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水真酒如何不被死神小学生识破身份》余有木

5、第一杯吉普生（3）

　　地上，被子弹正中眉心的安保员躺着。
　　血液在地上蔓延，可怖的气氛随着红色的血液飘荡在监控室里，感染每一个活着的安保员，他们忍不住偷偷打量罗曼或者罗曼手里的枪，等待来自罗曼的处决，又或者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死掉。

　　罗曼敏锐地感受到房间里萦绕的恐惧，在血即将流动到自己脚下之前，后退一步，视线一一扫过每一个安保员。

　　棒球帽下居然是这样一张年轻的脸。
　　安保员们纷纷松一口气。

　　罗曼确实不做滥杀无辜的事情——他杀人只有一个条件：自己会死。用别人的生命换自己的生命，罗曼不喜欢，但没有办法。
　　他想活着。

　　被“少不更事”鼓舞，安保员大胆出声询问：“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做？”

　　罗曼看向监控。
　　监控上没有任何变化，白大褂仍然趴在地上，其他的摄像头中更是空空如也，像静止的照片；想起卧底先生那双坚毅的眼睛，罗曼暗自发笑。
　　“安全通道内有监控吗？”

　　安保员条件反射地站直：“有的，先生，特殊楼层的监控需要密码打开，我们权限不够，无法查看，包括安全通道的监控。”

　　“谁拥有权限？”罗曼不紧不慢地问。
　　安保员说：“琴酒先生，还有......”他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尸体，“被琴酒先生处决的山田先生。”

　　“哦。”罗曼的余光在雪莉的身上打转：即使雪莉也没有？
　　实验体消失，雪莉居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完全不着急，也没有指挥安保员做事的欲望。
　　雪莉是那种除了研究什么都不在乎的研究狂人？或者她也在期待实验体离开？
　　无论哪种可能，对卧底先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罗曼看着监控。
　　那样坚强的眼睛应该活下去，罗曼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看不了监控，”罗曼坚定地说，“那么三个人为一组，互相监督，围绕大楼进行搜索，不可以有任何死角。你们俩守在这里，不要乱动监控设备。”

　　“是！”安保员们快速应答。显然，没有直接被处决，他们再一次对生活燃起希望。

　　“可以走了吗？”雪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抱着催促。
　　罗曼耸肩：“当然。”

　　人体实验室在十四层以上的某层，罗曼和雪莉乘电梯赶到的时候，琴酒不在，估计还在爬楼梯；实验室里只有山田先生，趴在地上，身下流出的血量几乎把白大褂染红。

　　“这么大的出血量......”罗曼瞟过白大褂，目不转睛地盯着雪莉，细致地观察她的表情。
　　雪莉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说：“死了吧。”

　　“嗯。”罗曼低声附和雪莉的猜测。
　　两个人并排站着，没有一个人去检查尸体。

　　面面相觑。
　　试探和尴尬在罗曼与雪莉的视线中传递。

　　雪莉率先忍不住问：“我们等琴酒过来吗？”
　　罗曼点点头：“等吧。”

　　他随机应变往自己想说的话上扯，“监控得等到琴酒权限才能看......除了琴酒，没有人能从三楼的监控室看得见电梯和楼梯里发生什么。”
　　雪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是你把安保员全都派到楼外的原因吗？”

　　罗曼惊讶地看雪莉一眼，这个女人过于配合。她也希望卧底成功逃脱？

　　“没有全派出去，还有两个人守在监控室。”罗曼不忘解释，“我是为了拦住卧底才让他们出去的。”
　　“呵……你觉得仅仅两个普通安保员可以挡住代号成员？”
　　“他们有枪。”
　　“泥猪癞狗，有点用的人被你派出去了。”雪莉毫不留情地说。

　　罗曼正要回答，琴酒的身影出现，于是罗曼闭上嘴，等到琴酒走近后，往前走两步站在琴酒面前汇报：“电梯那边没有老鼠出没，我怀疑他已经从楼梯离开。”

　　雪莉嘲讽：“从楼梯去其他层同样需要密码。”

　　琴酒冷眼看向雪莉，雪莉抱胸，不再说话。于是琴酒看向罗曼，浑身杀气，似乎打算下一秒掏出枪射击。

　　琴酒确实握着他的伯./莱./塔，罗曼均匀呼吸改善心跳，被枪指着不急不缓地汇报：
　　“安保员中无人有楼梯和电梯的监控权限，我让他们三人一组去楼外守着，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去，留了两个安保员待在监控室里。
　　我和雪莉关闭电梯权限，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乘坐电梯去他想去的地方。这么短的时间不够那个叛徒逃脱大楼，我们只要顺着楼梯一层一层的寻找，肯定能找到他。”

