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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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闹剧是时候收场了。
父神将我关在了天牢中等候发落。他没说因为什么关我，也没提太宰那处如何。就这么等着，过了三日，始作俑者不请自来。
这还是我在幻境中第一次见到紫苑。
隔着厚重的栏杆和父神亲手所设的结界，我抱膝坐在地上侧仰着头看她，她亦略微低头看着我。
我看见她在笑，笑得十分得意。忽然便觉得有些悲从中来。于是开口道，“你知道先茯神和我父神间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决裂的么？”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一开口说的是这件事。哑了声音。
“先茯神的手臂上是不是也有这么一道疤痕？”我抱膝瞧着她，也不把手上的那道伤疤给她看。
我看见她的脸色忽的十分难看，高声厉喝道，“没有！你胡说！”
“胡不胡说，郡主心里清楚便好。”我凉凉的赏了她一句，再不说话，只低头玩着手边的裙摆上的褶皱。
“你这个……”
我听见她咬牙切齿道，也不待她说完便打断，“你如果只是来看本宫笑话，羞辱本宫的，便请回吧。不论父神那边结果如何，本宫现在依旧是方海宫的主人。”
“你……”我看着她脸色难看的厉害，却又对在禁制之中的我无可奈何，便觉十分好笑。
这幻境中的人比着本尊，差的当真不是一点半点。
我记得嬷嬷说过，那个时候父神因着攻伐鬼族，远在魁鬾。而母亲在央都那场声称是荒界的叛乱中被奸人所伤，那时候二哥也不过才半岁大，而得知了此事的父神放弃了乘胜追击鬼族的大好时机，赶回了央都前往神祠，这都是天上地下皆知的事情。
但，很可惜，我没有在神祠里找到一星半点这件事情的痕迹。
“本宫记得先茯神后不是这天上的人吧？”这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我方才问话的回音四散开来。
“不是又如何？”她又拿起了那副仿佛要斗鸡的架势。
可能原来同她斤斤计较的我也是这般丑陋不堪的模样吧。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那般斗志昂扬，仿佛我再要开口她就将我生吞活剥。想必是以为我又要因此而借题发挥吧。但即便是杀回央都之后我也没有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因为那样戳人痛处的做法在本神看来十分龌龊。
“无妨。”我笑道。引着她一副吃蔫的样子，真是叫人兴致勃勃。
“你什么意思？”
她再问，我却不答了。
嬷嬷说先茯神后听闻是个凡间的女子，是先茯神下凡游历结识下的。她因为孕育仙台而寿元耗尽，早早的撒手人寰，所以我并没有见过她。紫宸宫里关于她的传说也少之又少。但陵游告诉我，那位名叫倾尘的茯神后性子十分和善，还曾分给他亲手烹制的青团。而且他说，这位先茯神后与母亲十分相似，仿佛如同孪生姐妹。
可我那时并不相信，只说他只要遇到了温柔貌美的必然都认成是母后。但我现在也依旧不信。那凡人女子绝不会同我母亲是姐妹，但并不代表不会被他人施加些什么手脚。
“紫苑，你费了好大的心机啊。”沉默片刻，我长舒了口气感叹道。
她却是在我话音未落时冷哼一声，随即道，“机关算尽的该是你苡仁公主才对吧？”
我没心思与她空耗，也不再一句句的引她入套，直截了当道，“借了我的手毁去了荒界，又要借太宰的手颠覆神朝。紫苑，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的脸色终于难看了极致。
这些话都不必说，那伪装的侍仙，那意外的听闻，别有预谋的诗会。然后荒界就覆灭了。她和我都心知肚明。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罢道，“是我小瞧了你。”
这地界不隔音啊，四面八方都有天兵天将把守。
“看来你果然还是那老东西的亲生骨肉，艰险狡诈样样不少。从前的天真烂漫都是伪装吧，如今撕破脸来，就原形毕露。”我看到她身后远远地守着四五个天兵天将。
“如今太宰这步棋也是你的了。我以为他应当是个好糊弄的，却不想是个太好糊弄的废物。”闻言我皱了皱眉。我还是不喜欢有人诋毁他。哪怕他，是真的心盲眼瞎。
她最终的话说完了，见我皱眉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我看着被一堆天兵天将包围的她缓缓的远去，突然在中途顿了顿脚。她的声音片刻才传了过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惜天时地利人和，我样样不占，哪怕是只有太宰在呢，我也能让如今的天朝翻出个变化。”
瞧吧，她这哪里是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瑚仑公主。分明是只伺机而动的鹰，趁你不备，将你抓个头破血流。我知道我对不起父神，是我拖累了神族。不需要你紫苑来提醒。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然为什么先茯神要力排众议扶持莽界，甚至不惜让千古荒界担下暴乱的罪责。都是你的，你急什么？”我笑道。
父神与母后之间的感情我怎会不知道。不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先茯神必然是用救神后一命换取了荒界莽界千百年的太平。不管他是出于功利还是出于私心。神祠里，求花的那一抹神魄不是父神的便只可能是他了。然后，他用他那半副神格，藏起了自己的印记。可惜这障眼法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茯神一族的人。
不知道，紫苑每每见到我手上那道隐不去的疤痕时心中会怎样想？
最终，先茯神为自己子女铺设的道路还是付诸东流。
“你可真是你父亲的好女儿！”这一句话，我不知是在说她还是在说我自己。
我看着她眼神空洞如行尸走然般的退场，有些兴味阑珊。得意感丝毫不见，更不必提及痛不痛快。
“这是个好地方啊。”自言自语道，我仰头望着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
却不想不速之客接二连三。
太宰忽然欺身近前时，我还未反应过味儿来。
等再次撞到他那副双眼通红的样子，我才意识到。
“……你怎么了？”话语脱口而出。
他轻而易举的破了父神的禁制，劲风擦过栏杆的空隙，发出呼呼的声音，远处的看守早已被他凌人的威压轰出了百米开外。
从禁制被破开始，我便感受到他的压迫，动弹不得。
“繁缕，你可真是让本君厌烦透顶……”他忽然大跨步的走了过来，一把紧紧的抱住了我。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