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8 章 “夜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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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苏月嫣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将沐清府上闹了个天翻地覆。直到看到裴夜渊转出花厅站到她面前时，看着他一脸睡眠不足的神态，她才稍微平衡的收了口，对着边上沐府的一干丫鬟管家扫了一眼，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走吧。”便领头向门外走去。
管家战战兢兢的迈着小碎步跑上来，拿了个包袱递到她面前很是惶恐的说道：“苏姑娘请留步，这是我家老爷给姑娘准备的行李，里面有盘缠若干，老爷吩咐，说请姑娘务必收下。只是如果……如果姑娘还有命回来，就不要到这里来了，老爷说要搬家。如果姑娘想见老爷，就请找人去‘如月布庄’打听。”
苏月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毫不在意的道：“若人家要找上门来，我在这里这么多天便早来了，摆这什么谱。”
不过还是接过包裹扔给裴夜渊，踏出门去。
去客栈的路很长，一路上她悄悄回头很多次偷看裴夜渊，他却没什么察觉，只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就这样一路别扭的到了客栈门口，裴夜渊的面无表情终于动了动。
十辆一模一样的豪华马车在客栈门前一溜的排开，每辆车前都套着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车两旁一边立着两位穿着明晃晃铠甲的护卫端坐在两匹黑马上，头盔上的红缨鲜艳的扎着眼。第一辆车前整齐的排着九名穿黄金铠的男子，其中一人手中执着一面迎风飘扬红艳艳的大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硕大的“萧”字。而就在那“萧”字下面，萧墨言穿着一身银红撒花的长袍，系着一跟五彩丝线攒成的丝绦，蹬着一双厚底大红靴，在寒风中摇着一柄山水墨画的折扇，很是风光的立在那里接受往来人群的瞻仰。
萧墨言萧王爷果然不同凡响，出个远门竟然这等铺张！苏月嫣不禁在心里暗叹道，她第一次在客栈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他跟师叔沐清颇为相似，都是恨不能时时显摆的骚包一个。但现在看来，沐清算什么，跟萧墨言完全没在一个档次之上，看看人家这华丽的排场、这等显摆的勇气和对风光花哨的精准理解，便不知将师叔甩了几条街。怪不得师叔来了京城这么多年，除了‘如月布庄’的店招，竟也没混出个名堂。
还没等他们从这个大排场里苏醒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便飞快的向裴夜渊扑来，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嘎然停下，毡帽揭开，下面露出方渐冻的通红的脸。
他吸了吸鼻子，朝着裴夜渊憨憨一笑，露出两边的小虎牙：“裴公子你们来啦，我生怕错过了你们，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说着朝萧墨言那边呶了呶嘴，很是轻蔑的道：“然后他们也来了，哼哼，就是仗着钱多，瞧他那样！”
苏月嫣很是不赞同的对他看了看，觉得他话里很是看不起花哨，这便是连自己一并骂了进去，却发现他怀里鼓鼓囊囊，还一动一动的。定了定神，再看过去，那东西挣扎着从他怀里冒了一个脑袋出来，竟是小夜。
于是她很是愧疚，觉得虽说自己养了小夜，却常常将它忘记，还好方渐记得它，便将对方渐看不起花哨这等不满一并放下，欢天喜地的向方渐道了声谢，把小夜接了过来。小夜趴在她怀里懒懒的叫了一声，吧嗒的舔了舔她的手，然后就将脑袋钻进她怀里睡了。
裴夜渊却沉着脸的看着方渐道：“你来干什么？”
方渐结结巴巴的道：“昨……昨日听说公子和苏姑娘要出远门，方渐……方渐便想着来……来伺候苏姑娘……”
苏月嫣看着方渐越说越白的脸，顿时觉得有些可怜，念着他带来小夜的情，又想跟裴夜渊唱反调，便插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起出个门么？你不是让他跟着我么？那我现在要走，他又为什么不能跟着？还是说你就是哄我，本就没打算收他？”
裴夜渊便默然了。
苏月嫣心情顿时大好，斜睨了裴夜渊一眼，搂着小夜领着方渐便向萧墨言风情万种的走过去。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如月布庄”送来的改良“霓裳羽衣”，很是斑斓。当她走到萧墨言跟前一站，配上萧墨言那身，方渐只觉得春天早到，百花盛开，霞光万道，瑞气腾腾。苏月嫣便在这片灿烂中媚眼如丝的福了福，道：“见过王爷。”
