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玩偶之约(五) 开双刃身直 ...

  •   开双刃身直头尖,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凶险异常,生而为杀!剑,需好剑。千古以来,天下武者赋其“兵中王者”,称其“百兵之君”,可在沈灵素看来,能够真正将“百兵之君”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人,在她眼里,只有连城璧一人。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一个情深的女人眼里,她爱的男人便是这世上唯一的君子。

      剑气蔷薇,冷锋摄人,血红妖异的剑刃在连城璧的舞动之下,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冷霜拂剑花。

      剑中平生意,英豪蕴五洲。沈灵素站在门口淡笑,眼中光亮闪动,她从来就知道连城璧是最适合用剑的人,也是最能将这套龙城剑法发挥到极致的人。他的天赋从不需要别人来衬托,连家家传剑法被他融入进龙城剑法中,更显英韵君子之气。

      剑意翩然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傲立八荒之格。蔷薇剑在他的手中,血红妖异的锋刃与英俊挺拔的他竟然毫无违和,异常合拍。这把剑在他的手中,才是真正甘于臣服他人之手的手中之剑。

      空气中响起一声“铃铃”清吟,连城璧只觉侧面袭来一洗白色,剑锋挥去,人身却已离地逼来。男人手中宝剑剑尖与白练尾部的金铃相撞,两方内力真劲皆附于各自武器之上。

      只金铃索的主人,笑声清灵,率先撤走白练,腰身斜转挥掌向连城璧袭去。她身姿轻灵如翩飞的蝴蝶,又如山间的微风,身法飘渺难寻,待将近前时,五指屈掌成爪向连城璧喉间而去。

      男人勾唇一笑,收剑附于背后,只单手同样屈掌成爪,身形在那纤手即将接近时斜向下坠,单脚点地斜飞避过,一手抓住女人的腰身带着她凌空旋转不过两圈便搂着她落地四目相对。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夫君用剑果真是威风堂堂,金玉良质。”

      沈灵素抬手抚摸着连城璧的浓眉,嘴角漾起梨涡,带着骄傲爱恋,道:“这剑衬你。”

      单手将她搂紧,连城璧只欺身上前两步,与她贴紧身子,任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作怪。

      眼中的笑意不减,无奈宠溺道:“淘气~看来娘子被为夫惩罚得还不够....”

      低头将薄唇紧贴着她的秀耳,轻吐气息:“我以后,定当日日努力,叫娘子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看你还淘不淘气~”

      “连城璧!你.....”

      小拳拳轻捶着他的胸口,沈灵素被他意味深长的话给撩拨得粉面含羞。连城璧素来喜欢看她被自己逗弄得羞恼撒娇的样子,那样的沈灵素总是让他移不开眼,想欺负她更多一点。

      他要让她知道,从来的君子秀气只是他披在外面的伪装,这样占有欲强烈,还带着几分执拗邪肆的连城璧,才是他想要放开的样子。

      看着他眼中的碎星朗朗,伴着长睫轻扇,想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沈灵素敛眸只撞入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我要和你一起去谜林。”

      连城璧眉头微蹙,坚定拒绝道:“不行!皎皎,那里面很危险~乖,在家等我~”

      沈灵素什么都能顺着他、答应他,只在这件事上却执拗了起来。

      “不!我就要跟着你!你说过的,要让我离不开你!连城璧,我现在就已经时时刻刻离不开你了!我要和你一起去谜林,你知道我的,我不是什么弱女子,我会你们许多人都不会的东西,关键时刻我能帮你!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家里,担惊受怕,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安心。哪怕我和你一道陷入困境,我也不在乎!”

      “皎皎...唔——”

      连城璧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带着倔强的眼神,用行动堵住她要出口的话。他感受到薄唇上的温软,清凉温润,带着她独有的馨香。他感受着她柔软的小舌勾勒着他的唇峰,心中的痒骚动了起来。

      “城璧,我要我们在一起,不论....唔——!”

