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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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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PWC大队人马进驻葆美,为首的正是曲岚,人胖了不少,腆着肚子,一手一个公文包脚步轻快地走进财务部。前台小姐笑脸迎过,连忙埋头给朋友发短信:“当旧爱遇上旧旧爱,是怒颜相对还是抱头痛哭?”
殊期的工作告一段落便去楼下财务部转转,几个年纪轻轻,似乎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女孩子埋头核对计算着,都不曾察觉殊期走进。殊期在屋内转了一圈,唯独不见曲岚与邹凝的身影,便问EMMA:“邹经理呢?”
“曲会计师去仓库盘点实物,邹经理不放心,跟过去了。”EMMA笑一笑,补充道,“不放心她。”
殊期会心地笑,既然邹凝觉得没有问题,那她又何必多操心?
回去办公室却也没有事情做,看看报纸,看看邮件而已。祁芫来信说情人节那天成旻给她买了许多玫瑰,堆得满屋都是,眼下都谢了,那些花瓣倒让她好一番打扫,语气虽是埋怨,却能够分辨出隐藏在其下的幸福和甜蜜,这样不挺好?殊期微微地笑,许多事情何必背负在自己身上,不需要你承担那便不需要硬拿这些来折磨自己。
其实这世上大多数事情都是如此,抛开过去的一些枯枝烂叶才能开开出更为茂盛的花朵。
而自己,也应当学会放弃一些。
譬如那些激烈的情感,譬如那些深藏的恨意。那是噬人的罂粟,需以血肉的浇灌方能开出娇艳的花朵。纵然美丽,剧毒却将深深融入血脉。可见前头是绝境。
她知道,她必须摆脱这样的激进,可即便代价是堕入深渊,她仍然要恨。恨那个赐她一半血肉的男子,恨那个予她名姓的家族……
殊期猛然摇摇头,已然黑色的电脑屏幕映出她的面容,发丝飞舞,面色苍白。她怔忡地以手指勾出镜面中的轮廓,黯然闭眼,那是与我全然无关的遥远存在,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这些来扰乱我的心绪?
摊开报纸阅读,却全然看不进去。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靳轻寒打来电话问她今晚想吃什么。这几天他一直都过来她这边,仿佛悠闲地很,终日无所事事,买了本菜谱,他从小葱拌豆腐,蔬菜沙拉开始做起,浪费了一大堆的食材居然也能做几道像模像样的菜了。而今天,听他语气似乎是想尝试咕噜肉和意粉,殊期并不太明白为什么把这两样放在一起,不过也无所谓他了。一想到刚开始的时候他会举着一个黑乎乎的盘子对她说这是印度飞饼,而时至今日,居然有胆量尝试中餐经典菜式,也算是进步神速。
只是殊期知道他并不如外表所显现出来的那般纨绔不羁,总是怀疑他这般作别有用心,仿佛把她家当作世外桃源,避开什么似的。
虽然回家的时候能听见人声,看到灯光,闻到饭菜香确实是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只是靳轻寒以一个家庭煮夫的形象出现实在是让人不太能够接受。再说,难道他不要再追求她的爱了吗?
一想到这,殊期不禁微微皱了眉,网页和报纸共同打开到财经版块,一些股票涨了,一些股票停了,一些公司盈利了,一些公司亏损了,都是些平常信息,每日所见大同小异。殊期仔细看了半天,没觉得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信息。合上报纸,再刷一遍网页,准备下班,却刷出一个大标题,小公司敢与大鳄叫板。
殊期看了下去,本市一家新兴地产公司明月居地产加入到新城区商业带一块地皮的投标中,而之前仅仅有两家公司报名参与,一家是成氏,据称成氏意将那块地发展成为一个商业区,而另外一家刑豪集团则想将这块地皮改建成一个高尔夫球场兼豪华住宅区。此时明月居的规划方案尚不明确,但已经引起议论纷纷。
那块地皮,占地约八百公顷,暂且不谈后期开发费用,光是竞标,便已经让许多地产公司望而生却。成氏集团根基深厚,刑豪集团则意欲在H市大展身手,携巨资而来,这两家自然有足够的实力。而明月居去年年初刚刚成立,迄今为止只做过几个小楼盘,未曾有大手笔,它有这个实力规划如此大一块地皮吗?
有人说其后必然有神秘主导者,也有人说这其实只是明月居集团为了炒作自己,众说纷纭,真实情况到底怎样,现在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一切秘密,都只能留待竞标结束方才能公布于世。
殊期也不再多想。
还在门口,便闻到屋里传来一股焦味,殊期连忙进门,靳轻寒正皱着眉刷黑漆漆的锅。殊期犹豫了一下,委婉地开口:“难道不是做意大利面吗?”
“没错。”
“那为什么会焦?”殊期接着问。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刚才熬酱料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嗯,然后呢?”
“然后我把配料都放进去之后又把焗好的粉给倒了进去,接着我一面讲电话一面看着锅里,最后就闻到焦味了。”靳轻寒颇无奈地一口气说完。
殊期轻笑:“还好,也不算什么大失误。还来得及再做一次。”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多久没这么舒服地看过电视了。”
靳轻寒满是泡沫的双手往围裙上随便擦擦,过来拉她:“你可以先坐下吃咕噜肉。”
殊期由着他拉:“以你的水平,我真怀疑咕噜肉……”话还没说完,看见一大盆艳红诱人的佳肴,连忙改口道,“是你买回来的。”
没过得多久,一盆拌了肉酱的意粉就放到了眼前,螺旋粉与蝴蝶粉混杂在一起,很是好看。
殊期叉起一粒,打趣道:“怎么,难道云海要开餐厅了?”
靳轻寒也瞎扯:“最近经济不景气,得多学一门手艺。”
殊期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靳先生有什么好建议吗?”
“叶小姐的投资顾问可是行内翘楚,我哪里敢班门弄斧。”
“哪里哪里,总所周知,靳先生看股票的运气和看女人一样好。”殊期想了想,还是将“眼光”换成了“运气”。
突然就觉得自己多事,明月居就算与他有什么关联又关自己何事?
慢慢敛去笑容,低了头吃饭。
靳轻寒却仿佛不觉:“你看好云海吗?”
“什么?”殊期一愣。
“看好云海未来的走势吗?”
殊期笑:“谁不相信靳总?”
“那不如选择云海的股份。”
殊期收敛起笑容,看他,他的面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讨论天气,殊期慢条斯理地喝杯水,定下心神:“是个好意见,只是现在云海的股份哪里那么容易买得到。”
“我有。”他轻轻说出地动山摇般的话语,“我给你一半如何?”
殊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