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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玩偶之约(二) 城内众人看 ...

  •   城内众人看着连城璧夫妇相携而去的背影,皆在背后议论纷纷,说的无非就是这夫妻二人的感情如何如何的好,一些姑娘更是羡慕不已。而先前出言挑衅,再与沈灵素缠斗的小公子,此刻却是被刻意忽略掉了。

      黑蛇牵着无霜一道从小公子面前走过,见她盯着沈灵素和连城璧离去的方向出神,向来面目冷清少言寡语的黑蛇,脸上少有的带起了丝薄怒。

      “哼~若非我家主人与你师父还算有些旧缘,就凭今日你挑拨我未婚妻和小主人的关系,我绝不会就此便宜了你~滚~!”

      “你...!”

      回过神来的小公子被黑蛇的话再次激怒,可此时城中那些百姓终于注意到了她。今日她败于沈灵素之手,却又因她在连城璧眼皮子下捡了条性命。

      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连城璧对她的杀意,她知道,若沈灵素不开口阻止,连城璧真的会当着众人的面杀了她。

      目送小公子拂袖离去,黑蛇只牵紧无霜往云梦山庄而去。

      “黑蛇大哥...”
      “别怕,有我!”
      ......

      逍遥侯看着满地的狼藉碎片,又抬眼看向那边拿着一把刀发呆的小公子。那胡刀是她第一次做任务时成功后他送给她的奖赏,养条狗都会产生感情,更何况是人。

      她虽是他的徒儿,是他手中的工具,但也是最趁手的工具。况且,自他家破人亡后,陪伴在他身旁的就只有这个徒儿,他不仅想让她成为最趁手的工具,同时也想让她真正成为一个人。

      “怎么~还是不服气吗?”

      “她为什么不杀了我?难道她不知道,就算放了我,我也是不会感激她的....”

      “我说过,因为她有颗‘人心’。”

      “师父....?”

      小公子似懂非懂的看着逍遥侯,只逍遥侯踱步上前,向她伸出了手。看着那只大手,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逍遥侯像一个父亲一样,牵着她,带着她练武习字。其实,她也是眷恋、渴望那样的亲情的。

      只是后来....她已经不敢了。

      她向逍遥侯伸出手,男人只在她腕上轻按了按,负手转身背对着她道:“沈灵素是一个尊重生命的人。这样的女子....”

      ——他长叹一声:“始终固执的守着心中自有的善念。她不杀你,并不需要你的感激。因为她尊重生命,同时她更爱连城璧。一个情深意重的女子,并不适合这个江湖。
      可她同时又是一个颖悟绝伦的女子。她懂这个江湖,却又将自己置身于江湖之外。她若入江湖,因为她的身份和地位,无论善恶,这江湖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惜她却是个女人。”

      说到女人,又让逍遥侯想到了那个令他此后痛苦、曾经快乐的女人——沈飞云。

      他忽然想去看看她,在玩偶的世界里,当她发现她的女儿和她最讨厌的后辈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时,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继续坚持她那套用恨换来的所谓“门当户对”的教训。
      ......

      要说自之前朱白水与徐青藤重伤而归后,萧十一郎和沈璧君就似人间蒸发一样,江湖中一拨又一拨的追杀人马四处寻找,皆没有这两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可寻。

      而众人遍寻不着的萧十一郎和沈璧君,此时此刻却是与沈飞云和清净师太困于一处。

      此时说来有些话长。那日雨夜,风四娘和杨开泰在往城外寻萧十一郎的半路上遇上了沈璧君。三人结伴快马加鞭正好赶上了萧十一郎对上厉刚四人不敌,取巧之下救走了萧十一郎,迎来的就是四君子阴魂不散的追杀。

      为了分散注意,他们本打算分头行事,可逃到竹林,四人又遇上另一群黑衣鬼面人的袭击。那群鬼面人的目标明确,直指风四娘和杨开泰,想到后有追兵,当前又有一群神秘人攻击!

