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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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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期又去学校找庄烨参赛时的导师,张教授年近半百,却依旧精神地很,听见殊期来意,叹息半晌,才说:“这件事情我也刚刚听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出来爆料的应当是我另外一个学生,真没想到会出现同门相残的事情。”
殊期犹豫地问:“那那件设计……”
张教授斩钉截铁:“自然是庄烨做出来的,我这里还有当时同他交流的邮件存档,从最初构思到最终定稿,统统都有邮件作证。”
“可是媒体上曝光的设计图和短信也似乎都是真的……”
张教授嗤笑:“短信我不知道,可是设计图,从我现在带的大三学生中随便挑一个,看一下首饰,他们都能构架出来,外行人完全看不出分别……”
“听老师这么说,似乎作品确实是庄烨设计?”
张教授对殊期瞪目:“你不相信庄烨吗,既然不相信他有能力为什么把他招进公司?”
殊期解释:“我只是在想,既然那个人是庄烨的同学,又为何要中伤他?”
教授笑:“这种事情不好说,但庄烨大三才转入设计系,短短两年就成为半晌最出色的学生,妒忌他的人想必也是有的。”
殊期不觉轻微皱眉:“他大三才转入设计系?”
“是啊,他原本是在外地一所大学念书,大三时候才转入本校。”
“他原本读的不是设计吗?”
“据说好像是商管,叶经理你也知道这行需要的是灵感和天份,并不是说你足够努力就可以的……”教授说得隐讳。
殊期明白他的意思:“那不知老师是否愿意为他澄清?”
“当然。”张老师很是热心,“庄烨还有一个同宿舍同学现在正跟着我读研究生,他也能证明庄烨当年确实是自己独自一人构思作品。”
殊期连声感谢,张教授神情萧索:“都是我的学生,为什么……”他惋惜道,“只不过才毕业了几个月,差别就这么明显了。”
殊期有些明白他为人师长内心的痛苦与犹豫,跟着叹息:“世事难测,您也想不到当初同窗苦读今日却要用谎言中伤对方。”
张教授苦笑:“又有谁能想到,不管是庄烨还是那个人,统统都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殊期不禁有些黯然。人与生俱来的贪念和嫉妒是不是可以轻易战胜自己心中的价值观?同窗情谊是不是完全比不上那点金钱的诱惑?
若是这样,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持久的可以值得信赖的?她似乎可以理解庄烨此刻逃离世人视线的心情,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终日惶惶,担心下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悬崖,并且没有人可以解救自己。
归途之中她继续拨打庄烨的电话,依旧是关机。殊期编条短信发过去告诉事情进展让他安心。宋允蘅很是嗟叹一番,眼中却有深思,犹豫许久,放才开口:“叶经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嗯?”殊期示意他说下去。
“这些伎俩破绽百出,仿佛没有经过思索只是一时冲动的所作所为,如果说是庄烨的同学因为妒忌而想让他身败名裂,必然会设计得更为周全……”
殊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才不是那么简单?”
宋允蘅摇摇头:“我也说不好,或许是直觉吧,总觉得有点奇怪。”
殊期靠上椅背,深深呼吸,他是知道点什么的吧,以他一向谨慎的态度能对自己说出这些已经很难得了,剩下的便由自己来弄清楚好了。
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揉着太阳穴,还是无法理清头绪。
第三天的时候庄烨终于回到公司,却并不像殊期想象中的颓废,依旧是一派阳光明媚的笑容,殊期大感意外,原本想好宽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反倒是他抢先开口:“经理,我回来复职了。”
前一天城中报纸已经登出张教授的申明,配上邮件为证,虽然还是有人坚持不信,但大多数人都知贪婪嫉妒是极难克服的心魔,已经是转向庄烨这边的了。
殊期便也笑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嗯,继续去跟进你的项目吧。”
庄烨依旧是笑着摇头,自身后拿出信封,放到殊期面前:“经理,这是我的辞职信。”
殊期大为震惊,并没有接过信封:“怎么回事?”秀气的眉宇间锁着一丝疑问。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和那个对媒体说谎坏我名声的同学在一起,他过得很不好,但他的本性还是好的,他说是受了人蛊惑,经理,您知道蛊惑他的人是谁吗?”
殊期心虚地转开目光,怎么会不知道呢,正如宋允蘅所说,这事件来得突然,故而处处漏洞,只要有点心思追寻下去就能找到源头。她昨日打电话给曾轩询问消息来源,还被曾轩给嘲弄了一番:“殊期啊殊期,也不过三四年功夫,怎么就没以前能干了。那时候他让我出假新闻说六朝琉璃有问题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是怎么跟他说的,殊期失笑。那时成萧利用曾轩旗下报社说自己公司的产品不合格,佩戴的人多数出现皮肤疾病,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径直跑去曾轩面前,说,我调查了你们报社这段时间的来电情况,根本没有你们所报道的那些来电。
现在想起来还是不禁要感慨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样的大话,一个报社一月的来电,怎么可能查的过来?当时以为是曾轩被自己唬住了,直到四年后才知道是成萧示意他停止造谣……
她顺着曾轩提供的那个号码调查下去,结局虽然出人意外,但仔细想想,也还算能接受吧,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殊期势必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管理真的出了问题。
但是这一切真的能对他说出口吗?要怎么说,说其实归根结底,源头是在自己身上,说只是有些人将生活中的情感带入工作才犯的错吗?
殊期只能沉默。庄烨依旧是笑着,仿佛这些伤害统统与己无关般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笑容后掩藏着不为人知的伤感。他站起身,将信封放到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殊期猛然站起身:“等等……”
庄烨站定:“还有什么事情吗,总经理?”
殊期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自桌后慢慢站起身:“庄烨,你曾经说过,葆美良好的竞争氛围吸引你前来,现在这些也留不下你了吗?”
庄烨的头低了下去,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殊期觉得那一直明媚稚气的笑容应当不再,他轻声说:“叶经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这句话之前还有一句是……我来葆美是因为经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