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水真酒如何不被死神小学生识破身份》余有木

10、第二杯吉普生（4）

　　“录音设备里的声音？”井上太太和井上陽介一同反问。
　　井上陽介面色微变。
　　“设备里是井上陽介的声音。”井上太太抱着胳膊说。

　　“井上陽介先生是从犯喽？”目暮警官问。
　　井上陽介立刻反驳：“我不知道录音的事情，我只是看到母亲进书房后，站在外面等她，我不是从犯。”

　　井上夫人低着头，握着井上次郎的手，神色不明，应对如流：“哦，本来想顺口栽赃你的，警方不会信，你不用这么着急。”
　　“是呀。”目暮警官摸着头说，“现在有声纹采集识别技术，不会冤枉井上陽介先生你的。”

　　井上太太看向目暮警官，目光如炬：“声纹采集识别技术？”

　　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罗曼的脚边：“经过语音信号处理、声纹特征提取、声纹建模、声纹比对、判别决策，将一段语音与一干说话人进行比对，选取最匹配的那个说话人；也可以判断一段语音是否属于某一个特定的人。”

　　“你居然知道这种事情。”园子眯起眼睛，盯着柯南。
　　小兰站在园子旁边，同样用眼神写着：你很可疑。

　　“啊哈哈哈！”柯南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用可爱的语气说，“是手机上说的啦，刚才在卫生间查了一下，发现真的可以凭借一段声音找到声音的主人耶~好神奇~”

　　罗曼把柯南提起来抱住，看向井上太太。
　　井上太太没有迟疑，快速而坚定地说：“实际上，杀人且伪造现场的是井上陽介......”

　　井上陽介出声打断井上太太，看起来悲痛欲绝：“——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捂住脸，靠到墙上。

　　又开始演
　　罗曼不耐烦看井上陽介自辩，低声问柯南：“你刚才去看尸体了？”

　　柯南瞪大眼睛，头摇的像拨浪鼓，同样小声，鼓着脸颊装傻充愣：“罗曼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你身上有血腥味。”罗曼看着柯南的眼睛，蓝色的眼睛像一对玻璃珠，锋锐凌厉，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看出来什么？他知道我是工藤新一？
　　这家伙可真是敏锐啊。

　　柯南回避罗曼的视线，不再顽抗：“血迹显示，死者的手指着世界地图的日本。”
　　“那是什么意思？凶手是日本人？”罗曼低声问。
　　“......？”柯南诧异地看着罗曼。

　　刚夸过你敏锐，凶手有不是日本人的可能吗？

　　。

　　另一边。

　　井上陽介痛苦地说：“今天，我离开书房后，母亲和父亲发生争执，随后——”
　　井上太太不再是那幅冷漠的样子，满脸怒容：“你在瞎说什么！”
　　“——随后，她失手杀了我父亲！”井上陽介悲鸣，“父亲已经死了，我不忍心再看到她进监狱，所以帮她伪造现场。”

　　一段好故事。
　　但是，由于已经有太多故事，且每次井上陽介都很真诚，没有人信他，即使容易心软的小兰都一脸提防地看着他。

　　“我不是凶手，我只是被他胁迫作证！”井上太太说。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罗曼和柯南的对话。

　　“日本的意思是太阳升起，死者大概是想说，凶手是井上陽介。”柯南沉着地解释。
　　看着罗曼不露形色的脸，柯南开始疑惑：这家伙，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罗曼顶着扑克脸自称好奇。
　　柯南说：“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井上太太要帮继子顶罪。”
　　“那你需要时间再找线索吗？不许离开房子，天黑了，外面很危险。”罗曼一边思索一边说，“找不到就快点回来，遇到危险给我打电话，想出去也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

　　没有想到罗曼说出这样一句话，柯南呆住。
　　看出来自己很聪明，但是只把自己当成聪明的、好奇心强大的小孩子吗？

　　罗曼同时也在腹诽：果然这世界是个小说世界，天才少年是侦探。

　　本来以为江户川乱步小说里让十几岁的小林芳雄做侦探已经很夸张，没想到这里居然让小学生做侦探。
　　该不会，还有世界是幼稚园的孩子做侦探吧？

　　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反派会和小学生对抗啊？邪恶的高中生？

　　等等，高中生？
　　罗曼低头看看自己，决定闭脑。
　　再想就不礼貌了。

　　柯南微妙的扯着罗曼的黑色卫衣领子，使罗曼低头：“罗曼哥哥，你告诉他们真相吧？”
　　“为什么是我？”小说不应该把高光放在主角小学生身上吗？

　　柯南定定地看着罗曼：他居然真的没有怀疑自己是工藤新一。
　　这家伙怎么回事？他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小学生太聪明了吗？

