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日时光》九月汐草

3、第三章 茶杯女孩与

　　“同学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也是你们来到一中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军训。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从新中国建立后的近50年来一直没有间断过。我们是希望你们通过这次短暂的军训，锻炼自己的意志品质，每一个一中人都要牢记我们的校训“礼仪、廉耻、克己、百折不屈”，愿你们走过三年时光，铸就更好的自己。好，下面我宣布，1997级新生军训正式开始。“一中的操场上，项校长站在领操台上做着军训动员。操场很大，是400米的标准跑道，在当年，那也是区里数一数二的，很多兄弟学校办运动会都会借一中的操场。不过，虽然操场很大，但是跑道围着的足球场却没有一棵草，是一块黄土地，用脚轻轻一扫，就能扬起一阵灰。
　　随着校长一声令下，各个班级的班主任根据预先安排，将各自班级带到划分好的军训场地。小汐她们班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她们班的位置是操场的正中央，不像有的班正好是操场边上的大树下，或者是两排校舍的中间弄堂处。
　　“同学们，今天的军训正式开始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石教官，这一周的军训大家都要服从教官命令。切记自己已经是一中的一员，你一个人就能代表一中的形象。这几天的天气也非常炎热，大家要努力坚持。根据学校的要求，军训时必须要有男女班长。考虑到你们互相还不熟悉，我暂时选了两位。男班长由鲍泽丰担任，女班长由戴佩灵担任。两位同学，请举手让同学们认识下……好，下面的时间就交给石教官了。”张老师说完，石教官从边上齐步走到队伍的前面，并向同学们敬个礼后，笔笔直的站在那儿。
　　“立正”。教官用响彻天际的声音咆哮着，突然感觉天气没那么热了，精神也不恍惚了，所有同学一下也被教官传染了，站得笔笔直。
　　“稍息”。教官用稍微温和点的声音，喊出了这两个字。
　　“同学们，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石，石头的石，在你们学校边上的武警大队当兵，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一是服从，二是坚持。这几天连续高温36度以上，这对你们将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你们觉得自己能坚持下来吗？”
　　才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小时不到，同学们已经觉得快要坚持不住了，一想到要一个礼拜，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能”人群中只听到三三两两的声音，鲍泽丰和戴佩灵的声音倒是能依稀听到。
　　“能不能？”教官用更严厉的声音问道
　　“能~”此时，大家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合唱的混音感，但是拖音拖得明显有气无力。
　　“能不能？我没听见。”教官板着个脸，异常严肃。
　　“能不能？”教官继续问
　　“能！”回答的声音明显比之前的要整齐多了
　　“能不能？”教官继续问，显然还是不满意。
　　“能！！”每个人都涨红了脸，使出了喝奶的力气。
　　“好，今天我们的训练任务是站军姿。我先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小汐排在第一排边上第二个位置，因为她们班居然还有一个比她矮小的。终于她不用做排头兵了。她看着眼前的教官，虽然一脸严肃，很有家长范儿，但是，脸庞还是很稚嫩的，估摸着可能和她们也差不了几岁。
　　“大家看清楚了没有!”教官的一声大吼，将小汐拉了回来。
　　“看清楚了！“同学们果然已经进入状态，声音响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好，立正！”听到教官的命令，同学们瞬间都两脚小八字，双手贴在裤缝处，站的笔直。教官一排一排的走过，一个个的检查军姿。
　　“好，现在开始，站军姿30分钟。不能有任何动作，如果要动，必须喊报告。如果有同学不舒服的，也要喊报告。明白了没有？“教官喊道。
　　“明白了！“同学们异口同声。
　　此时的小汐，内心是奔溃的。因为她从小就是蒸笼头，出汗的速度往往是人家的好多倍。一到夏天，都还没怎么动，已经头上全是汗了，所以妈妈从小就给她弄成男孩子的发型，直到初中，才随了她愿，稍微流长点，至少可以把头发夹道耳后。她想，站半小时，难以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挫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就像个大火炉，任性得烤着锅里的食物。小汐的发根已经渐渐被浸润了，她有预感豆大的汗珠将千军万马的从头上奔涌而下了，她偷偷超出下巴，用下嘴唇轻轻包住上嘴唇，微微得吹着风，前刘海也微微得向上飘着，她就祈祷这些汗千万从边上留下来，别从额头滴下来，不然眼睛都要遭殃了。关键还不能伸手擦。
　　“大家要坚持住，已经过去15分钟了。我知道，现在是最难熬得。但是，挺过去了你们就成就了当下最棒的自己。”没想到，这教官心理学学得还不错，激励方法还是有一套一套的。
　　小汐的方法果然奏效了，汗珠绕过了眼眶，从脸得两边留下，最后在下巴处汇集。一滴一滴得滴在操场的黄土里。
　　不远处，看到项校长带着一群人向6班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了，小汐一眼就认出了大部分老师都是在入学动员会上坐在舞台上的，有教导主任，年级组长，但是，最后跟着的两个貌似一看就不像老师啊。一个是高高帅帅，白白净净的男生，穿着白T恤，牛仔裤，三七分的头发，发型和小汐当年喜欢得林志颖超级的像呢，另一个是高高瘦瘦的女生，肤白唇红，一身白裙显得特别飘逸，两个人看上去特别的般配，而且他俩的年龄似乎和小汐他们差不多，只是穿着上明显成熟那么点。
　　“报告！”小汐边上的女生大声叫了一声，吓得小汐一下回了神。果然，帅哥美女养眼是可以让人忘却烦恼的。
