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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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罗曼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没有关车门。
波本等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打探消息。
他为什么打探消息？
为琴酒。
显然，眼前的人是琴酒的狗。
厌恶在罗曼眼中一闪而过。
波本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身，面无表情地打量罗曼：“警察来过。”
罗曼靠在椅子上，用同样的打量回敬波本；波本眼神晦涩不明，金发被夜风吹动，月光透过立体的五官投射出阴影。
罗曼的视线从波本的金色头发开始，一一扫过眼睛、鼻子、嘴巴，最后回到眼睛停住，与波本对视。
气氛变得粘稠。
波本的眼睛里，吉普生扭头坐着，成一团黑色的阴影，充满疑点。
罗曼舔着虎齿思考：
组织对警察的态度应该是什么？敌对？反感？恐惧？鄙屑？
“呵。”罗曼低声笑，“你说那几个废物？”
废物一词模仿琴酒的吐字，格外轻蔑憎恨。
树被夜风吹动沙沙作响，两人类似颜色的金发轻微舞动；波本表情不变，看着罗曼，等着下文。
“很不幸，波本。”酒名在罗曼口中呢喃，“我动手前目标已经死了。”
不幸在哪？波本的视线集中在吉普生开合的唇，思索。
莫非这家伙喜欢杀人？
“你最好别被警察抓住，”波本意在言外，“组织不会救你。”
罗曼盯着波本的眼睛，男人的眼睛被金发若有若无地挡着，并不分明，罗曼只预感眼前的人不喜欢自己。
没关系。
罗曼也不喜欢手上沾满鲜血的家伙。
可惜，波本与他都是这种人。
“警察不会抓我。”罗曼重申，“他们带走的是井上陽介。”
波本谨慎地拆开分析吉普生的每一句话，把视线从组织的清道夫脸上收回来，双手握住方向盘：“去哪？”
试探结束了？罗曼屏声敛息缓缓呼出一口气。
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罗曼取出与小兰会合前在便利店买的烟。
“嗯？”
罗曼掏出的是手套和塞在手套里的鞋套，沾过尸体和血。
“啧。”罗曼皱皱鼻子。
波本自然地指着一个干净的盒子说：“扔这里。”
“垃圾桶？”
“嗯。”
罗曼把装着鞋套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接过波本递来的湿巾擦手，终于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介意吗？”
波本摇头：“你抽烟？”
罗曼已经把烟点着，烟雾在顺着车窗飘散到车外，他觉得波本的问题有些可笑：“看不见吗？”
波本看向正前方，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我们是搭档。”
所以你不用对我有敌意。
虽然我其实是卧底，所以我会依旧防备你。
“临时。”罗曼并不打算信任身旁的男人。
坐在同一辆车里的两个人，在同一片月光下，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我确实不应该表现的太过强硬，临时搭档肯定会把我的表现上报，如果琴酒认为我对组织的警惕太重，他或许会认为我有异心。]
两人气息同时松弛，罗曼觉出一些饥饿。
井上陽介挑在饭前发现尸体，紧接着查案、断案、离开井上宅。
他晚餐只吃到两份海鲜蒸蛋。
“......你有推荐的饭店吗？”罗曼咬着滤嘴问。
波本从后视镜看向罗曼：“拉面可以吗？”
“都行。”罗曼无所谓地耸肩。
思虑过后，波本开着车驶向港区的面馆。
一家新店，满打满算开业只有一年，师傅是东北人，因为爱情独自闯荡东京，波本今年吃过几次，算老客，老板见到后热情地招呼。
“熊川老板，我带朋友来。”波本脸上挂着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也是外国人吗？”老板的视线在罗曼脸上转过一圈，“What do you like to eat ？”
典型的日式发音，还带着东北味。
罗曼没有听懂，疑惑地看向波本。
会说日语和英语，但是听不懂日式英语？
波本没有纠正老板对自己“外国人”的误会：“两份叉烧拉面。”
正是上班族下班的时间，店里人很多，波本带着罗曼绕到店后有隐蔽的空位，时刻关注罗曼的表情：
冷淡，隐隐有一些好奇。
于是波本问：“你吃过拉面吗？”
“没有，记忆里没有。”
热情的老板端着两碗一样的面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热情地大声招呼：“没吃过的话，可要好好品尝！我们宫城的拉面一级棒！Number one ！”
面条被搁在桌子上，汤在碗中摇晃，冒着热气；罗曼挑起一根面放在勺子里，就着汤一起入口，咸香和温暖顺着食道一起送进胃。
