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侧妃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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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平静还未持续几日，徐王便又折腾着纳侧妃，所幸这回徐王是对新调任的京府判官之女一见钟情。魏婕妤早就为王府子嗣操碎了心，偏有庄氏为侧，妾室又多是舞女歌姬之流，侧妃之位空置久矣，如今好容易盼着个正经出身的贵女，连带着赵皇都恨不得立刻指婚。
皇室难得出件喜事，也算冲了冲龙亭湖一案的晦气。赵皇同魏婕妤对这个姑娘满意至极，私下默许了徐王大办，赏赐更是流水般的赐了下去。
听闻这郑氏刚满十四，还未及笄，也不知进京少拜了哪路神仙，被徐王一眼相中。
虽是定了及笄之后入府，徐王却已将人放在了心尖上，连刚进门那两个小泼皮都顾不上互啄，两双眼睛直勾勾徐王，大有一副您再含情脉脉的叫她的名字奴家就要用金箍棒把她锤进地里的架势，再加上林氏每每瞧见他如痴如醉的模样都恨不得上前摇醒他，对他怒吼您清醒一点。
徐王只得将目光投向秦淮苑-----他的亲亲庄侧妃，奈何庄侧妃的妹妹婉贵人近来荣升婉婕妤，压了魏婕妤一头，魏婕妤拿捏不了婉婕妤，将气一股脑儿撒在庄侧妃身上，庄侧妃喜提金刚经五百遍，实在没工夫接收徐王的信号。
徐王一腔情谊无处抒发，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开始给他未过门的侧妃写信。可怜徐王在国子监就没正经念几天书，只顾着在外行侠仗义，通篇只写着侧妃的名字。
林氏一度觉得未过门的侧妃收到这封信应当有一种夫子布置的功课一字未动第二日却点名让她回答问题的惊恐。
湖阳公主对此也关切的很，却又怕林氏吃心，还是待林氏过府后才略提了两句。
林氏念着湖阳公主的好，又为自己瞒着公主去见周氏愧疚，索性将上回宫中的见闻和盘托出：“说来也是妹妹多心，上回进宫拜见母妃，倒是在皇后娘娘那头听了一耳朵，说是周氏与周翁荻有几分相似。妹妹年轻不经事，以为见着故人，这才着急忙慌的前去确认，在姊姊跟前失了轻重。”
湖阳公主到底是在宫中长大，对这些手段了如指掌：“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一向嘴严，柔福宫更是铁板一块，怎么好端端的偏教你听见这么紧要的事。”
林氏一愣，本就对这个消息有五分疑虑，登时扩大到了八分：“是了，只是那日仙居公主进宫，娘娘欢喜，宫中也比往日往日松快些，我这才信了几分。”
“这消息一出，便是料定了你手忙脚乱，再打眼一瞧周氏的长相，保不齐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来，岂不是坏了郑家和王府的关系。好在你性子还算沉稳，这周氏的性子与周翁荻又左的厉害，这才没叫人得逞。”
现下想来还是后怕，早些年林家得重用时，姨母倒还三番五次的上门，后头眼见林家愈发落寞，便是过年也是礼到人不到，勉强挂这个连襟的名头罢了。若真同郑家闹得不好看，把昔年的旧事翻出来，损的可是皇家的颜面，林家绝没有好果子吃。
见林氏真真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湖阳公主这才安下心来，重新提起了郑氏。
林氏这回总算去了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言语间也轻快了许多，絮絮叨叨的跟湖阳公主分享起自己打听的小道消息：“这郑氏啊，同先头的燕王妃还算有点关系。两家虽是出了五服，原却同在青州，关系还算密切。后来燕王妃一脉定在了京中，郑氏一家便在青州捐了个小官，也算运道好，理了几件像样的案子，圣上大笔一挥，右迁为京府判官。”
提及燕王，湖阳公主才生了几分兴趣：“郑谦柔没享几天福，也是我那皇兄不懂疼人，花儿似的姑娘还未有子息便早早去了，还是这小郑氏有福气，这姑娘唤作什么？”
林氏不由撇了撇嘴，亏得大郑氏早早去了，否则只怕燕王年近而立都难有子息。
“唤作郑谦蕴。”
湖阳公主皱了皱眉头，复问道：“是哪个蕴？”
“正是蕴含的蕴。”
“不好，待她入府你可要提点她几句，江侧妃素来霸道，两人的名讳撞了只有她吃亏的份。倒不是为了她，这郑谦柔没了之后，江启蕴有宠，秦长嫣有权，两家又是势均力敌，闹得府上乌烟瘴气，咱们不要搅进这趟浑水里。”
林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在王府数年，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魏婕妤与徐王的话可以不听，湖阳公主的话绝对要严格执行不打折扣。尽管以她作为正室的眼光来看，只要圣上一道圣旨，正室之位就轮不到两个侧妃，但显然两个侧妃乐在其中。