　　“什么事情！”教官走到那个女生前面。
　　“教官，我觉得我边上这位同学情况不是很好！”说完，便看着小汐。
　　小汐一脸错愕，“什么情况，难道我胡思乱想，她也能感觉到？”小汐的心里无数个问号。
　　“教官，你看她前面，一大滩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妈妈说这样会脱水的”。那个女生非常认真地跟教官解释。
　　小汐这才低下头看到，自己脚前面的那片汗水浸湿的圈半径都快有20厘米了。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教官。
　　教官面向小汐问“你可以吗，有什么问题吗？“语气明显比前面温和。
　　“我还好，谢谢教官，谢谢同学。”小汐内心兴奋的回答着，她想”就这么点汗，你们就吓成这样，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Haha”
　　此时，校长一群人已经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教官一回头看见校长几人站在那儿，马上喊“稍息，大家欢迎学校领导视察军训。”
　　大家本能的鼓起掌声，这掌声可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校长到了，他们终于可以稍息了。
　　“同学们，非常好。刚刚我非常感动，因为我看到了同学间的友爱，看到了同学的意志，所以我相信你们的未来是无可限量的。”
　　好吧，老师总是喜欢给学生们打鸡血。小汐，还在偷偷得瞄着眼前这个男孩，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帅气，虽然没有林志颖般的柔美，但是显得更阳光感。尤其，走进了以后才发现，他的个子也是相当的高，小汐目测了一下，好像比顾平还要高那么几厘米，估计180是有的吧，这不就是小汐的择偶标准嘛。
　　“大家用掌声感谢校领导对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教官说着，带头鼓起了掌，也把小汐的神给拉了回来。
　　校长挥了挥手，带着一群人慢慢离开。小汐看着他们的背影，很好奇，这个男生到底是谁呢。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男生向边上的女生似乎要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身向6班走了过来，似乎向着小汐的地方越走越近。男生走到小汐前面，伸手将一张餐巾纸递给小汐。小汐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此时，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同学，你把脸擦一下吧。这样很容易中暑的。”男生的声音好像带有磁性般。
　　“谢谢。”小汐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接过那张纸巾，其实当时，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男孩转身走了，半路还回头看了眼小汐。小汐此时才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很快，一个上午的军姿训练结束了。大家各自拿着杯子去学校指定的地点打水喝。学校为大家准备了两个大的保温桶放在操场边上，每个保温桶有两个小的水龙头出水口。同学们争先恐后的，围绕着保温桶。小汐，拿着杯子想挤进去，却总是刚进去一个位置，又被往外挤的人给带出来了。她此时想，如果顾平在就好了，她就只要等着喝就行了。突然，一只手接过了她的杯子，“我帮你去打”，说着就一溜烟挤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女孩子，捧着小汐的杯子出来了，一边挤一边嘴里喊着，“小心小心”。她笑着把杯子递到小汐手里，“好了，喝吧”。原来这女孩就是刚刚站在小汐边上的那个。
　　“谢谢你啊”小汐充满感激的看着她。
　　“没事儿，小事情。”那女孩看着小汐，笑着摆着手。
　　“你好，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顾小汐。”
　　“你好，我叫凌俐。我其实就坐在你前面。”凌俐摸着脑袋，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哦，是吗，那以后我们可以多互相关注拉，谢谢你帮我接水哈”。小汐在想，那天要不是因为座位的事情，也不至于全班除了许凌姝，其他人的名字她一个没记。
　　“嗯嗯，对了，你以前是一中的吗？”凌俐问道。
　　“不是哎，我是五中的。”小汐边说，边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
　　“是吗，我是四中的，我们学校一共才考进来3个，分到6班的就我一个。”凌俐显得有些小沮丧。可能是因为班里没有认识的同学吧。
　　“哦，我们学校考进来十几个，我们原来初中的班也考进来8个呢，不过分到我们班的也就我一个。”小汐有点安慰的口气跟凌俐说。
　　“是嘛，你怎么比我还惨。“凌俐露出无比天真的笑容。
　　“我相信，以后会有新的朋友，就比如你啊。“小汐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并挑动着眉毛。
　　“嗯嗯，那是必须的。“凌俐钩着小汐的肩膀，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一起回了教室。
　　在小汐眼里，凌俐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其实内心还是很细腻敏感的女孩。和以前的小汐一样，留着像男生一样的短发，性格有时像男孩一样暴躁，有时又像女孩一样可爱。对朋友是两肋插刀型，可能是那时的港剧看多了的缘故，对个子瘦小的小汐总是照顾有加。她绝对是遗传了父母的身材，胖胖的，而且一看就是虚胖的那种，再加上白白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从小家里不愁吃不愁穿，没有乡下生活的经验。
