你的家人呢？”

　　我涩然道：“都死了，被鬼子杀死了。”

　　她露出惊疑害怕的表情：“鬼子是什么啊？是鬼吗？”

　　我哑然失笑，想起这偏僻的深山尚未沾染战争的尘土：“是日本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家都叫他们鬼子。”

　　“那你报仇了吗？”

　　我伤心茫然地摇头：“没有，他们人太多了，还有枪。”

　　“那你想报仇吗？”

　　“当然想，可是怎么报呢？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唉……”

　　“那你加入我们吧，我让阿爸教你骑马打枪，就可以报仇了。”

　　我猛烈摇头：“不！我不要作土匪。”

　　她猛地站起身一甩长发，水珠溅了我一脸，我猝不及防回过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鄙夷地呸道：“胆小鬼！”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我翻身坐起：“我才不是胆小鬼，只是我们家世代耕读，是清白人家，父亲要知道我当了土匪，他在九泉下也不会安稳的。我宁死也不要当土匪！”

　　我眼前一花，她已蹲下身来揪住我的领子，乌黑的枪管正抵在我的太阳穴上：“闭嘴，你要想活下去，就不许再提土匪两个字，听到没有？”

　　我蹩得喘不过气来，望着她愤怒涨红的秀脸，不由点了点头，她才慢慢收起枪坐回青石上，望着溪水抚弄长发：“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啊，可是这世道穷人就没有活路啊，你别看弟兄们整天嘻嘻哈哈，谁不是一肚子的苦水啊。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六岁那年侗主看上我阿妈的美貌，趁阿爸上山打猎欺负了她，阿爸回来后杀死了阿妈与侗主，一把火烧掉了侗主的家，背着年幼的我参加了马帮。”她哽咽着不能说下去，我只能傻傻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