      猝不及防的急切深吻,连城璧幽深的双眼深深看着小妻子惊诧的兔眼,勾住她的丁香,带着惩罚的力道,贪婪吞噬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直到他咬着她的唇瓣,带着急促语调,喑哑道:“娘子,下次记得,不要只点火不灭火。”

      兔眼闪过狡黠,沈灵素只又踮脚在连城璧的嘴角和脸颊上分别落下温软的一吻,双手抱紧他的蜂腰,不住摇晃娇声恳求道:“那就带着我一道去谜林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城璧哥哥~!”

      被她娇软的声音给撩拨得心下软成一滩春水,眼中绿光闪过,连城璧只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喉头上下滚动。

      他平静的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只轻声顺从应道:“好~”

      ——沈灵素知道他们会面对什么,那个人是逍遥侯。她并不惧怕他,她只是想要陪着连城璧一起,陪着她的丈夫亲手打破自己心中的不安和魔鬼。

      她不想看到他偶尔在万籁俱寂之中独坐至天明。每次听到连叔告诉她,那些他一个人的日子里,他总是一个人半夜起身,擦着剑一想便是一夜。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紧蹙的眉头却好像很少舒展。

      她忽然就回忆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那般。那般的独自入画入景,周遭所有一切的喜乐似乎都与他无关。可他艳羡的眼神,骗不了人,他隐忍住自己的渴望,将自己抽离开来,独自在高处。

      抱紧连城璧,沈灵素轻轻问他:“城璧哥哥,你还想要割鹿刀吗?”

      挥剑入鞘,连城璧只牵着沈灵素,走出练功房,紧了紧夫妻相握的手。

      “若有幸得之,机不可失;若注定不能,亦无所憾。”

      柔和的光晕打在沈灵素的脸上,叫他无端生出一种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是啊,她是他的光,是他此生至宝。

      转身覆手摩挲着小妻子的脸颊,连城璧心中一片温软。

      “还记得你跟我说的吗?武林至尊,要的不是一把刀,而是实力。割鹿刀只是权柄的象征,可千古名兵不是没有。我手中的蔷薇剑也不输于割鹿刀。江湖中人一叶障目,割鹿刀的名声都是被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他眼中柔情闪现,天地唯有眼前人方可入眼。

      “有你在我身边,陪我观这潮涨潮升,波澜壮阔。于我而言,你便是我心中的‘割鹿刀’,你才是我愿意用累累白骨换来的武林至宝。”

      “那我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

      “因为是你,我连城璧愿意当那蒙眼的昏君。”

      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沈灵素只从袖中抽出绣帕,仔细为他擦拭。

      “我只希望夫君能心想事成,只要你能保重好自己,不管你做什么,我只想你知道,你只要回头,我就在你身后。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你,不要怕我会离开你,这辈子,我赖定你啦!你只能是我的!”

      握住小妻子的手,连城璧嘴角笑意越发深刻,带着丝孩子气的天真,低头蹭了蹭妻子的掌心。

      “谨遵夫人之命~”
      ......

      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燕雀还巢,沙暖鸳鸯。分明的好景,此刻在萧十一郎眼里却无一点春意。

      他此前用轻功探了这玩偶山庄各处,可最终都还是回到了原点。看着自己用岩石画出的山庄布局图,萧十一郎眼神凝重,脑中疑惑未解。

      ‘还是不对。他到底是用了什么障眼法,为什么总会回到原地?上下左右...怎么会绕不出去...’

      “十一郎,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清净师太见萧十一郎这几日一直在锲而不舍的试探玩偶山庄,每当他深思不过时,便拿出一支莲叶簪花细细轻抚。时间越久,她便发现萧十一郎快要沉不住气了...

      “晚辈愚钝,还没想明白...”

      等接过话,萧十一郎这才回神看向身后站着的人,当即起身拜会。

      “晚辈见过清净师太。”

      清净师太手捻佛珠低叹,道:“他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不会轻易让你解开。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世间道法自有规律,人也是常常在不经意间突然顿悟。”

      “若是她在这里,一定能发现破绽.....不过,我宁愿她一直安宁,也不愿她再深陷这漩涡之中。”

      清净师太目露疑惑:“她?”

