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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玩偶之约(三) 生活不会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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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会因为每个人的际遇不同而停止。有人说,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在被生活推着走,它给你什么,你都得受着;也有人说,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你要什么,它就有什么。
江湖人的生活,无非是两种,刀尖舔血和意气风发。普通人的生活,无非也是两种,四处奔波和安然度日。这样看来,江湖人和普通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无非最不一样的,那便是在这江湖上,有两种气是躲不开,且一定要受的:得志时,要沉得住气;失意时,要忍得住气。
可惜总有人因此种落差而前功尽弃、残阳尽去。又总有人为此而卧薪尝胆、搅风弄雨。
连泽天是前者,而逍遥侯,毫无疑问,是后者。
连城璧、沈飞羽、白玉京和王怜花看着面前锦盒里的白玉圆珠,眼中皆晦涩难辨,只是面上皆带着讥嘲。捻起其中一颗圆珠,沈飞羽放于天光之下细看,洁白无瑕的象牙白上隐有血色浮动。
“果然如此~”
将手中那颗珠子又扔进盒子里,沈飞羽只冷哼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所有的一切初始源头,都是因为一个女人,一段感情。”
绕着桌上那盒圆珠来回走动,沈飞羽微眯着眼睛,语气间不辨喜怒。
“我、我的皎皎,还有我娘....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三个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好啊~真是好啊~沈飞云、李小婉、逍遥侯....”
那盒子圆珠正是连城璧差暗探去清净师太所在的清凉寺里找到的东西,是逍遥侯寄给清净师太的,她的小师妹李小婉的遗物——龙卵。
正如沈飞羽所想到的,连城璧此时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逍遥侯的隐忍。正如此前说的:得志时,要沉得住气;失意时,要忍得住气。
连城璧不得不承认,他的亲生父亲连泽天与逍遥侯比起来当真是不堪一击!
多年身居高位和武林世家的傲气矜贵早已磨灭了连泽天的斗志,所以当他败于逍遥侯之手后,他就如昙花一样迅速凋零。可反观逍遥侯,在面对女人的背叛,被折断双翅的他却靠着一口怨气而隐忍至此。
若是他爹有逍遥侯哪怕一分的勇气,无垢山庄也不会没落到无人可用的地步!若不是他一步一步苦心经营,咬牙攀援,若不是白红莲强势刚烈,他与她两人孤儿寡母,怕是早就被这江湖吞没血肉,无筋无骨了......
“都说温柔乡,英雄冢。江湖里的男人,都逃不过刀光剑影,也逃不过温柔乡~只是他逍遥侯倒是坐享齐人之福,不成想却因此得罪了女人。”
王怜花听着连城璧的话不以为意,只轻觑了一眼自家女婿,拿扇子对着白玉京的肩膀拍了拍,一副哥儿俩好的样子道:“哼~温柔乡也要看人。我娘子的温柔乡便是叫我死,我也甘愿~我女儿的温柔乡,你连城璧难道就不眷恋了~还有老白你....”
“咳嗯~”
一声咳嗽声自沈飞羽那边传来,瞧见自家娘子嗔怒责怪的眼神,王怜花忽然想起白玉京这夫人已是芳逝多年,他自觉理亏,对着自家娘子和白玉京讪笑了笑。
只看见连城璧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面无表情的样子,脸色也缓了缓,暗自恨了这女婿一眼,言归正传道:“人呐,可真是有趣。”
想到他此前的人生,王怜花也不禁自嘲道:“有的男人的感情为何如此禁不住考验?我那死鬼老爹如此,逍遥侯也是如此。莫不是他们俩才是亲父子?哼~不过啊,咱们顺着他的手布下的网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他也不算冤枉。”
“感情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行差踏错。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阴差阳错。对对、错错,悲剧的是一念之差,万念便皆成不了喜,而顺着这条道走到了黑,也强求不来。”
白玉京的话似是打开了连城璧心里的壁垒,也引起了王怜花和沈飞羽的心中的唏嘘。他习惯性的抚摸着腰间的那支玉箫,自从他与沈灵素成亲后,他便很少佩剑了。
“遇错了人,那就拨乱反正~!得到了就该珍惜。他们三个人的错,让我们这些人来为他埋单,真当我们都是冤大头了?”
勾唇冷笑,连城璧眼神炙热的看着腰间的那抹碧绿,语气间却带着阴森。
“他和沈飞云的事情,为什么要伤害皎皎,为什么要拿我做筹码~?利用皎皎,拉她入这恶臭泥潭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三人只看见连城璧缓缓抬头,对着他们三人扯出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岳父岳母、义父,你们放心。不管他是快活王还是逍遥侯,不管他可怜还是不可怜,想将我们当做掌中之物随意安排,将皎皎推入泥潭的人,城璧会将他们一个一个的剔除掉。”
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眼中带出炙热的火光,引得沈飞羽三人背脊一麻。
她听见连城璧对他们说:“我答应过皎皎,要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所有让她不开心,让她蹙眉不忍的人和事,我都会为她一一铲除,她应该快乐的笑......”