      咬牙之下,风四娘为不给萧十一郎徒增负担,最终还是以这种方式与萧十一郎分道扬镳了。只后来面对四君子的萧十一郎也没有讨到便宜,沈璧君一直不愿离开,为了护她,他最后只能择计除了对她图谋不轨的柳色青和厉刚,留了朱白水和徐青藤一命。

      力歇筋疲再加上此前受了厉刚一记大摔碑手,身负内伤之下,他终是支撑不住而晕了过去。而他不知道的是,沈璧君在受到厉刚轻薄,再见到他身首分离后的惨状,一时受惊也晕了过去。

      等萧十一郎醒来时,入眼的就是金顶琼楼,身处满屋陈设华丽又不失风雅的房间里。

      这里处处珠光宝气,透出一股贵不可言的神气。而他自己身上原先的粗布皮衣已被人替换上了一身的绫罗锦衣,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贵气的公子哥儿,而不是那个人人讨伐的江湖大盗。

      忽然想到什么,萧十一郎神色紧张的伸手摸遍自己全身上下,最后终于在自己腰间的锦带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支莲叶簪花。

      将他捏紧放在胸前,萧十一郎这才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在。”

      “傻瓜!傻瓜!”

      声音来得突兀,非男非女,萧十一郎四处张望,一支琉璃金刚鹦鹉入了他的眼。

      “哈~你个小畜生~”

      “十一郎~”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萧十一郎这才注意到,他方才醒来的那张床榻里,沈璧君此前是睡在他里边的。

      “沈姑娘,你醒了~”

      沈璧君起身下床打量着这间华贵的屋子,又注意到他与萧十一郎的着装皆与此前不同,明明他们两人是在那间破败的茅屋里的,为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在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

      隐约记得她此前昏睡间似乎是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和萧十一郎一起在一个屋子里,屋子里的桌子上有一个玩偶的房子,里面亭台轩榭,丝竹乐舞。

      她将这个说给萧十一郎听,只房里的那只鹦鹉听了她说的之后,不住重复着“玩偶”二字。

      萧十一郎恍然大悟,这鹦鹉此前也一道出现在了梦里,怪道他醒来总觉得这里眼熟。原来不仅是沈璧君做了这个梦,萧十一郎也同样做了这个梦!两人出门一探究竟,却不曾想那扇门就如是不能说的秘密一般,将他们二人的梦又再度重演了一次。

      曲桥、流水、舞姬。门外的世界,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而那丝竹声声入耳,水岸上的人,男人把酒言欢,声色轻佻。女人身段妖娆,急破催摇曳,罗衫半脱肩。

      放眼看去,尽是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沈璧君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熟悉至极,也诡异至极,喃喃道:“这不就是,我们梦中的那个玩偶的房子吗?”

      她不由惊呼出声:“我们到底是在哪儿啊?!”

      这个答案萧十一郎也很想知道,身后的鹦鹉再度出声,不住重复道:“玩偶山庄,玩偶山庄~”

      “玩、偶、山、庄?”

      率先走出屋子的萧十一郎一路走来,看到无数的人,皆与他梦中的那座玩偶的房子里的玩偶对上了号。只是梦里面,他们都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玩偶,而如今,他们却都成了活生生的人。

      沈璧君亦步亦趋跟在萧十一郎的身后,只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我们现在是在自己的梦里~?”

      萧十一郎心中一哂:“也许是~从前我就想到自己的梦里面玩玩儿~可若真是梦,那为什么这梦里没有她?哼~”

      “十一郎!我们快逃走吧!快逃吧!”

      “呵~沈大小姐,你说我们该怎么逃啊?”

      有人存心要将他们困在这里,逃走又哪来得这么容易,况且,于萧十一郎而言,他如今出去,哪里又能给他容身之处呢?

      “逃是逃不出去的~”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从前方传来。萧十一郎看过去,那里挨着湖边,正好坐着两个男人,一人正悠闲垂钓,一人却是坐在一旁享受美人的服侍。

      说话的正是那垂钓的男人,只听他又慢悠悠道:“其实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几步上前,萧十一郎又恢复此前不羁无束的样子。

      “听方才兄台所言,似乎对此处颇为熟悉,请问阁下是?”