　　果然，后来才知道，她的父母原来是市区的，因为工作的原因，搬来了郊区，她也自然在郊区出生，但是，因为父母是大型国企职工，所以从小家庭条件还是比较优越的。这次她从四中考上了一中，父母还给了她大大的奖励呢，买了名牌衣服名牌书包，还有一辆阿米尼的山地车。总之，和小汐从小的经历还是有大差异的。
　　从站军姿，齐步走到正步走，每天的军训内容都是排的满满的。当然，也是不能漏掉学习部队歌曲这个过程的。因为，在军训休息的时候，往往班级和班级之间还要拉练唱歌的。为了让6班能够在对唱中展现实力，张老师特地在中午休息时，组织大家学习部队歌曲。说真的，那时候大家都已经很累了，但是，没办法，谁让遇到了这么一个比妈还像妈的老师呢。
　　“同学们，同学们”张老师，一遍喊一遍拍着手掌。
　　“今天中午，我们要突击排练下军旅歌曲，这首歌是学校拉练时，每个班必须表演的，所以，大家一定要好好学，这算是你们高中生涯代表班级第一次参加比赛，可要为6班争光啊。”张老师，边说，边走向凌俐处，小汐一个劲的踢凌俐的椅子，原来这家伙睡着了。张老师走到凌俐身边，摸了一下她的头。“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很累，但是，这个时候需要你们用意志力克服身上的疲劳。“凌俐猛地抬起头，戴上放在桌上的眼镜。
　　“好了，我们先来认识一下，今天带领我们学习歌曲的施文君同学。“只见，和小汐坐在一排的一个女生，扎这个小鸠，脸通红的走上讲台。这女孩一看就是非常健康的那种，身体虽然和凌俐差不多宽，但明显不是那种虚胖，而是经常运动的那种，连上讲台都是跳着上去的。
　　“施文君同学，原来初中也是我们一中的，而且从小参加合唱队，小学时就曾赴香港参加合唱比赛，她个人也获得过很多奖项。而且，施文君同学也非常热爱运动，是学校篮球队，排球队的队员。大家用掌声欢迎她带领大家一起唱歌。”
　　底下掌声雷动，小汐看着台上的施文君，想“一中牛人真多啊，学习好就算了，连文体都那么好。”一种自卑感油然而升。眼前的施文君，身高也就163左右，但是居然还是篮球和排球校队的，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苗子。
　　“大家好，我叫施文君。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一首军旅歌曲，名字叫《打靶归来》。”接着，她娴熟的先将五线谱唱了一遍。然后，再将歌词填进去唱了一遍。原来，她自己也不会唱这首歌，是现场看着谱子唱得。小汐的内心对这个施同学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小汐从小爱唱歌，但是，因为没怎么学过，所以只会听着卡带学唱一些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这样看着谱子唱，是绝对做不到得。所以，看着台上的施同学，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佩服。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原来觉得很难熬的日子，因为有了新的朋友和新的期待，而觉得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结束那一天，校长又一次站在领操台上，对新生寄语，同时，还有学生代表发言。在发言的队伍里，小汐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那个……不就是那天那个跟在校长后面，给她塞纸的男生吗？“小汐心里默想着。
　　“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的郑念。首先，欢迎各位学弟学妹加入一中这个大家庭。很荣幸，今天能够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和你们一样，站在下面聆听老师、学长的发言。一晃，就已经高二了。我已经在一中学习了5年了，虽然一直在这个校园里，但是高中和初中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初中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不是玩，就是学。但是，我们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学，到底为谁而学。到了高中之后，你会发现，有一天你突然成长了。你会问自己，是为父母学还是自己学，为什么要学，到底想学什么，以后的目标是什么。相信这些问题，你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会慢慢体悟。作为学长，我很愿意和你们一起探讨。最后，我想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一句话，作为结尾。’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它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让我们一起共勉吧。“
　　小汐看着台上的这个男生，突然觉得如此的高大。“虽然只是差了一年，怎么会比自己成熟那么多，是啊，为什么要那么辛苦的读书，读书的目的是什么。”初二以来，她那么用心的学习，完全是因为父母，因为他们无私的付出总让小汐觉得她必须努力。台上学长的一席话，让小汐陷入一种莫名的迷茫之中。
　　台下一片掌声，很明显女生的功劳要大于男生，估计还是因为又帅又优秀的学长是每个女生学习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动力啊。
　　“好了，同学们，为期5天的军训结束了，接下来等待你们的将是比军训更为残酷的竞争，你们将成为一名真正的高中生，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年级主任在台上用教官式的口气问底下的学生。
　　“准备好了”，三百多个学生异口同声，声音在学校上空回旋。一周的高温暴晒，俨然将一个个白净的书生晒成了皮肤黝黑的小战士。此时，他们每一个人心里应该都是充满着对高中生活的期待吧，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后面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