　　“呵。”琴酒放下枪，咬牙切齿地说：“废物。”

　　罗曼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废物骂谁？可能是山田先生或者田中先生。反正不是我。

　　琴酒厉然问：“为什么不去追？”
　　雪莉率先说：“我只负责研究，找出叛徒或者卧底是你们的事。”
　　琴酒狠狠地盯着雪莉，似乎要盯出两个洞，转头看见罗曼还站在原地，正要问，罗曼抢答：“琴，我对日本这边的处事风格不了解，但是在美国，我会让安保员负责搜索，我负责盯着安保员。”

　　琴酒盯着罗曼的蓝色眼睛嘲讽：“所以你的行动组都死在运输任务里。”
　　“他们并没有多珍贵不是吗？”罗曼大致了解琴酒的处事风格和性格，顺着琴酒的话说，“至少他们的死亡派上用场。”

　　“哼……”琴酒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伏特加，让安保员从一楼开始仔细搜索每一层；集合研究人员，让雪莉配合你检查里面有没有混进去虫子。”
　　斜眼眈罗曼：“至于你，吉普生，你跟着我从顶楼检查。”

　　“是。”
　　“今天晚上，一只苍蝇都别想从这飞出去。”琴酒握着枪，打算给每一个可能阻拦他的人开洞。

　　“我去通知研究员。”雪莉转身快步离开。

　　。

　　苍蝇没飞出去。
　　卧底先生消失在大楼里，无影无踪。

　　“去看监控吧？”罗曼好心建议，“这栋楼里监控很密集，卧底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于是在第一次从顶楼检查到三楼时，琴酒和罗曼回监控室；被罗曼留下来的两个安保员站在监控室外面聊天，看到琴酒和罗曼后紧急立正。

　　罗曼一怔。

　　他确实特意挑了两个看起来不坚决的相对瘦弱的安保员留给卧底先生对付，也是为了试探那双漂亮的眼睛会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杀人：
　　卧底留下两个活口，说明他是一个道德底线很高的好人；如果卧底杀了这两个安保员，也说明不了什么。
　　罗曼向来认为紧急避险杀人无罪。

　　可是无论卧底怎么选，罗曼和琴酒都应该在监控室内看见两个没有意识的人或尸体，而不是监控室外两个摸鱼聊天清醒的人。
　　这种时候摸鱼，不想要命？

　　琴酒的气压一再降低，与之对应，血压一再升高。
　　罗曼用余光看到琴酒的表情，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皱眉开口：“你们为什么在外面站着？”

　　“我们没有权限，先生。”安保员A说着一听就是借口的言语。
　　安保员B与他唱和：“所以我们待在监控室也没用，不如在外面观察走廊上的情况。”

　　琴酒带着帽子，罗曼却恍惚看见琴酒头上的#字；男人极慢地，压着火问：“为什么不分别把守里面和外面？”

　　安保员回答不出来，安保员A“嗯，额”发音，还想辩驳两句。

　　罗曼及时打断安保员A无意义的琴酒激怒行为，侧身为琴酒打开监控室的门，同时低声训斥两个安保员：“......先进去查监控，你们俩，额，等一会跪下谢罪吧。”
　　“等一会？”琴酒幽幽地出声。

　　糟糕。
　　罗曼控制着自己尽量不露出任何表情，看向监控室。

　　监控室里一片狼藉。

　　琴酒冷着脸掀开一块钢板，里面不知经历什么风暴，电线缠绕在一起，硬盘被子弹破孔，留下黑黢黢的枪洞。

　　罗曼环视四周，视线在某些地方凝了凝，面色变得复杂；这位代号“苏格兰”的卧底先生，胆子挺大，也确实有本事。

　　他从哪搞到手枪？

　　“你很高兴？”琴酒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那倒不是。”罗曼对琴酒摇头。他面对这双绿眼睛，无法比现在更加真诚：“我就是觉得离奇——”

　　男孩侧头，看向两个抖动如筛糠的安保员：“——监控室被破坏成这样，你们两个人没有听到吗？”

　　安保员说不出话，安保员A腿软跪下，安保员B流出惊恐的眼泪。
　　大概是现状已经离谱到突破琴酒生气的阈值，他转而变得冷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摩挲着伯./莱./塔，像摩挲自己的爱人。

　　罗曼看向琴酒，斟酌着说：“额，现在这个局面算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