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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萧离开的第二天,殊期一反常态主动要求去市区参观游览,祁芫举双手赞同:“殊期没几天也要回去了,应该好好欣赏一下达尔文的风光。”成旻并没有说话,悠悠地看了殊期一眼,眼眸清澈如同多年以前,却隐隐埋藏着忧伤和无奈。殊期觉得心里被挖了一个洞,再填不满。她知道若不找个机会同成旻解释一下,他是再不可能回到从前无拘无束的快乐中去。可是要怎么解释,说是的,我是卖了自己,但是我心甘情愿,所以你也不用内疚?殊期咬咬牙,逼自己转开目光,在没有想到合适的借口前,她尽量不让自己与成旻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笃定成旻不会告诉祁芫这些,到哪里都拉着祁芫。
达尔文虽然经历多次战争的洗礼,然而总能恢复过来,并成为北领土的首府。一路上现代建筑与苍翠植株相映成趣,史密斯大道旁棕榈树笔直地指向天空,列圣宫前各种肤色的人聚在一起。祁芫颇觉遗憾地说:“殊期,真不巧,没能参加达尔文节。”
夏日的花香浓烈,殊期笑着回答:“到时候再过来就是了。”
接着又去是动物园,看各种澳大利亚特有动物,袋鼠,琴鸟……殊期最喜欢考拉,闭着眼睛紧紧攀着桉树枝,身边有人走来走去也不害怕,无动于衷地休息,偶尔睁开眼睛也是为了进食,娇憨可爱。拍了许多照片只恨不得能自己养一只。
不知不觉也到了她该回去的时间,祁芫买了好些特产帮她塞在行李箱里,眼眶红红的拉着殊期的手一直说话,从第一次见面一直说到现在。殊期想起当年的时光,虽然辛苦但却还算自在逍遥,也不禁有些伤感。
人人都说旧日时光好,然而即便再好,既然是旧日,那就已经是过去。
殊期也只得收起了满腔心思,对祁芫好言相劝。祁芫却又是笑:“虽然在达尔文住得惬意,但到底还是想家,殊期,千万要常来看我。”
殊期点头:“伯父伯母常来吗?”
祁芫有些黯然:“弟弟就要高考,他们要在家照顾他。”
当时成萧不同意两人交往,祁芫的父母也很是生气,只说我们小户人家高攀不上,也让两人分手,让祁芫左右为难。不过祁家只是说说而已,对女儿依旧是宝贝得很,日日煲了汤送到医院,所以虽然那段时间祁芫治疗,成旻奔波,两人却都胖了不少。
殊期拍拍她:“来日方长,你们一家人总归可以在一起的。你看,成旻的爸爸都已经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祁芫抿了嘴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忽然又抱住殊期:“殊期,虽然你比我小,可我总觉得你像我姐姐一样。真的谢谢你,为了我们做了这么多。”
“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又拉着手说了好一会话,祁芫终于收起愁容,语笑嫣然:“殊期,你也快25了,该找个男朋友。”
殊期眨眨眼睛:“才25,还年轻得很。我可不想学你们,这么早就走进坟墓。”满脸戏谑的笑容,“到时你们,早点给我生个侄子侄女。”将话题扯了开去。
祁芫白净的脸庞立刻涨的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殊期惊讶道:“不会真有了吧。”
祁芫扭扭捏捏地点了下头。
殊期睁了眼睛看她半天,突然大笑了起来:“天。多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早知道这几天就不让你陪我到处跑了。”
“才两个月而已,没关系的。”
殊期蹦了起来,就要把头贴上她的肚子:“有动静没,踢不踢你?”
祁芫失笑:“你也太夸张了点。”
如此又是一番闹腾,近十点祁芫才离开,殊期方才关了门躺到床上,就又有敲门声。她以为是祁芫,刚想开门,却听见成旻的声音隔了木门传来:“殊期,是我。”
终于还是来了,殊期回头拿了件衣服披上,开了门:“进来吧。”
又从床头冰箱里拿了杯冰水给他:“坐。”昂起头来笑容明媚,“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成旻并没有坐,靠着书架,将水杯握在手里,低头看了半天:“殊期,那晚我爸说的话都是真的?”
殊期自顾地坐在了窗沿,球球又在窗下抬头望月:“你都知道了,又何苦再问我?成旻,你大概忘记我用过你的电脑,搜索栏里有我的名字。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我想要听你亲口说,殊期,当年的钱是怎么来的?”
殊期抬头:“靳轻寒给的。”
“为什么?”成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要说一点都不是为了你,那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说完全为了你们,也是在撒谎。”殊期叹口气,再次看向窗外,“成旻,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过去,我痛恨与贫穷为伴的日子,我也痛恨被所有人无视的日子。我需要存在感,需要认同感,我不想再做一个被别人的视线随随便便忽略的小人物。”
她跳下了阳台:“就这样,一半为了你,一半为了自己。或许,事实上,更大部分为了自己。”
“你在撒谎,殊期,你不是这样的。”
殊期笑了起来,很是愉悦:“成旻,你这样锦衣玉食长大的,永远不会了解我曾经承受的那些。”她摇摇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被别人的目光凌辱是什么滋味。”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冰凉的水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到地面上,“我认识的叶殊期,自信而坚强,勤奋而坚韧,她绝不是为了这些理由出卖自己的人。”
“那我问你,成旻,在你从网上得知到你亲耳听见我想你父亲承认的这段时间,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想,叶殊期啊叶殊期,你怎么会迷上一个花花公子呢?叶殊期啊叶殊期,你和曾轩到底有没有什么呢?”
成旻不出声。殊期接着说下去:“看,你早就不相信我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一定要向你问个清楚。”
“那我现在已经解释了,你却偏偏还是要以为我撒谎。其实你心里有个自己的答案不是吗?那何苦又来问我?无论我说什么,只要不是你心中那个答案你都不会相信的。”殊期一口气说下来。
她从来不是多话的人,也很少能一口气说这么长。她知道焦躁和不安其实已经暴露了自己。成旻足够了解她,自然能看出她心中的慌乱。
果然,成旻抬起了头:“我心里的答案是你是为了我们,殊期,是不是?”
殊期看他的眼睛,干净澄澈,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北半球的夏日,身边所有的喧杂一一褪去,明媚的笑容仿佛海市蜃楼般不可触及。她心中叹息,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