      原来那垂钓的男人和享受的男人正是天马行空龙飞冀和万里行云雷雨。这二人乃是十三年前天山一战威震江湖后便突然间就销声匿迹的江湖高手,没想到却是在这个玩偶山庄呆了十几年。

      男人告诉萧十一郎,此间已非人世,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都永无消息再至人间。

      “这儿呢,只是一个玩偶的世界。世间万物,都是玩偶,人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人是天的玩偶,而我们,是人的玩偶罢了~”

      听了雷雨的话,龙飞冀与他相视自嘲一笑道:“江湖上又有谁知道,我兄弟二人竟然做了别人的玩偶~”

      心下正感奇怪,可不远处传来吵闹喊叫的女人声引起了他身后沈璧君的注意,她只觉得那声音无比熟悉,让她这些日子以来漂泊无依的心有了靠岸的冲动。

      萧十一郎道了声失陪,追在沈璧君脚步后面,他不能让她有事,她的性命如今牵连的是两条性命。

      等两人循声而至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门内吵闹的女声将饭菜碟子扔了出来,而外间候着的一众侍女中的领头女子,身姿轻盈,轻而易举接下了所有的盘碟,而其中的菜肴却一滴未洒。

      那女子年轻貌美,弱柳扶风间又有江南烟雨的朦胧。如此美人,有如此身手,萧十一郎暗中也不由赞叹了一句“好身手”。

      只这女子不仅貌美,声音也是极为的动听,温吞的吴侬软语的调调里带着春和景明,叫人无端生出好感。

      “这些都是我家主人的一番好意,夫人又何必拒绝呢?”

      一个风韵犹存,行止间刚烈急躁的中年妇人出现在沈璧君和萧十一郎眼前。

      “让他来见我!”

      ‘娘~?是娘!’

      沈璧君大喜过望,那妇人正是在沈家庄大火里消失踪迹的武林盟主沈飞云!

      “夫人是忘了我们这儿的规矩了吗?我们家主人从不见客~”

      “娘!”

      那侍女听见沈璧君的声音,只瞧了一眼,再看沈飞云此刻震惊的样子,眼中闪过精光,只在萧十一郎等人如今沉浸在意外之喜当中时,便挥袖领着余下的侍女离开了此处。

      这边沈飞云母女重逢,沈璧君自是喜不自胜,她一直害怕自己会失去母亲,如今母亲就在自己身边,那这里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沈飞云悲喜参半,她一面因见到女儿而喜悦,一面因女儿也困于此地而悲愤。

      她看到沈璧君背后站着的萧十一郎,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

      “娘就知道,这个男人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萧十一郎背对着她们,自嘲一笑不想多言。

      “娘...”

      “对了,咱们家怎么样了?”

      ——沈璧君听此一问,忽又想起当初的那场大火,又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她的姨母,她的表妹,还有...连城璧.....萧十一郎...还有那个秘密,不禁泪盈于睫。

      “沈家庄已经在大火中,化为一片灰烬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一个坏消息。对于像沈飞云这样一个好强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来说,不啻是一个抽走她心底生机的鬼怪。

      她争了半辈子,舍弃了许多,如今都被一把大火将她所有的功过都烧成了一片灰烬。

      那她到底还剩什么?踉跄后退数步,此刻的沈飞云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到底是败在了我的手里,我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请问沈夫人,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火究竟是何人所放?”

      他如今只想知道这个真相,只有知道了真相,他才能在面对沈灵素的时候,对她理直气壮的说一声他没有,他萧十一郎从来就没有伤害过她,他也永远不会伤害她!

      “还能有谁呢?还不是逍遥侯!”

      ——一声悲叹:“都是冤孽啊~难道真到了要放火灭门的地步?”

      “师太你也在这儿?”

      看着司空摘星的这个小徒儿,清净师太只摇头无奈道:“贫尼也做了逍遥侯的玩偶了~”

      想到他们才被抓入这玩偶山庄,清净师太忽然想到那日跟她一起入沈家庄的白红莲,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对了,双钩莲花白红莲现在如何?”

      沈璧君上前道:“连伯母被我表妹皎皎所救,只受了伤。如今还在调养当中。”

      那日的情形清净师太再清楚不过,当她与白红莲到沈家庄的时候,沈家庄已经是一片大火。救火的人里,不知为何又混进了许多的戴面具的人,他们见人就杀,场面一片混乱。

      两人先入内院去寻沈飞云,不想刚好就遇上了易容假扮成萧十一郎的小公子,只是清净师太还没来得及拆穿她便先被人点了穴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和沈飞云身处这玩偶山庄里了。

      “逍遥侯的噬魂让我和沈姑娘误以为在梦里,看来这玩偶山庄又是他的杰作!”