“很好吃。”罗曼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老板。
老板被“外国人”夸奖，很高兴，一定要给罗曼送小菜。
在老板去拿小菜的时候，罗曼手机一震：
【九月七日完成一桩交易。
——Gin】
罗曼根本没有遮挡，所以波本很清晰地看到琴酒的短信与罗曼的回信。
【交易什么？】
同时罗曼问：“九月七日是哪天？”
“这周六。”
琴酒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过来：
【黄金价格变动的消息。】
波本眉头不着痕迹地上扬。
“？”罗曼把手机塞到波本鼻子底下，“你有这个消息吗？”
波本已经恢复冷静：“没有，我可以收集。”
“你要多长时间？”罗曼问。
“三天。”波本回答。
罗曼拨通琴酒的电话，琴酒立刻接通，电话那边很安静，只有风声隐隐作响，和罗曼这边的嘈杂完全不同：“琴，我要具体内容。”
琴酒三言两语说清任务目标和任务要求。
“不需要黄金价格信息，直接暗杀对象。”挂断电话后，罗曼告诉波本。
......虽然琴酒的方法根本称不上暗杀。
组织居然是这种处事方式，真不愧是恐怖组织。
熊川老板已经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放了四五个碟子，罗曼顺势收起手机，在老板期待的目光中，夹起一个豆腐状的东西放进嘴里。
鲜甜在嘴里蔓延。
“这是什么？”罗曼被美食震惊，一半恭维一半真心，“真好吃！”
熊川老板果然高兴，用围裙擦手，爽朗地说：“这是我们东北特产的鱼糕！欢迎你们去玩。”
有其他客人到店，老板急忙去招呼客人，罗曼低头喝一口汤，看向波本：“琴让我炸了新干线，我还不想暴露，组织有限制爆破范围的炸弹吗？”
“炸新干线？”波本一言难尽地摇头，“没有。”
顿了顿，他补充：“如果你的车厢序列号靠后，会在爆炸中丧生。”
“我得提前下车，”罗曼点头，明白波本的意思，“你会安装炸弹吗？”
“会。”
一顿饭后，罗曼已经想明白：他不打算背叛组织，波本再怎么探究也无法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
他告诉波本自己的住处，在男人送他回家的路上打开吉他盒，取出武器。
在波本疑惑的目光中，罗曼解释：“今川雅子，那栋房子的主人，不知道组织的事情。”
扮演法外狂徒，波本握着方向盘，嘴角咧出残忍的笑意：“需要处理掉她吗？”
“别动她。”罗曼立刻说。
意识到自己反对太快，罗曼找补：“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发现什么，我会立刻处理掉她。”
不过，组织同意他隐蔽在这里，应该证明他在这件事上有足够的自主权。
罗曼开始观察波本的表情。
波本皮笑肉不笑，目光专注在车前，似乎没有注意到对话里罗曼不对劲：“琴和伏特加不在东京吗？爆破任务由你做，你不擅长这种事情吧？”
“嗯。”见波本没有在今川太太的事情上多留意，罗曼松一口气，掉以轻心，“他们大概在做运输任务，井上医药不安全了。”
他们应该是给boss运送之前存放在井上医药的黄金药剂。
“哦。”波本轻应一声，在吉普生明白自己被套话之前说，“到了。”
罗曼抱着轻很多的吉他盒下车，钥匙开门。
时间不过九点半，今川太太还没睡，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推理剧，听到罗曼的动静也不回头：“厨房里还有一份咖喱，你如果没吃饱就吃掉。”
“我吃饱了，谢谢，我去洗澡。”罗曼两三步迈上楼，走进房间挂起吉他盒，打开衣柜找换洗衣物。
身后，夜风吹动窗帘。
罗曼立即回身肘击，左手掐住脖子就势把对手按在床上。
诸伏景光完全没有反抗，只在被肘击的时候闷哼。
倒在床上，诸伏景光把双手放在头的上方，小声说：“吉普生，是我，苏格兰。”
“你想让我杀了你？”罗曼恨声问。
“你不会的。”诸伏景光上扬的凤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
罗曼左手用力：“你以为我不敢杀人？”
苏格兰的鼻尖浮起细密的汗珠，呼吸困难，眼中生理性地充溢着晶莹的泪水。
可他还在笑着，目光并未从罗曼脸上移开，眼中也依旧不含恶意。
罗曼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怔，手松开一瞬。
这一瞬已经足够诸伏景光说话：“我的意思是，我注射黄金药剂，不是一击致命就杀不死我。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没有枪支。”
他说的对。
罗曼愤然地松手，退后两步与诸伏景光对峙，决定等男人离开就找波本要TT30和子弹。
容易被发现，但是果然有必要带着防身。
是他大意了。
诸伏景光撑着上半身，靠在床上，温和地笑着说：“我只是有些担心，来看看你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