      自觉失言,萧十一郎只道:“多谢师太指点!晚辈也认为,这玩偶山庄布局得再严密,也一定会有它的破绽。
      再说逍遥侯这个人,他喜欢赌博,若是必胜无疑,那就失去了赌的乐趣。对他来说,要有输赢才会更加刺激。”

      “你果然是大智大勇之人,他从不收徒,却唯独对你破例。”

      萧十一郎苦笑不语,倒是疑惑清净师太主动寻他所为何事。结果拐弯抹角下来,却是为了向他询问司空摘星的下落。

      “原来师太今日,是专程为家师而来~”

      眉眼祥和的女人脸上难免带了丝窘迫。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走了~”

      “若今生家师与师太再无见面可能,师太心中会作何感想呢?”

      握着佛珠的手一抖,清净师太惯常慈祥平和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他..他难道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萧十一郎失声好笑,摇头道:“不不不,我只是假设而已。我师父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舒了一口气,清净师太作势就要转身离去。

      只萧十一郎眼中利光闪过,叫住了她的脚步。

      “前辈,关于这玩偶山庄,晚辈有一事不解!”

      点了点头,清净师太又恢复到此前的慈眉善目,和善道:“你说~”

      “逍遥侯囚禁沈夫人,这不难理解。”

      向前两步,萧十一郎不解道:“可是为何这件事情,师太也被牵连其中呢?”

      “哦~对了!我前两日才知晓,这沈夫人、连夫人以及师太,你们三人为同门师姐妹,三位都赫赫有名,可为什么对彼此之间的关系却秘而不宣呢?”

      “这些年,我一直闭关清修,甚少在江湖上走动。”

      “哦?那晚辈再斗胆问一句。二十多年前,你们和逍遥侯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沈夫人、连夫人和逍遥侯积怨已深,可是,师太,你与逍遥侯之间又有什么瓜葛?”

      清净师太此时眼中闪烁,不再如方才那样镇静无波,萧十一郎见此,心中不禁起疑。

      “他苦心经营了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戏弄江湖人士...而、已、吗?”

      道了声佛号,清净师太只道:“你想多了,我晚课时间已到,还要回房清修,就恕不奉陪了。”

      萧十一郎看着清净师太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脑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若不弄清楚逍遥侯与沈飞云师姐妹三人之间的恩怨,玩偶山庄的秘密怕是要解开,会很难很难......

      月夜初启,丝竹笙歌不绝于耳,玩偶山庄内又到了一日之中最为奢靡繁华的时候。人人乘醉听箫鼓,只这醉兴之中的男人女人们,到底是行尸走肉还是甘于堕落,没人知道。

      笑藏苦愁只贪欢,用众乐乐麻痹自己,恐是才能找到同路之人罢。只这些对于萧十一郎而言,都只是表面浮华,而今夜的他,却只面对了一个女人,一个在玩偶山庄里,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而又都得不到的女人。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在女人的闺房里饮酒。”

      “阁下,一看就是风流之人,休在我面前说谎~”

      “可再风流的男人,也会有他的第一次。再说了,我从来不对女人说谎。”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的心上人,应该是你胸口藏着的那只莲叶簪花的主人。可是你说的,从不对女人说谎?”

      萧十一郎面色有一瞬的凌厉,也只有一瞬而已,若无人注意,那他依旧还是那个风流的浪子。

      “哎呀,我的嘴太笨了~一开口就被姑娘抓住了把柄~可是我的确没说谎...”

      自嘲一笑,萧十一郎眼中泛起柔光。

      “我连她的闺房都没去过,又何谈与她一道在她的闺房里饮酒呢~”

      女人带着独有的江南娇调,语气里尽是心疼不忍。

      “看来,公子的心上人,并不知道公子心悦于她~小可怜见的...可那沈姑娘,冰冰看着倒是对公子你一往情深呐。”

      “可我今日,却还是赴了冰冰姑娘的约....”

      “你之所以会来我的房间里,是因为你想知道,玩偶山庄的秘密。”

      “看来女人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冰冰姑娘果然快人快语。”

      女人看着那双锐利的鹰眸,眼波横生妩媚。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拖泥带水~”

      凑近男人英俊野性的脸,女人吐气如兰道:“可是你凭什么让我告诉你,玩偶山庄的秘密?”