      沈飞云冷哼道:“把人当做玩偶,把他自己当作老天爷,这么丧心病狂的游戏,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年轻时做下了孽,老了就要还!”

      听不得清净师太的这番说辞,沈飞云柳眉倒竖,脸上说不出的狰狞恨意,依旧咬紧牙关。

      “这孽明明是他做下的,要还也是他来还!”

      闭眼深叹,清净师太神色疲颓。

      “师妹,事到如今,你还不相信因果报应...”

      “够了!这些年你吃斋念佛,你的罪孽可曾洗清?!”

      “你...!”

      “我师父的罪孽洗没洗清,老娘是不知道了!老娘只知道,你这老妖婆坏得很!你残害自己亲侄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困到这么个鸟不拉屎,又山清水秀的地方呢!”
      ......

      灯烛昏黑,纱幔缭缭,一对有情人痴痴缠缠。女人青丝七尺长,在昏暗的卧房里,似缎光棱镜,男人一手从背后缠住她的腰身,一手暧昧轻抚着那长及脚踝的柔发。

      “叮铃铃”的银铃声,被人轻拨,连城璧一身玄色丝缎寝衣衬着被他紧贴着的沈灵素身上那身白色丝缎寝衣半脱半露的样子无端带着惑人又极致的美感。

      他滚烫的手掌覆在妻子的脚踝上,时轻时重的摩擦着,埋首在美人颈项、耳廓间来回细嗅轻啄。

      “皎皎~怎么不听话,瞒了我这么久,若不是今日被我撞破,你该如何?嗯~?”

      被他说话间逐渐加重的动作弄得浑身轻颤,轻拢慢捻。

      “我,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没有你想的那般柔弱,城璧哥哥~”

      听着妻子娇娇的声线,男人额间汗水细密,只纤长的睫羽下那双闪着幽火的双眸,痴迷狂热的看着在自己怀里软成一滩春水的妻子,听着她并不让他满意的答复,连城璧凉薄的双唇咬上她的雪颈。

      “呀~!”

      被他这遭作为惊到的沈灵素,伸手捂住连城璧方才咬过的地方。

      “你这个小坏蛋~”

      连城璧眼神深邃蛊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似是口渴般只微抿了抿薄唇,唇舌抵着牙齿润了润好像干裂的嘴唇,一手拨落她早已被自己半褪的丝缎寝衣。

      一种香甜谁识得,殷勤帐里付情郎。他发泄着今日的不满,唇舌搅动着她口中的香甜,卷走她舌尖的芬芳。

      他半敞的玄色寝衣,贴在身上,连城璧自背后与沈灵素交颈而贴,一手掌住她的香肩,留下一道道痕迹,搅得那洞里方寸地,泉水涌流。

      帐中人影起伏,两身香汗暗沾濡,阵阵春风透玉壶。墨竹的清香与莲花的馨香交织缠绵,乐处疏通迎刃剑,男人性感的嘶吼伴着绵柔饮泣声,让帐内的气氛越发的滚烫而春情满溢。

      “皎皎,你是我的~”

      “你的所有,都是我连城璧一个人的~叫我~”

      渐机流转走盘珠,褥中推枕真如醉,酒后添杯争似无。

      他看着她在他的撩拨下绽放,与他一道进入海中颓靡。那一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满足。

      他知道他的皎皎很聪明,他在她面前的伪装或许就要瞒不下去了。可他也清楚,他的妻子不会抛下他,但他却还是依旧厌恶那些让他装不下去的人和事,他厌恶现在这个江湖,厌恶这江湖里的所有人。

      “这样也好~”

      看着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妻子,连城璧只抱紧她,无比眷恋爱怜的蹭吻着她的脸颊。

      “我要让你记住~”

      连城璧轻喃道:“连城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这江湖太深,踏进来就走不了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为你慢慢创造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你不需为了我而去算计任何人,我的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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