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奇遇》楚袖扬眉

4、定情

　　这时上面传来了夜白飞的声音：“玫瑰，你怎么样啊？”野玫瑰竖起中指让我噤声，不闻回答夜白飞又喊道：“臭小子，你还活着吗？”

　　接着见夜白飞的头从坡边探出，玫瑰忙拉我伏低。坡下草木繁茂，夜白飞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我们，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哎哟”一声，玫瑰在我耳边悄悄说：“我顶了他下面一下，够他受的，嘻嘻！”上面传来拔开草木和向下滑走的声音，玫瑰低声惊叫：“不好，他要下来。”

　　忽然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夜白飞停下脚步，似乎也在侧耳倾听，一哥惊呼道：“呀！夜白飞怎么跑到这里？”白马嘶声扬蹄，一哥“哎呀”一声，玫瑰悄悄笑道：“一哥吃了苦头了，夜白飞才不随便让人摸呢。咱们上去吧，这下安全了。”

　　我们站起身向上爬去，坡上显已听到动静，有人喝问：“是谁？”“阿爸，是我，夜白飞也在上面。”梆爷喝道：“出来吧，夜白飞。”夜白飞看藏身不住，哈哈笑道：“梆爷，有礼了。”梆爷不答，又道：“派人下去把玫瑰拉上来。”

　　我们爬上山坡后，梆爷皱着眉头说：“你们俩怎么跑到下面去了？”野玫瑰下颏朝夜白飞一翘：“你问他？”夜白飞哈哈笑道：“是我和妹子开个玩笑，没什么的。” 野玫瑰小嘴一撇，想说什么终又忍住。

　　梆爷冷冷地看着夜白飞：“我好象已经告诉过你，不许你再来找玫瑰。”夜白飞手一摊微笑道：“我不是来找玫瑰，不过是碰到了，和妹子开个玩笑，还请妹子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说着向玫瑰深施一礼，见他这样玫瑰也说不出什么，只撇着小嘴躲到梆爷身后，冷笑着说：“不敢当，只是这样的玩笑要吓死人的。”

　　梆爷这才笑道：“你这丫头不懂事，夜白飞认你做妹子，这是何等的面子，认了这样的大哥以后也不用担心了。”玫瑰这才醒过来，忙要上前重新称呼。夜白飞却走到梆爷身旁说：“其实我是来找您的，有件很重要的事。”说着附到梆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梆爷听完不禁色变，又叫了几个管事的匆匆到山洞里说话去了。眼看着夜白飞一脸诡笑着进了山洞，玫瑰不由呸了一声，冷笑道：“这个滑头鬼！”

　　经过的人都窃笑着看向我们，玫瑰红着脸拉着我向无人处走去，一时只听见脚踩着草发出的沙沙声，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我闻着花草香中混杂着的女儿香气，只觉岁月静好心魂俱醉，只盼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

　　忽听玫瑰说了句什么，我一时没有听清忙问：“你说什么？”玫瑰疑惑地转头看我，见我不知才红着脸问道：“你会留在这里吗？”我脑中轰隆一声，只怕听错又问道：“你说什么？”玫瑰羞不可当，一扭身跑到一边再不回头。

　　我心里一下明白过来，也跟上去悄声问道：“你想让我留下来吗？”玫瑰脸更红了，可是她却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说：“是的，我很让你留下来，可是你会留下来吗？”我反而有些吃惊，但看着她星子般明亮的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留下来。”

　　玫瑰欢呼一声纵体入怀，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太好了，你真好。我太高兴了！”我也拥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时只觉心里欢喜地如同要炸开一般，也不由自主喃喃地说：“我也很高兴。”

　　过了半晌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可仍然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并肩坐在草地上开始说话。玫瑰含羞地问我：“你喜欢我吗？”我重重地点着头：“喜欢！”玫瑰微笑起来：“那多好，我也喜欢你。我好开心，我们侗家男女定情，要行歌坐夜呢，你给我唱首歌吧。”

　　我被缠得没法，就拣了《康定情歌》唱给她听，虽然有些荒腔走板，可她还是听得痴了。
　　过了一会她曼声唱道：“ 小妹生来爱唱歌，山歌出口百鸟合。郎若敢把歌来对，胜过千人把媒说。口吹木叶声声情，枯竹听得冒春笋。老树听得发了芽，叫妹咋个不动心。”歌声婉转悠扬梢头的黄莺儿也不再叫了，我不由地说：“你唱地可真好听啊。”

　　她不答又接着唱道：“高坡点荞荞杆红，两人有心大不同,头天见面心直跳，二天见面脸绯红。小郎和姐恩爱深，两个脑壳一个心。两个喉咙出得气，替得死来换得生。”她把最后两句反复吟唱：“两个喉咙出得气，替得死来换得生……”我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什么也不必再说了，也低声跟着唱道：“两个喉咙出得气，替得死来换得生……”

　　两人相视笑后再不说话，只倚偎着坐了看那圆圆的月亮从东天慢慢升起，越升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