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8 ...
-
夜空沉静得像一只优雅的波斯猫，明暗不定的星辰是它的眸子，俯视幽冥大地。殊期叹口气，走向公寓楼下红的鲜艳的跑车。
一只手搭在了车窗上，指节匀称，两指间夹了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正袅袅腾着苍白烟气。靳轻寒从后视镜中看见了殊期，身形慢慢逼近，一点点变得清晰，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那个冲到自己车前的女子，消瘦苍白，被生活逼至绝境却依然有着最绝然倔强的内核，为了达成目标不惜将自己放在最危险不堪的境地。
其实早在车祸之前，他就已经无数次地听说她的英勇事迹，自己只是觉得好笑。就算成闵同他父亲吵得再凶，也是成家自己的事，她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却又跑来凑什么热闹，还满城奔走，俨然演变成一场风波。起初只是当作一场闹剧，然而当他发现那个叶殊期便是很久之前在公车上抓小偷的那个女孩子时，才仿佛有一些明白。
她是以文静温顺的外表掩饰住满身的刺。她明明了然世间人情冷暖，却又会承受世人惊讶眼光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管这事情是世俗小事或者惊涛骇浪，都是她觉得正确有必要完成的。
或许就是那样疲倦却又坚定的双眸，让自己在最后瞬间改变了主意。事实上开始时还抱着几分看后面好戏的心情，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两人相处的加深，无可否认，自己越来越被她沉敛的光芒所吸引。
她是一块璞玉，色泽温厚而不耀眼，让在过去和未来之间纠结的自己暂时忘却尘世纷扰，无负担地放松。
只是，她对自己的态度永远排斥，靳轻寒弹弹烟灰，对清瘦的女子微笑。
但是看在殊期眼里，却是另外一幅景象。也不过一个多月没见，他却憔悴地几乎像变了个人似的，除去了眼镜，满眼的血丝展露着无法言述的疲惫，甚至胡渣也不修边幅地冒了出来，却兀自强笑着说：“回来了。”
殊期原本想好的话咽进了肚子，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匆匆地应了一声，接着便沉默了下来。
靳轻寒挑挑眉：“那我走了。”
殊期愣了一下，还在犹豫需不需要礼节性地问一句——有什么事情吗？那边靳轻寒已经发动车子，转上车道。殊期叹了口气，冲他挥挥手，转身刚想走，却又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引擎声，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去，红色跑车快速转向，声音大的吓人，引得道旁纳凉的人纷纷侧目。转瞬之间，车又重新回到殊期面前，她无奈地揉下鼻子，和颜悦色地开口问出刚才想问的客套话：“有什么事情吗？”
“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雨，关好窗户。”
殊期啼笑皆非，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靳轻寒欲言又止，无声笑了笑，走了。
殊期站在原地，看车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沉寂的夜，紧跟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大滴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落到身上打得皮肤丝丝地疼。
殊期转身跑进楼道。只不过几步路程，外套就已被淋湿。
冲完凉走出来时不禁吃了一惊，窗外的天空明亮地吓人，浑然不似夜晚九点，清清楚楚照出连成一幕的倾盆大雨，殊期推开阳台的门，只听见一片混乱的鸣响，雷声雨声风声交杂在一起，仿佛鸿蒙初开般肃杀。
她转身拿条干毛巾擦头发，想了一想，又拿手机，调出了靳轻寒的号码，播出时却又胆怯，捏着手机对着更衣镜照了许久，最终只是编了条短信发过去。
“到家了吗？”
很快便有讯息回过来：“还没有，堵车。”
“路上小心。”殊期回道。
这下殊期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自去书架上取本书躺到床上慢慢读起来，翻了每几页手机却又响起来，连忙跑去客厅查看手机，靳轻寒的名字在屏幕上闪来闪去——已到家，放心。
殊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无法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或许果真是身体上隔开了距离，反而能以礼貌客气的方式相处。
如果这样的模式能够持续也不算是坏事吧。
她这么想着，不禁又沉沉叹口气，关了手机休息去。
靳轻寒推开房门，并不惊讶于端坐在沙发上的老者，靳云海只当不觉般继续看着手中报纸，坐在他对面的郑幽陌慢条斯理地削一只苹果，还一面与他聊着天：“靳爷爷，您觉得我应不应该逃婚呢？”边说边抬眼看向靳轻寒，带点挑衅般的。
靳轻寒笑着走进来：“爷爷，您来了。”
靳云海这才微微抬了下眼：“回来了。”
郑幽陌连忙说：“靳哥哥，我今天闲得无事炖了点糖水叫上爷爷一起喝的，还有好些放在冰箱里，我去帮你拿来。”
靳轻寒径直走到爷爷身边坐下：“爷爷，您确定她做的东西能喝吗？”
老人微笑：“差强人意。”
郑幽陌不依：“爷爷，刚才是谁接连喝了三碗呢？”
三人笑了一阵，幽陌端来糖水，取了碗筷，使个眼色给靳轻寒，躲进了客房里。
靳云海继续看报，轻寒为他盛糖水：“爷爷，再喝一碗吧。”
他微微点了下头：“嗯——她怎么样？”
靳轻寒有些勉强地扯动唇角：“还是那样，这么多年，都是一个样子。”
“这么多年，你都也一个样子。”老人放下报纸，摘了眼镜，“还在怪爷爷吗？”
“爷爷您多心了，我怎么会怪您呢？如果不是您照顾，她和我，都不会有今天的生活。”
老者犀利的双眸紧紧盯着他：“那为什么要和曾轩一起搞垮成氏？”
靳轻寒淡淡笑一笑：“因为闲着也是闲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