因为,她才是最干净的,这样干净的皎皎,是连城璧唯一的爱,唯一的信仰。
连城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沈灵素始终都相信他就是他。即使她知道,现在的连城璧已不是她当初遇见的那个连城璧了。
可是,他的一步步变化,她都没有缺席。
只是,连城璧总是不愿她发现。她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
其实,沈灵素从不认为连城璧他变了,他只是成长了。是啊,在这样的江湖里,置身于那样的处境中,他不改变,或许就没有退路了。
唯独让沈灵素没想到的是,连城璧病了。对权力的渴望驱使他步步向前,对父亲的崇敬被沈飞云亲手打破。信仰幻灭,最爱的人一再出事,回回让他的心徘徊在黑白边界。
儿时的不幸,令他对幸福越加渴望,现实对他的不公和四面楚歌,最终让他落入了光怪陆离的自我世界。他将沈灵素划入自己的领地里,细心呵护,因为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光。
所以,不知不觉间,连城璧病了。
沈灵素知道,连城璧的病,是她,也不是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爱他,陪伴他,让自己离不开他。连城璧只有她了,他需要一个家,只要家在,他的病总有一天会好。
‘他会这样,或许娘和义父也不曾想到。’
她知道,她的娘亲沈飞羽曾经为了让连城璧快速成长,为了给姨母沈飞云下绊子,没少利用连城璧。谁对谁错,沈灵素知道,这是说不清的。
连城璧甘心被沈飞羽利用,是因为她。沈飞羽利用连城璧,也是为了她,为了让连城璧能够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
远山流云聚散随风,近处池塘临水照花。沈灵素的心乱了,为了连城璧。
“在想什么?”
被带进熟悉的怀抱,男人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陪着她一道坐在栏杆上看着这天光云影。
双臂扒着他的双肩,沈灵素眼带笑意看着自己的丈夫,惬意靠着他轻轻道:“在想你。”
连城璧满意一笑,眼中细碎的光影在三月阳春的暖光下像鎏金一样金灿灿的,映在他的墨瞳里让沈灵素移不开眼。抬手轻抚着他的眼睛,睫毛被纤手轻碰的痒意,叫连城璧眼睛微颤了颤,痒到了心里。
“城璧,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小妻子紧贴着他的胸膛,小手勾住他的大手不住把玩。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连城璧餍足的喟叹道:“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皎皎,我是你的。”
他轻吻着她额头,似要将她与自己合为一体般,攥紧他们相握的双手,笑声自胸腔中鼓荡开来。
“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还记得那天我们在街上说的话吗?我要陪着你一起创造只属于我们的快乐时光,我要陪着你一起捡起那些你曾经失去的趣味。”
连城璧低头看着小妻子自他怀中仰首与他相望。她的眼里纯然一片,全是他的样子。他感受着她柔软的纤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听她说:“你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城璧哥哥。我不想你太累...”
‘不想你将仇和恨背负的太过沉重,沉重到无以复加....’
捉住柔弱无骨的手,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连城璧捉住妻子的下颌,薄唇若有似无擦着她的唇瓣。
他喜欢这样和她说话,两个人呼吸交融,她的气息和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情瞳眬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一如他对她生出情意的时候,如日初升,开始朦胧,逐渐鲜明,情到浓时,清晰互涌。
“为了你,为了我的皎皎,你的丈夫永远都不会累。”
自从他们成婚之后,连城璧对她的感情越发的大胆,沈灵素都快忘记了当初那个对着她隐忍感情,动不动就脸红的连城璧的样子了。被他近在咫尺深邃又温柔的眼神攥紧心神,沈灵素慌忙抵挡住他又要覆上来的薄唇。
“你莫不是又要欺负我~那日你....你对我做的..做的还不够吗?”
难得看见小妻子又凶又委屈的小表情,连城璧只轻笑两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今日涂的是玫瑰花香的口脂,晶莹中带着的玫红,紫里带着赤红,衬着她的容颜越发亮眼。
沈灵素只觉着挡着连城璧薄唇作怪的手掌心一阵湿润,双颊羞红得连忙放开了去,只腰间拢着的大掌将她再搂紧了几分。连城璧伸指覆在妻子的唇间不住轻轻来回揉按。
他刻意将声线压低了几度,带着让沈灵素招架不住的沙哑:“娘子可知,城璧中毒已深。只要你蹙一下眉,为夫就心疼得紧。只要听着你说心悦我,为夫就忍不住想吻你。不是口脂芳,而是花解语,风送过来香......”
天地广阔,情海汹涌,日日相思日日想。沈灵素看着连城璧将她唇上的口脂染红他的指尖,他只抵着她的额头,一双长睫大眼,带着炽热的笑意,望尽她的眼底,薄唇含着他自己的指尖,舌尖席卷过那一抹红。
心绪万千,情丝纤纤若蒲苇,绕上磐石一圈又一圈,最终他对她以吻封缄。温暖的大手托着她的后脑,温柔侵袭着她的芳香,她若是漂泊的雪,那他就做席卷回旋她的风。
嘴角是放不下的弧度,连城璧吻过妻子的鼻尖,下颌摩挲着沈灵素的额角,与她十指紧扣,轻喃道:“娘子,好甜~”
拿起两人十指相握的双手,沈灵素只逗弄着他看起来肉肉的大拇指。状似不经意间对连城璧道:“城璧,我们要个孩子吧~”
低头看着妻子早就红到耳根的羞赧,连城璧眼中晶亮,他听见自己压抑着兴奋回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