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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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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居然接到幸学姐的回电,她的声音依旧清脆爽朗:“小学妹,真不好意思呀,学姐被朋友拉去了马德里,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一声……”
殊期本已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连忙说自己也只是闲时问一下而已,又和学姐聊聊西班牙风光,聊了几句,学姐又将话题转了回来:“小学妹,你还想去南非吗,学姐还有一个月的暑假呢……”
殊期再无需要去远方,婉言谢绝。幸学姐显得很是惋惜:“真的不去了吗,那我就一个人去阿根廷看帅哥了……”
殊期微笑,幸学姐思维跳脱,常常下一个话题便转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是以笑着答道:“怎么,学姐去西班牙还没看够?”
萧寄幸哈哈一笑:“燕瘦环肥,各有各的不同呀……”明朗笑声下竟仿佛掩藏着些微苦涩般,笑得有些夸张。
殊期被自己猛然冒出的念头惊了一下,暗笑自己多心,又与学姐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当晚殊期将办公室中落了一层灰的八音盒搬回家中,靳轻寒刚好在家,帮她把箱子搬进来:“什么东西。”
殊期抹抹汗:“你送的八音盒呀。”
靳轻寒修长的眉皱起:“八音盒?我送的?”声音有些阴郁。
殊期有些诧异地看他:“怎么了?”
他一字一字极慢地说:“我从来没有送过这个东西给你。”
殊期瞪大了眼睛:“什么……就是我生日那天,快递说是靳先生送来。”
靳轻寒蹲下,拆开纸箱:“不是我。”
“那是谁?”
男子微微地笑起来,笑意中泛着些清泠的凉意:“还能有谁。”
殊期恍然大悟:“是,靳老先生?”
靳轻寒不再说话,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紧紧盯着面前价值不菲的手工八音盒,黑白琴键,金色音梳,手工雕琢的夜莺在琴面上昂首高歌,夕阳斜晖脉脉,却照出几分不详的黯淡光泽。
靳轻寒注意到她的沉默,回首笑道:“没什么的,不用多想。”
殊期闷闷地应了一声,可是怎么能不多想,即便用脚趾想,她都知道,靳云海决不可能闲得无事关注靳轻寒女伴的生日,然而她实在是猜测不出老人的用意,她勉强笑着,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张经历岁月侵袭而沉淀出睿智锋芒的脸庞,她闭上眼,原来,原来幸福并不是两个人敞开心怀就可以的,现实中总有各种怀疑和阴谋,生生撕裂这暂得的平静。
“殊期,殊期……”
她回过神,看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虚弱地笑一笑,握住他的手,说:“很漂亮的礼物。”
靳轻寒只觉得手中指尖寒冷如冰,他紧紧握住,目光如炬:“殊期,这是我们的事情,与他无关。”而且,我也不会像父亲一样,任由他安排人生,事到临头只知道逃离。我会在这里,面对,但是你能否同我一起?
他轻声呼唤:“殊期。”
“嗯?”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笑容用力抱紧了她,殊期感觉到他内心的彷徨,犹豫片刻,终究出口:“我在这里。”她看着眼前他的发丝,轻声说,“我在这里。”她说与自己听,纵然有旁人的恶意猜测,有流言蜚语,有阴谋诡计,那又如何,只要两个人的心意不会有变。“从此以后,不再有隐瞒和欺骗。”他不是这么说过么,那么就放心相信一次,相信他会在自己身边,交换的代价是自己也将永远在他身边。这样,才是两个人的生活吧。
“谢谢。”
虽然靳云海的用意尚不明朗,但并没有给殊期照成太大的困扰,因为在随后的日子里,殊期遇到更大的麻烦。葆美这一季产品相当成功,管理层决定乘势追击,推出新晋设计师系列,因此这段时间新进员工异常忙碌,接连加班几周,是以Linda才会对庄烨前些时候的休假气愤万分。
不过苦难日子原也已经熬到黎明时分,Linda找来时尚杂志为几位新设计师做了个专题,也很受好评,原本预计在八月推出副线品牌,不料没过几日便有媒体爆料庄烨当年参加设计大赛得奖作品是为抄袭,原作者已拿出确凿证据,包括当年自己的设计图以及同庄烨的短信记录,种种证据表明是庄烨觊觎他人设计起了贪念占为己有。
原本因为庄烨外形颇佳,葆美的专题便以他为主打,这下更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一时之间,各大媒体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葆美有个剽窃的设计师。
Linda用尽全部人脉也未能将传言压下,少不得又是在公司大发一顿脾气,矛头直指庄烨,而庄烨暂停手中事务,休假在家。
董事局对此很是不满,接连几个电话过来将宋允蘅骂了一通,又说殊期本就不该在公司留着前任高层人员。
殊期对此并不相信,若说是抄袭,为何获奖当日不跳出来说明,眼看庄烨功成名就就在眼前,偏偏在此刻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将他前路堵死,也未免太巧合了点,虽说证据确凿,但什么短信,设计图,多么容易作假。
然而世界上多的是爱看热闹的人,再加上庄烨迟迟不对整件事件作出声明,流言愈发甚嚣尘上。
殊期一面对媒体解释,一面寻着庄烨出来问个清楚,然而庄烨手机一直关机,殊期按捺不住,当天便和宋允蘅找到庄烨所住地方,是在大学城边上的一处小小民舍,门窗紧闭,殊期按了半天门铃背后的房间中传来一句怒斥:“庄烨不在,按什么按,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宋允蘅陪着笑脸去问可否知道庄烨的去处,那人挠着头发想了半天:“好些天没见到他了,我跟他也不太熟,不清楚啦。”
这个时候当逃兵,真是不明智。回去路上殊期忍不住说。
宋允蘅老好人地笑:“其实这件事情对他的伤害是最大,他可能一时想不开缩进壳里当蜗牛。也毕竟才是刚刚毕业的孩子,承受不起也是可以理解的。”
殊期点头:“但是这件事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站出来说个明白。”
“其实如果有人真想要整他,他就算站出来也说不明白的。”宋允蘅意味深长地说。
殊期一时怔住,突然觉得空调的风吹得她有些冷,她伸手拨弄出风孔,许久才问道:“宋经理,这种事情多吗?”
“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他如是回答。
殊期无力地靠上椅背,低喃:“到底是谁……”目无焦距地看向窗外,绿树与高楼交叉而过,她突然忆起初次的见面,那个男孩的笑容干净澄澈,那么像多年以前的成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