　　柯南的声音又变得幼稚：“我才上国小一年级耶，大人不会相信我的推论的。”
　　罗曼叹气：小说怎么在这种地方又变得合理起来？他扬声说：“井上陽介先生，如果直接认罪的话，或许有减刑的可能，反而一直顽固抵抗会量刑比较重哦。”

　　目暮警官看向罗曼，惊喜道：“罗曼老弟，你发现什么了吗？”

　　老弟？
　　从何而来？

　　“哦。”罗曼走向书房，站在书房门口说，“请目暮警官来现场。”
　　穿上鞋套，罗曼走向尸体，开始寻找柯南说的线索。

　　目暮警官进来，见罗曼站在那里不出声，于是问：“应该看什么呢？”
　　罗曼终于找到“地图”：“实际上，我们最初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井上陽介为了‘施救’，挪动过它。”

　　罗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小幅度移动尸体，尸体右手正好放在一个毛毡毯上。

　　罗曼退后两步：“请看。”
　　目暮警官凑过来看，惊呼：“这是！”
　　“是的。”罗曼脑中闪过小说里各位侦探故弄玄虚的措辞，“死者死前想要传达的信息，正是“日本”，太阳。井上陽介，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尸体......尸体是被你搬成这个样子的吧！”井上陽介声音变得很大。
　　“并不是。”目暮警官凑近观察，摇头回答井上陽介，“地图上有凝固的血迹，早在你们进来发现尸体之前，死者已经做好记号。”

　　小兰捂住嘴：“也就是说，井上先生有一段时间还活着？”
　　“是的，刀伤并不是一击致命，失血过多而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罗曼看向小兰，脸上是淡淡的怜悯，“他无法大幅移动，只能勉强留下记号，然后绝望地死去。”

　　顿了顿，补充道：“女佣小姐敲门的时候，井上陸人大概还活着。”

　　女佣深吸一口气，晕倒在地上。

　　“咚！”井上陽介跪倒在地上，捂住脸。
　　这一次，他真的痛哭出声：“这个老家伙，明明从来没有管过我，为什么出事却得要我一起承担后果？我被辞退了啊，从我梦想的研究所，因为井上医药的事情，他们说父亲在违法做人体实验......”

　　前言不搭后语。

　　罗曼走出书房，脱下鞋套和手套，抱起柯南走向井上太太，直截了当地询问：“井上太太，请问你为什么想帮井上陽介顶罪，又为什么改口？”
　　井上太太看向罗曼，男孩蓝色的眼睛像夜晚的月亮。
　　“次郎他，其实有肾脏疾病。井上医药出事，井上集团不会管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次郎。只有帮他顶罪，次郎才能继续像现在一样治疗。”

　　她蹲下，低声啜泣：“如果陽介是从犯，他也会入狱，那时候，根本没有人能照顾次郎。”

　　井上次郎用手掌轻抚母亲的脸颊：“妈妈，没事，我不疼，不要哭。”
　　井上太太潸然泪下。

　　。

　　警车带着犯人离开，聚会惨淡收场。

　　小兰牵着柯南，感触颇多：“没想到井上陽介看起来温和，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啊是啊。”园子说，“好好一个帅哥。”

　　罗曼没有和三人并排，落后一些观察柯南，闻言低缓地说：“他很擅长照顾别人的情绪，他的朋友、弟弟，他家的女佣都很信服他。如果井上医药没事，他可能会一直是一个温和的好人。”

　　柯南停下脚步，牵着他的小兰、小兰旁边的园子都停下。

　　柯南看向罗曼。

　　天色渐浓，别墅区少灯，黑暗笼罩大地，罗曼的浅色头发和眼睛都染上一层夜色。

　　“但是。”柯南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是好人，不论生活多困难，他都会坚持的。”

　　罗曼清楚地知道，柯南说得对，他有过一些朋友，即使活不下去的时候，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罗曼低头，表情怀念。
　　但是他们都死了，自己这个没有原则的冷血动物活到最后。

　　再抬头，罗曼轻声说：“柯南小朋友说得对，好人是不会变成坏人的。”

　　柯南还想再说什么，罗曼摇头制止。

　　树影摇动，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远处的阴影里，藏在夜色中。

　　“抱歉，我想自己待一会。”
　　金发的少年转身向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