      女人绕过他的身边,袅娜而行至桌案前,一动一静间说不出的诱惑,看着立在身前的萧十一郎,她只咯咯笑了几声。

      “还是陪我多喝几杯吧,这人一糊涂啊~可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萧十一郎轻笑两声,安然坐下。女人为她周到的斟上美酒,两人只在推杯换盏间相互试探着。萧十一郎此前与这女人交过手,那次两人打赌,若他输了,他便要给女人跪下磕头。若女人输了,那她就是萧十一郎的女人了。

      可最后,却是萧十一郎输了。他看不出女人出招的武功路数,仿似她的武功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只女人也与他东拉西扯,只几句话又将皮球重新踢回给了萧十一郎。

      女人看着萧十一郎,眼中带着娇痴,起身便坐在了他的身上,温香软玉入怀,是个男人都会心神荡漾一番。尤其,这个女人,她是个尤物。

      “我只是一个,特别需要温暖的女人。”

      暖热的小手,带着香风,反复抚摸着萧十一郎的脸颊,撩着他额前的卷发。

      “你以为我叫冰冰,我就真的冷得像冰一样吗?”

      朱唇轻贴着男人的耳尖,暗示般对他吹了一口气,女人用慵懒惑人的声线缓缓道:“想让女人对你说实话,就要把她变成——你的人。”

      前一刻还是火热又魅人的狐狸精,下一刻却径自起身爽朗干脆。

      “逍遥侯的游戏规则你是知道的,这玩偶山庄有三处破绽,而我,是你的第一个锦囊。”

      女人脱掉面上的轻纱,那层纱衣穿上等于没穿,只当纱衣被褪下的一瞬间,女儿香伴着滑腻白嫩的皮肤刺进了萧十一郎的双眼。

      女人毫无羞涩的转身正对着他,道:“拆不拆开,就看你的了~”

      饮尽杯中的酒,萧十一郎只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却不知这一切被暗中窥探许久的逍遥侯看见,倒是引得他敞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

      立在身后的小公子不解道:“师父,您在笑什么?”

      “我在笑,萧十一郎根本不懂得享受女人。世间女子都希望男子专情,可偏偏专情的男子,才最伤女人的心...哈哈哈哈......”

      看着逍遥侯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竟然从自己师父的笑声里,感觉到了几丝悲凉。脑海中忽然出现当日连城璧牵着沈灵素回家的背影,她,好像有些渴望,能有一个人爱自己。
      ......

      月色袭人,竹堂侵夜开,风花隔水来。

      沈灵素卧在连城璧的怀里,看着窗外的圆月,眼里带着蜜意浓情。看着清光照亮她和连城璧的乌发,寝衣上披散的青丝交织散落在一起。

      忍不住手痒,沈灵素拾起一缕自己的秀发,又拾起一缕连城璧的乌发,双手翩动。连城璧带着宠溺柔情看着怀中的妻子动作,只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两缕乌发便在她的手中变成了双环如意结。

      美人杏眸婉转,带着邀功的娇羞狡黠,抬眼看向他,一手作梳顺着他胸前垂落的黑发,指尖不经意间隔着丝缎寝衣触到了他的心底。

      “那日我们成亲,只剪了两绺头发栓在了一起。我听无霜说,在她家乡下,新婚夫妻会各自将自己的头发连在一起打成如意结,寓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你喜不喜欢啊~?”

      连城璧听了小妻子的话,只伸手握住捏着他们结发的小手,低头向那纠缠在一起的如意结发轻落下一吻。

      “喜欢~只要是你做的一切,我都喜欢。”

      不知不觉间两唇相贴,男人带着满腔的柔情,不容拒绝的渐渐令女人沉迷进他的温柔中。女人带着妩媚又清纯的撩拨,手掌紧贴着他的心脏,顺从而又羞涩的回应着他。

      今年春色胜常年,此夜风光最可怜。湿云全压数峰低。影凄迷,望中凝。连城璧爱怜的看着小妻子,感受着她贴着自己,双手如菟丝花般,缠绕在自己的颈间。

      “皎皎,我们的孩子,快来了~”

      身影起伏间,乌发亦缠绵。只谁都没看到,窗外一隅一个凄孤的人影站在廊檐下,面红耳赤的听着窗内一片好风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