萧墨言收起折扇，伸出手来托起她盈盈下福的身体，很是欢畅的颔首道：“苏姑娘不必多礼，那日本王便说了不用拘这些礼，苏姑娘还是叫本王墨言罢。”
苏月嫣也不假意推托，很是干脆的道：“那月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墨言很是满意的笑眯了眼，望着苏月嫣身后的裴夜渊遥遥一笑，打开折扇轻轻一摇：“夜渊，你看本王备下的车辆可还合你意？”
裴夜渊的身形在那声无限深情无限肉麻的“夜渊”中晃上一晃，扯着脸皮笑了笑，道：“甚好甚好。”
于是萧墨言便心花怒放的满足了，拿着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道：“如此一来，我们一路上便什么也不缺了。如果二位都准备好了，我们便起程如何？”
苏月嫣和裴夜渊应了一声，便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萧墨言却一把将裴夜渊的袖子拽住。
裴夜渊愕然回头，只见萧墨言笑的如三月迎春花开，温柔的道：“后面八辆马车都载着出行要用东西和丫鬟，只有前面两辆是留给我们乘坐的，苏姑娘乃是女眷，自当单独一车，夜渊你还是同本王坐一车罢。”
听到这番话，裴夜渊诧然的看了看萧墨言笑容可掬的脸，不由得一阵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再看他时，便觉得在他头上，在那个“萧”字大旗下冉冉升起两个传说中金光闪闪的大字——“断袖”，然后这两个金字被寒风一吹，就劈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正巧落在自己脑袋上，打得他一阵头晕目眩，目瞪口呆。
于是裴夜渊生平第一次呆楞在了当场。
萧墨言依旧缓缓的摇着折扇很是潇洒的问道：“怎么，听到跟本王一车竟欢喜的傻了？”
还没等裴夜渊缓过神，苏月嫣已经抱着小夜斑斓万丈的冲了过来，明显神色不善的对萧墨言一字一句的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夜渊乃是月嫣的贴身影卫，自当与月嫣同车。依月嫣看，我们还是不要在此等小事上耽搁，尽快出城的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拉着裴夜渊上了第二辆马车。
萧墨言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钻进马车，然后在料峭的风中对坐在第二辆马车车夫边上的方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摇着折扇转身慢慢的走到第一辆车前蹬了上去，在车里笑意盈盈的道了一声：“走罢。”
于是车轮毂毂，这用了十辆车组成的超豪华拉风车队终于缓缓而动，朝城门开去。
苏月嫣看着马车终于动了起来，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朝惊魂未定的裴夜渊看过去，忍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情的道：
“夜渊，那个萧墨言不会真是断袖的看上你了罢？”
裴夜渊终于回过神来，既羞且怒的拔剑而起：“我去杀了他。”
苏月嫣凉凉的道：“我早就说他这人古怪不足与谋，你却非要跟他一起去，这下你可满意了？”
裴夜渊苦笑道：“你何时说过这话？而且我想和一路同行，也只是为了进药王谷取药，怎会料到他……他竟然……”
苏月嫣冷冷的看了他半晌，才叹道：“你总是这样按着自己想的去做，却丝毫不管别人的想法。我知你是怕这次去药王谷若是有个凶险，便想将我托付给别人。且不说方渐几百年能修来你这身功夫，就算他有，我也定然不要他来护卫。况且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我活下去，待到来年开春血蛊王一发作，我也就跟着你去了，何须在身边栓个人垫背？”
裴夜渊神色恳切的拉着她的手道：“若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说罢。不过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凝香芝’，如果找不到，我便一定不死。”
她的神色闪了闪，想了很久才闷闷的说道：“夜渊，我们那次逃跑遇到那个醉汉我多踢了他两脚，其实不是因为我想替你报仇，实在是因为我觉得他太没有眼光，竟然觉得你比我漂亮，所以想下来，这十三年我实在没有做过什么对你好的事情，你不用这般为我拼命。”
裴夜渊忍不住乐了：“你说醉汉那事？当时我是很感激你义气深重，但这么多年来我也多少摸出点门路——你哪次跟我一起出现不是巧心装扮，仔细梳妆？唯恐人家只看我不看你——你真当我就是为了当年你那两脚才对你好？”
苏月嫣盯着他道：“那是为什么？”
裴夜渊的眼神飘了飘，柔了柔，最后风轻云淡的笑道：“自然是因为你是苏月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