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泠泠然

40、37

　　殊期大惊：“怎么了？”
　　“卓氏的股票啊股票啊……”邹凝刻意装出声音颤抖，“你还不知道嘛，跌得一塌糊涂，已经跌停了。”
　　殊期愕然，没想到卓氏果然有状况发生，然而自己忘了知会一声邹凝也是事实，颇有些愧疚：“那个，其实我已经把卓氏抛空了，但是……忘记告诉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邹凝声音越发颤抖，带了哭腔：“殊期，你对不起我。”
　　说实话，殊期心里震惊倒是远远大过愧疚，只不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邹凝就从原本的凝重沉稳变成现在这么活泼跳脱，看来一场恋爱确实能够令人脱胎换骨，当然，前提得是一场成功的相逢。邹凝接着说下去：“殊期，你得补偿我……”
　　殊期连声回答：“好好。是我不是。”
　　“所以，你来当我的伴娘吧。”邹凝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殊期目瞪口呆，大概过了一两秒突然跳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啊……真是太好了，恭喜。什么时候呢？”
　　聊了聊时间和具体计划，殊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没什么话好说了，仿佛她结婚了，就在两个人之间隔起一道墙，从此以后她所面对的都是自己所不熟悉的世界，纵然是想要关心的，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和成旻之间，似乎是不曾有这样的状况发生。正胡思乱想着，邹凝又急忙说：“我要去试婚纱了，回来再和你说，bye。”
　　殊期有些茫然地挂断电话，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陌生人身上，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吧。她揉揉有点酸痛的眼睛，去茶水间泡杯咖啡。

　　卓氏的股票果然大跌，刚刚掌权的总经理为了情人抛弃一切跑去了德国，更要命的是这个情人还是他的继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普通人的心里，这样有悖常理的事情应该是属于无法接受的范畴。所以即使有卓然火速回来接管，也还是止不住股价的跌势呀。
　　脑中不由想起那个男人的样貌，虽然英俊，但总是一副冰冷的表情，把商场当作自己的战场，手段一向残酷。没想到，那样的人，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为了那一个人，宁可不要自己费尽心思而得到的一切。殊期浅浅笑了起来，这种执着是愚蠢抑或值得赞扬呢？
　　那个人，血缘上是自己父亲的那个人，是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为自己放弃一切。从这一点上说，卓澜倒是比他要强一些。
　　而靳轻寒，他是早就看出这一切，早就知道如果卓郑联姻卓澜一定会弃家远走，只是，如果他是早早就知道这些，那么他推开和郑氏的联姻又将郑幽陌置于何地。那个女子，是那么信任他，她说：“靳哥哥，和你结婚总比和他要好。”
　　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手中尚有微热的咖啡，殊期苦涩一笑，自己想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下班一个人去吃饭，餐厅一楼靠窗的位置，夏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笼罩着整个人，一边是空调制造的24度，一边是傍晚的热烈阳光，仿佛冰火两重天，独自一人身处幻境。
　　等餐点的时候颇觉无聊的看向窗外，居然就看见了庄烨，其实这也不算奇怪，毕竟公司与这家西餐厅也就隔了一条街而已。庄烨感觉到目光，往窗户这边看过来，立刻礼貌地笑了，用口型示意：“总经理。”
　　殊期指了指桌子，邀请他进餐。他挠挠短发，想了一下，又是笑，用力点头。不一会儿就跑了进来。深蓝的T恤下是20岁年轻人才有的青春活力。
　　殊期已经点好餐了，又叫侍应生拿了份菜单过来，庄烨并不显得拘谨，随意翻了翻，要了份焗饭和一杯橙汁。
　　殊期笑着说：“你的创意很棒，真让人……耳目一新。”
　　他有些羞涩起来：“都是前辈们做得好，我……”笑着摸摸鼻子，“其实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殊期不动声色地皱一下眉，随即又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最近工作得还习惯吗？”
　　“还好吧……我一直都觉得，如果我在别家公司，可能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的吧。”他犹豫了一下，慢慢说。
　　殊期有些吃惊，觉得他似乎是在向自己解释，可是他怎么能看得出自己在想什么的。她抬头看对面的男孩，年轻面庞上的笑容天真真诚，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吗？
　　用自己世故的心态去猜测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恐怕是有点过分了。
　　她微微笑起来，喝一口水：“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他说出了一个地名。
　　殊期的笑容不禁有些僵硬，那是自己早在童年离开并且不曾再回去过的地方。
　　“看起来不太像南方人呢。”她掩饰住自己的怅然。
　　庄烨笑了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我却是不是土生土长的。”
　　“哦。”殊期点点头，“那为什么毕业后没有回去呢？”
　　男孩子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回忆之中：“因为，他们都希望我能留在这里。”
　　两人所点的东西送了上来，殊期没有再问下去。
　　结账的时候他抢着买单，殊期轻咳一声，说：“不给老板面子可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他或许是被她严肃的口吻给吓到，手臂动作不由得有些僵硬。
　　殊期忍不住笑，抢着付了钱：“这样你就可以勉强当作自己有个阔绰大方的好老板。”
　　庄烨摸摸头发，终于确定她是在开玩笑般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