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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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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笼上心头,殊期不觉有些失神,然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生生拉回现实里,她看下来电显示,居然是靳轻寒,自从那晚不欢而散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倒是在茶水间中的娱乐杂志上看到过他几次,最近伴着他左右的似乎是一个知名模特。看,多么快,自己就成了过去式。殊期笑了笑,拿起电话,只不过不知道他又是为了什么找她。
“殊期。”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仿佛近在耳侧低语般,“今晚有空吗?”
“什么事?”殊期径直问道。
向来习惯了殊期说“好”“行”“可以”,没有料到今天她的态度突然有些生硬,靳轻寒沉默了片刻,语气开始强硬起来:“今晚卓先生宴请宾客,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
这个卓先生自然就是指卓扬柯,殊期心中略有不悦,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自己却也是不希望公然在公众场合走在他的身边的,再说,当年的约定并没有指明这点。殊期双眼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视频:“抱歉,我不想去。”
“为什么?”
殊期咬咬嘴唇:“卓氏并没有邀请我。”她勉强提出一个理由。虽然卓家声称是邀请商界中人,事实上受邀大多数都是卓扬柯的故交,殊期其实并未在意。
靳轻寒轻声笑了起来,虽然是笑,但那声音却是清冷清冷的,他说:“殊期,你确定你在意这个?”
殊期犹豫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借口实在是难以让他信服,再者倘若自己说是她觉得靳轻寒绝对会给她拿来一张邀请卡。殊期轻轻咬下下唇:“不。”
“那是为什么?”
“想要陪你去的人多的是,我不想去,请不要逼我。“殊期放低了姿势,恳求道。
“殊期,我几乎要以为,你是在吃醋。” 他低笑一声,却丝毫听不出笑意。
殊期看着电脑,不说话。
“我问的是为什么。”似乎有了些不耐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却有了不容人忽视的冷意。早在第二次见面,殊期就明白地知道他其实并不是旁人口中描述的只知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伪装自己,她只知道那副玳瑁眼睛后的目光是多么强势摄人。
“因为……”殊期转过身去,倚着办公桌,手指下意识地缠绕上电话线,视线却飘渺地落在空中,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阳光,她突然间想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南半球的艳阳,海滩和考拉熊。她轻快地开口,不考虑后果地开口:“因为我要去澳洲,很快就出发。”
“推迟。”靳轻寒一刻也不曾犹豫。
“不要。”殊期微笑,“靳先生,我只是把自己卖给你当情人,可不是卖给你当机器人。”殊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天空,沉静地说出口,然后不等他回答,便挂上电话。
到达达尔文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九点,温度确实高的可以,出了机场大厅没走几步就是一身汗,估计足足有三十度,偶尔有气流吹拂衣衫,却丝毫不觉得暑意稍减。幸好成闵和祁芫就在眼前了。殊期任由成闵接过自己的行李,而祁芫更是扑上来抱住她:“殊期,你可来了。”
殊期钻进车里,连喝几口冰水,笑着说:“也不过才几个月没见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我们都几百年没见了。” 祁芫貌似很认真地计算着,惹得殊期大笑。
成闵从后视镜中看殊期一眼,过了好半天才说:“好像又瘦了。”
殊期趴上椅背,揽着祁芫的脖子:“想芫姐想的。”
祁芫眉开眼笑地拿手戳成闵:“可不是想你想的。”
说笑间很快到家,祁芫拉着殊期的手走向颇具异域风情的白墙小屋:“来尝尝我的手艺。”
还没走进门,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就跳了出来,用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客人,未了懒懒地叫了一声走到一旁走道里趴下。祁芫轻叱道:“球球。”它看了主人一眼,将头转了个向,殊期不由地笑出声来。
祁芫早已将饭菜准备好,殊期同她一起拿到阳台的餐桌上,她仔细摆放半天,终于满意:“来来来,我们来露天野餐。”
阳台外就是一个小小的菜园,各种颜色的番茄兀自发散着清幽气息,月华如水,就连杂乱的蝉鸣之声都悦耳了起来,殊期心情大好,上午于靳轻寒那场并不愉快的通话仿佛是上个世纪般遥远,再加上祁芫手艺确实很好,清淡雅致,芬芳扑鼻,殊期不禁食欲大开,一口气吃了许多。
祁芫看她狼吞虎咽样,很是自豪地指指点点:“这个生菜,那个番茄,还有这些甘蓝,都是我们自己种的。”
殊期一个劲地点头,然后有些疑问地指着餐盘中的焖牛肉。
“那个,是买的,不过……” 祁芫跑进厨房,端了一大盆乳白色粘稠物出来,“这个牛奶也是我自己挤的,我还学会了做酸奶,明天就可以吃了。”
殊期拍拍胀鼓鼓的肚子:“真了不起。看来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天地宽广,鸟语花香。”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一直只是微笑着听她们说话的成闵终于开口问道。
“过完年喽。”殊期伸个懒腰,向后靠过去,抬头望夜空,深蓝的夜幕中一颗有一颗的星辰永不疲惫的闪烁,她接着说,“这里有吃有喝,有阳光,有美景,真是乐不思蜀。”
祁芫抿着嘴笑:“干脆也到这里得了,让我们养你一辈子。”
殊期没有出声,她知道祁芫并不是在开玩笑,只是我做的那一切只是报答你们,是还你们以前给我的,你们不需要再还什么了。她是想离开那些纷纷扰扰,离开那个繁华却只让自己觉得寂寞的城市,可即便离开,她也不会来这里。
澳洲是你们的世外桃源,对我而言,却只是乌托邦一般的存在,是虚无的启明星,无限美好却遥不可及。
就让我,享受这偷来的半月闲暇便好。
如此,我就有力量继续坚持那段漫长的路途。
球球轻声叫唤迈着高贵的步伐一步步登上台阶,殊期学着祁芫的样子喊它,它看了这边一眼,居然走了过来,大大的眼睛看着殊期。殊期伸手触摸它如棉般松软的毛发,球球居然微微眯上了眼,殊期终于回答祁芫:“等我那边忙完就来陪……球球。”她的目光清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