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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玫瑰 ...

  •   我的家乡在大山深处的一个侗家山寨,那里民风淳朴强悍,许多没有出路的穷人组织马帮,快马长刀四处周游,劫富济贫。我从小随着阿爸加入一个马帮,在阿爸的鞍上长大,后来老帮主死了,阿爸就作了马帮的头。在这个粗野的男人的世界中,作为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为了更好生存,我也学会了骑马打枪,我的功夫越来越好,成了阿爸得力的帮手,他们都叫我野玫瑰。

      一个满载而归的黄昏,我们回到了山洞,洞旁的树丛簌簌作响,一哥喝道:“是谁?”纵马跃进树林中,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出一个人,一哥将他从鞍前扔在地下,那人在地上狼狈不堪地翻滚,阿爸用马鞭支起他的下颏,一看后哈哈大笑:“这只小公鸡从哪来的?”

      我见那人穿着青灰色的竹布长衫,二十多岁白净文弱,一点也不象我常见的粗旷的男人们,翻滚后头发也翘起来了,长衫也揉皱了,沾满了尘土,可不象一只小公鸡吗?我和弟兄们哈哈大笑起来,可是那人站起来愤怒地将马鞭推开了,大家一下停住了笑声,阿爸冷笑一声:“看不出来到很有些骨气,说!你从哪来的,不说我就杀了你。”飕地一声雪亮的长刀已拔出驾在他的脖子上,弟兄们哈哈大笑也拔出长刀相击,这阵势曾将不少彪形大汉也吓得尿了裤子,别说这样一个文弱的男孩,大家都等着看他怎么跪地求饶的笑话。

      可是他的腿虽然有些发抖,却仍然站得笔直说:“我是一个学生,来游览这里的风光,你凭什么要杀我?”阿爸目露凶光:“凭什么杀你?这是我的地盘,擅闯者死!”长刀刷地举起劈下,我身旁的还只十二岁的小黑惊呼一声,可是长刀在那人的头上五分处停下了,阿爸哈哈大笑:“好,有胆量,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原本在闭目等死的男子睁开眼睛,立即喊起来:“不,我不要当土匪,我要走。”

      看着阿爸和弟兄们都有些真怒了,我纵马上前,长鞭一甩卷住了他的肩膀,笑道:“你要走,你要去哪里啊,让我带你走吧。”一声呼哨马儿小跑了起来,他身不由己踉踉跄跄地跑起来,我专挑些带刺的灌木丛,这下他的苦头可吃大了,手脸全都划出了血痕,长衫也扯得一条一条地,可这人也真硬气只不求饶,我心生一计催马进了小溪,圆滑的溪石上长满了青苔,他跑了几步扑通跌倒了,被马儿拖着在溪水中载沉载浮,他终于撑不住了,喊道:“放开我,放开我。”刚喊了几声就呛了一口水,不住地咳嗽起来,大家哈哈大笑,阿爸喊道:“呵呵,行了,真有你的,今后就让他跟着你吧。”

      我这才勒住了马缰,看他从水中站起,愤愤地看着我,我好玩地看着他:“你这样的脾气,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啊。”我收起马鞭系住缰绳,悄悄告诉小黑给他一套衣服,弟兄们自去忙了不再理他。

      小黑拿了一套衣服递给他,他转过头不理自去扭湿衣上的水,小黑转过去伸出大拇指,悄悄说:“大哥,你真了不起。换上吧,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生病的。”他看看小黑真诚的圆眼睛,终于软化了,接过了衣服躲在树后默默地换。小黑也跟了过去还在絮叨:“你真幸运,像别人那样和梆爷说话,早就被杀了,多亏野玫瑰姐姐救了你。”我听到了不由耳根有些发烧,喝止道:“小黑,还不快去放马,你想挨鞭子啊。”小黑笑嘻嘻地跑开了,他从树后绕出来,低着头轻声对我说:“谢谢你。”我没搭腔径自走了。

      红红的篝火生起来了,弟兄们喝酒吃酸汤鱼,笑语喧哗,忽然一哥说起了白天他的糗事,山洞中响起了粗豪的笑声,我知道这是他说的那些话惹恼了大伙,不由担心悄悄看他,他起初剑眉一挑便要起身,却见小黑紧紧抓住他,陪笑着看向大家,他便沉默地低下头去,任凭取笑再不作声。直到阿爸喝止:“晚了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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