打这一遭后，湖阳公主便彻底销声匿迹，红药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持盈安排的探子几次三番的尾随都被甩开。
虽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持盈却愈发坚信红药的身份绝不是宫婢这般简单。以魏婕妤育有一子一女却连婉婕妤都斗不过的脑子，以及入仕二十多年还是个排岸司指挥的亲爹，想来也难将红药这般能人收归麾下交给湖阳公主，而湖阳公主的身子也不允许她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去培养宫婢。
持盈心知不能再等，病情稍有好转后便亲自给驸马韩策去信，言辞恳切表达了不愿让湖阳公主费心，却也希望能问问公主身边的红药当时的情况，希望驸马帮忙遮掩一二。
韩策那边还没有回音，高曙却突然过府。
因着操劳过度，又沾了寒气，高热未退又添咳疾，幸而高曙也并非心胸狭隘好大喜功之日，案件一有进度便派人来报。
只是今日却见他亲自过来，持盈心中颇为不安。
两人本就算不上亲近，寒暄两句后便讨论案情进展。
“先头既不能确定是郡主，还是依着京中贵女去查，因此派人在前往龙亭湖的每一条路的反向探查，果不其然，在林子中找到了侍卫和婢女的尸首。他们身份低微，尸身还算完整，交由仵作查验后，确定与杀死龙亭湖死者使用的兵器相同。今晨已派人前往博阳侯府，确认都是郡主身边的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穿着郡主的服饰，死者并非是郡主？”
高曙怜悯的看了她一眼：“郡主出行，身边跟着两个陪嫁婢女，并王府带过来的孙嬷嬷，现下三人的尸首皆找到了，想来侍卫也难以冒充郡主。”
持盈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气以压抑呼啸而来的悲痛。
“魏王那边没漏了消息吧。”
“既是圣上的旨意，下官不敢违抗。”
“天清寺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问过了寺中的沙弥，郡主初来时并无异常，突逢暴雨也只是安排侍卫回府知会一声，便在寺中歇下了。谁知第二日一早，刚有个晴脸儿，郡主却急急忙忙的命人套马备车准备回府，不想又下了一场白雨，侍卫担心雨天路滑，便劝郡主待白雨过后再行不迟。郡主虽有恼意，却也知此时下山并非好时机，索性前去正殿求了一卦。紧接着便趁着雨势渐弱慌张离去了。”
持盈眸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细节：“也就是说她出现转变是在当天晚上到第二日一早。你也说了当天是突降暴雨，因此定是有许多贵客同她一般在寺中留宿，也许是她听到了什么话，又或是见到了什么人。有没有去打听她附近住着什么人？”
“郡主的两边的厢房，一处是空的，另一处住着濮阳将军府的傅夫人同府上二姑娘。”
持盈彻底坐不住了，另披了一件斗篷就准备往外走，高曙一把抓住斗篷的一角，安抚道：“濮阳将军府我已去了，也见着了傅夫人。”
持盈虽不相信无利不起早的傅夫人真能对高曙说出什么重要的线索，却也停了下来：“她怎么说？”
高曙试图缓解压抑的气氛，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她问我可定了人家。”
持盈不由露出嘲讽的笑容，傅夫人同罗夫人打了半辈子机锋，处处要压过罗夫人一头，如今罗夫人的女儿庆欢定下了工部侍郎府，豫欢还迟迟未定下人家，她自然心急。
“线索呢？”
“昨日郡主舟车劳顿，傅氏前去拜见时已歇了了下来，第二日一早傅氏领着女儿在前去正殿的路上遇见了郡主，彼时郡主神色虽有不耐，却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迹象。”
“没了？”
“没了。”
“合着你出卖色相，就只得了一句有用的话。”
高曙扶了扶额头，尽管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内心却无比拒绝：“至少我们知道了，郡主应该是当晚无意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因为雨声太大或是其他什么缘故她并不确定，因此顶多心有猜测，最终还是决定暂缓回府。真正让她做出立即离开的决定是在求签之后，她可能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或是掌握了什么信物，这让她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持盈蓦得生出一股拨云见日之感，虽说眼下距离真相还远得很，但这一点点进度却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她坚信一定能够揭开这团迷雾，让历葭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侧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