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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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13
父神同我讲过的，茯神一脉同荒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是我当时大约是在忙着些别的什么，他讲了许多，我一句也没有听。
现在我终于意识到我错了，错的荒唐离谱，错的天怒人怨。
陵游对我突然光顾素问殿很是惶恐。我看着他局促不安的端茶给我，又命令侍仙给太宰看坐。
我接过了茶，拦了忙乱的他，微抿一口。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花瓶中那簇冰莲。当日我和他一起去方海宫摘下的。只要法术不失效，这花永远都是这般盛开的样子。
“清风将秦艽劫走了。”我将茶杯搁下，缓缓说道。
他顿了顿端着茶杯的手，道，“这样么……繁缕是想……”他抬起头来看我。
我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我同你一起去。”
他愣了愣，随即意识过来急忙反驳，“万万不可，神帝此时不宜再次离开紫宸宫……”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陵游，你我之间从不讲究这些。”
“但是，繁缕……”
“一个时辰以后，我在尚天门前等你。”我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芫华和太宰亦紧随其后。
“神上，臣……”开口的是太宰。瞧瞧，自顾自又将称呼改了回来。
“你跟着中治去一趟凡界。”我缓步向前走着，“若是见到那个人，把他给本神抓回来。”
他闻言愣了愣，又回过味来，“神上，这恐怕不妥。魔君藏匿之处近二年飘忽不定，此次只怕是他人别有用心……”
止住了他的言语，我摇了摇头，“他必然会在。本神知道。”
瑚仑在的地方向来都有那个人。此次我让中治设计将瑚仑引出，他必然会跟来，想也不用想。他从来不忍心看那小姑娘落泪，又怎会将那个小姑娘囚禁起来。
至于引出瑚仑，那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本神是谁呢？茯神转世怎会不晓得。
可惜，我再见不到父神和哥哥们。
太宰领命退下。
直到陵游抵达尚天门，我一直坐在那门前最高一级的台阶之上。
我看着他，一身银装铠甲，手持佩剑，雄姿英发。就好像那一日还没来临以前。
“少将军当真俊俏。”双手撑着下巴，我喃喃道。
想我见他第一日我也是这么同他说的，只是那是我是骑在马上，俯视着他，语气中甚是桀骜。
“等你去了莽界，可要月月传书信给我啊。”我看着他腼腆的笑了笑，便起了打趣他的心思。
“一定。”他看着我，认真答道。
“这六界，我思来想去，只有重来的莽界最干净，不归长老，不属魔界。送你去那里，我也多少能安心些。”我看着他继续说道。
我看不清他垂着的脸上的表情，他行着礼，我没说免礼，他便一直端着手臂。
从前他也是这个样子的么？
一瞬的疑惑，我发觉自己的记性当真可能不大好了。或许是伤的缘故，自打元华从神祠出来，我再也没喝过他的药。亏的那丫头是个好骗的，单纯不说还忠心耿耿。
就像现在，我打发她去苏木那处看着些，说是小少年那里拿着件我极为珍视的东西，她便真的听话去守着他，守着凌寒殿。
“走吧，陵游。”我看了看西沉的日头，“再不走，星官便要当值了。”
他默默的走到我身边，向着凡界飞去。
所以说，我是错的离谱啊。
将清风按在地上的时候，我挑了挑嘴角。
“你这无知无能的妇人……”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词，我便禁了他的言。
我早想着能有个机会让我好好将这三位为老不尊的长老揍上一顿好让他们别再皮痒，消停消停。
“清风，当初怂恿那木香迫害我小叔叔的时候你不是早已经料到过可能会有这样一天了么？”我盯着他，手一寸一寸的深入，欲要将其掏心挖肺，“成王败寇，你向来不是最懂的？”我还记得当日他站在大殿中央，向我耀武扬威。
他恶狠狠的盯着我。
察觉到背后的响动的时候我忽然没了性质，便对身后的人道，“陵游，你来吧。”
我站起身来，清风还被法术禁锢在地上。我看着陵游和我擦肩的背影。
其实我大可在登基之日便将长老一派问斩，但是当时我顾及着那人，全然没有心思，而且，想来想去，我还是要为杀人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故去的先祖们，师出有名，旗开得胜。至于有多少人相信，有多少人质疑，随他去好了，该做的粉饰，本神都做过了，该处理的人事本神也一件没落下。唾沫若是真可以淹死，大约淹死的也只会是凡人吧。
我看着陵游将剑抽出剑鞘，缓缓的握紧，持在胸前。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顺便也抬起了手。
然后我就看着他转身，眼中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哀。他持着剑向着我袭来，没有一丝犹豫。这都是一瞬间的事。
胸前火红的衣襟上分不清是谁的血。清风在陵游破碎阵法后一命呜呼，陵游的剑插在我的胸口，略微疼痛。他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
“……为什么不躲？”他问我。一开口，鲜血便从他嘴中溢出来。
用那只未抬起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我笑道，“躲了怎么能抓住你呢？”
他闻声笑了起来，却是因为笑而呛咳了两声，口中全是血沫。我扶着他跪了下来，他的头搭在我的肩头。
“对不起。”我听他轻声道。
河清扇是把好武器。解蠹魄散，河清魂灭，从来不是谣传。
“你未曾对不起我。如今这一剑的恩情本神也还了。”我用脸贴着他的发髻，笑了笑。
“繁缕，”他说话已有些费力，喘了口气才继续道，“帝冠太重，不适合你，交给长老吧。你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我看着不忍心……”
然后便是长久的寂静。陵游，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陵游这次是真的长眠了下去。
中治的纸鸢的确写到他不曾背弃我半分，只不过是同清风他们谈判，用帝位换我的周全。他还是那么果断，可是我却不希望。
我希望他没有转过身来，没有念头去迎合，没有心思去逢场作戏。我希望他人在莽界，逍遥自在。我希望，他没有认识一个叫繁缕的冥顽不灵女子。
我看着他的身躯幻化消失，久久枯坐，直至参商交替，我站起身来，抽出那把被他插在我胸口的剑。不是他的玄音剑。我看着远处奔来的侍仙，听着她说茯神转世现世，听着她说瑚仑显现踪迹。
既然玩弄权术，自然要再卑鄙一些。
“带本神过去。”我挥袖抚平胸前衣襟上的割痕。
苍术。是不是到了时候该让你我二人好好叙叙前尘往事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