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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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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期站在两人身后,面容上隐隐带着笑意,等候审判。祁芫将她拉上前来,处于两人中间,左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满掌心的汗。殊期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回握她的手。
成旻向父亲介绍两人:“这是好友叶殊期,想必您早已见过。这是,祁芫。”
祁芫笑容璀璨:“伯父好。”
而殊期,也尽量作出最得体的笑意。虽然已经在商业场合中见过成萧多次,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她微颔首:“成先生。”
成萧显然有些惊讶,随即呵呵一笑:“原来殊期也在,难怪好些天没见到了。”
殊期心头的大石落下。
成萧又看祁芫,表情关切:“还是第一次见到祁芫,澳洲还住的习惯吗?”
祁芫轻声回答道:“还好。”
“那就好,看起来精神许多。”又回头对跟在后面的成旻说,“现在就算了,家里也冷的可以,等到澳洲冬天了回去看看吧。”
成旻点头应着。
晚餐祁芫掌厨,牛排烤得鲜嫩多汁,番茄沙拉清脆爽口,成萧吃得赞不绝口,边吃边和三人聊天,从天气食物说到成旻年幼时的趣事,祁芫竖耳倾听,神情专注。而成萧看着她,暗暗点头,眼中有几分嘉许。殊期和成旻注意到,相视而笑。
突然间,成萧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问殊期:“殊期来了多久了?”
“有七八天了。”
成萧回忆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就是卓家晚宴那日吧?”
殊期垂下眼睛,勉强点头。然而他并没有再说什么,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去:“小芫,你别看成旻现在斯斯文文,小时候可皮了。你看他额头上那道疤,大概是六岁那年吧,他和成宇为了挣一个相机居然大打出手,结果他磕到楼梯上,满头的血。成宇虽然当时没受伤,回去后被爷爷好生一顿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两个皮孩子都转了性,斯文了起来。”他显得很是感慨,祁芫抿着嘴看成旻,成旻在一旁笑着说:“我是顺着宇哥长,他不打架了,我也跟着不打架了。”
成萧看他:“成宇回来了。”
刀叉落在盘上哐当一声,成旻急急问道:“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有好几天了,本来我让他一起来看看你的,他自己事情也多,就留在了家里。”
成旻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成萧并未在澳洲停留多久,只待了三四天。成闵原本要领着他四处转转,去悉尼或者墨尔本游玩。他却说这次来主要是见见祁芫,于是四个人在家里聊聊天看看脱口秀,倒也是其乐融融。
殊期已经忘记曾经的不快,只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守得云开见月明也就是如此吧,可并不是每一个等待后都是王子与公主的结局,她看着空中皎洁的月轮,低的仿佛触手可及,微微地笑了起来,对着月亮举起手中水杯。
球球踮着脚走过来趴在窗沿下面,也昂着头看月亮,和她如出一辙的表情。殊期笑,伸手出窗逗弄球球,几乎要将整个身子探出窗外。
波斯猫天生喜静,就这么看着月亮,动也不动。
突然传来敲门声,殊期回头问:“谁?”
“是我,伯父。”成萧在门外答道,声音低沉。
殊期披上外套去开门:“这么晚了,伯父有事吗?”
成萧衣冠整齐,殷切地看着殊期:“可以和你聊聊吗?”
殊期想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坐在阳台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杯壁已凝了层层水雾,汇聚成了水滴,慢慢地蜿蜒地滑落下来。虽然已是十点,盛夏的夜晚依旧暑意逼人,殊期轻摇扇子驱蚊。
“你和成旻认识有七八年了吧。”成萧问道。
“八年。”殊期暗自猜测他的意图,莫不是隔了这么些年突然起来兴致来试与自己叙叙旧?殊期一直坚信如成萧这般的商场大鳄绝不会做徒劳无益的事情,纵然这几天他着实亲切,但他毕竟还是成萧。只不过自己暂时还没看出他的用意而已,殊期小心翼翼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殊期,你有没有恨过我?”
殊期忽地笑了起来,笑意清清浅浅地映着月光,杯壁的水滴湿润了手指:“我为什么要恨您?”
“如果不是我,成旻和祁芫就不会受这些苦难。而如果不是我……”成萧凝视着殊期,过了好久才说,“你就不会和靳轻寒……”
殊期的手握紧了杯子,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他是现在才知道的还是当年就知晓了?殊期咬紧下唇,抬起头来,眼神中竟有瞬间的惊慌,然而很快就变得冰冷和抗拒。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当年你拿到第一笔资金时我就知道,虽然当时靳轻寒给的是现金,可殊期,你真以为这会是天衣无缝?你真以为我无法查到来源?”成萧笑了笑,“他这么认为也就算了,你也相信?”
殊期不说话,也无视他对靳轻寒的小觑。当年的所有事一直都落在了他的眼里,想必靳轻寒也是知道的吧,那他到底为什么愿意达成那个交易?殊期面容不变,脑中却是思绪万千,一时纠缠在一起,竟如一团乱麻般无解。
“殊期,说实话,当我知道你为了成旻竟然能放弃一切的那个瞬间,我心软了。我开始想,我是不是逼得你们太甚。你必然也看得出来,那之后我逐渐收了手脚。殊期,我希望现在说抱歉不会太晚。”
那之后,那之后是六朝危机,曾轩出面为其辟谣。当时只是以为曾轩意欲反抗成萧,现在看来原来竟是他的默许。
到底是前辈,自己所做的一切统统被他看在眼里,却还以为自己应对得当。殊期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冰凉的蛇绕上身躯,却非但没有带走热度,更是让人不安起来。她站起身走到栅栏边:“当年我从未恨过您。而且,伯父,我觉得您更应当对祁芫说抱歉,您可知道,当年她的病一拖再拖,拖到最后医生说实在太危险甚至不肯做手术。但祁芫坚持要做,她说或者健康地生,或者带着尊严死去。她一直都希望能用健康的自己面对您,能走到今天她实在辛苦。”
“那你辛苦吗?”成萧打断了她的话,“我会用今后的所有来弥补,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殊期,你为什么可以为成旻做到这个地步?你,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