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6 章 “本王也不 ...
-
掌柜不敢上前打扰，垂着手在边上安静的站着，苏月嫣呆看了一会，回过神来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那人才回恍如刚刚发现他们已到似的抬起头望向他们。
他展颜笑了一下，依然是五光十色花哨万分的模样，将手上的黑子放入旁边的棋篓，伸手比了比桌对面的凳子，不紧不慢的道：“苏姑娘回来啦，请坐。”
苏月嫣拖着那身也是颇为斑斓的衣裳娉婷的走过去，风情万种的坐下，裴夜渊尾随而来站在她身后。
那人上上下下的将两人打量了一番，轻声笑道：“玉络宫的少宫主果然名不虚传，艳冠江湖，连影卫也是如此绝色。”
苏月嫣听到绝色二字，脑子里的一根弦便“砰”的一声断了，立刻打着哈哈道：“哪里哪里，阁下过奖了，还不知阁下是？”
那人一脸恍然：“哎呀，本王忘记了介绍，在下‘平南王’萧墨言。”
萧墨言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苏月嫣和裴夜渊二人雷的天翻地覆。此人的光辉事迹在民间那真是霞光万丈令人谈之色变。传闻他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同父同母兼最爱的兄弟，这位王爷身份高贵，相貌堂堂，很小时便才名满京都。其实他原本也很是规矩的小千岁，直到十五岁那年不知为何一时兴起做了个假户籍参加了那一届的科试。一篇《千乘国赋》让他艳惊四座，轻轻松松就列入头三甲进宫殿试。上得殿来，皇帝兄长又气又恨发作不得，便推推诿诿的将他点为探花。他也不恼，依旧神采飞扬穿朱挂红的打马游街。但因为他身份特殊又长的极好，游街那日京城里是万人空巷，老百姓都眼巴巴的一早便立在街边只盼能看他一眼。他每到一处，姑娘扔来的鲜花环佩更差点将他盖住，他叫家仆一一收起，回去存进了王府，听说存了整整一库房。就在那天他风光无限，将状元的风头盖的严严实实，导致很多年后，大家一说起那届恩科，只记得探花萧墨言，状元是谁竟完全无人得知。
谁知便是这之后，这位才华横溢的贵公子霎那间顿悟了——原来风光的感觉竟如此让人沉醉，以前循规蹈矩的日子真真是白过了。于是他摇身一变成了京城最风流最花哨最风光的王爷，每次出门必得是前呼后拥鲜衣怒马，只要脚一沾地那方圆一里必然要洒水净土，万一再歇上一歇桌椅板凳必得加换从苏州运来的极品苏绣垫子。至于身上穿上，头上带的，嘴里吃的，那更是得极品中的极品。
但倘若光是这样，大家也都羡慕一下或者鄙视一下其劳民伤财也就是了，但他的风光万万不止这一点，他的大名之所以在民间广为流传是因为他还好美色。
京城里所有的千金小姐都为他魂萦梦绕，所有出名妓院里的头牌姑娘都因他而郁郁寡欢，至于那小户人家的小家碧玉更是对他念念不忘，而他的王府内还养着六位如花似玉的侧室。不仅如此，坊间还有常有传闻，说他在东门胡同里有一座大宅，里面养着十来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说这话时，人们闪闪烁烁，虽不敢明说，“断袖”这两个字却金光闪闪的凝固在了他的脑袋顶上，扯都扯不下来。
于是做人做到这份上，萧墨言王爷终于风光的圆满了。
所以当苏月嫣二人得知眼前这人便是传说中的“平南王”萧墨言萧王爷时，其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裴夜渊更是当场就有转身而去的冲动。
苏月嫣收起妩媚，神色沉重的问道：“小女子身处荒蛮之地，玉络宫也是江湖上微不足道的小门派，竟也被王爷得知，在下真是诚惶诚恐。”
萧墨言瑞气条条神采飞扬的道：“苏姑娘不必过谦，玉络宫的蛊术独步天下，又怎会是微不足道的小门派？不过苏姑娘倒也很是大方，竟随随便便就将玉络宫能驱百毒的‘蛊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人用来驱蚊，这倒真是大大出乎本王意料。若不是本王恰恰跟纪小姐是表亲又正好看到这个‘蛊囊’，又怎知道闻名天下的苏姑娘已经到了京城？”
苏月嫣看着他手上扬着她那日送给纪清璇的精囊，有气无力的呵呵笑了两声，才从嗓子眼儿里冒了话出来：“我们也只是来玩玩，怎敢劳动王爷大驾？”
唉，这年头，果然好人是不能随便做的啊，她在心里早后悔了千儿八百遍。当日跟纪清璇一路上京，觉得她待自己倒也颇好，也没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跟她闲聊起这才知道她从小便一直呆在临安养病，近日接到父亲的书信说是身体每况日下，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便派了人手来接她和她娘回京见最后一面。她心里当时就嗤笑了一番，这纪小姐哪里是有病，分明是体内有从胎里带来的旧毒，这种毒名叫“无影”，很是隐蔽，一般的大夫根本查不出来，只道是先天不足气虚血滞。他们大户人家妻妾争宠，被下了毒倒也不稀奇，自己也不必插手什么。直到那日进了京，正好发现“如月布庄”，心情颇好，又觉得她此去凶吉难料，便一时兴起将“蛊囊”送了一个给她，只说是驱蚊用的。原指望她能因这“蛊囊”清除体内旧毒并免遭人暗算，谁知……竟然就是这个东西，让自己遭了暗算。失策啊失策，自己难得做一回好事，居然就被莫名的套上了。
萧墨言看这苏月嫣蔫蔫的样子满足的笑了笑，道：“我今日来，却是来跟苏姑娘做一桩买卖的。”
买卖？苏月嫣跟裴夜渊同时皱了皱眉，心道：就算你识得我们的行踪，我们若是想离开也绝非难事，你又用何来要挟跟我做买卖？
萧墨言拿起棋盘边上果盘里的一个橘子，一边心不在焉的剥着一边道：“我听说玉络宫有一件失落的宝贝叫‘沉香木令’，传说这个东西用火一熏便能发出香味，这种香味能引来很多珍贵的蛊虫。”顿了顿，他喂了一瓣橘子到嘴里，笑眯眯的说：“那年我一不小心得了一个木疙瘩，找人一辨认，竟然就是这个‘沉香木令’，你说巧是不巧？”
闻言苏月嫣二人脸色瞬间变了变，“沉香木令”确实在宫主夺位那年便失落了。得知此事的人就是在玉络宫也极少，这个萧墨言居然知道，而且还得到了它，真是匪夷所思。
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苏月嫣虽然贵为玉络宫的少宫主，但因宫主苏柳自从沐清离开之后便心如死灰，只将培养她当做了一等一的大事，对她严加锤炼。为了让她能做个出色的宫主，对还是小孩的她声色具厉，不假言笑；练功时倘若有一丁点不对，惩罚便接踵而来；刺杀下毒种蛊各种手段应接不暇，下手之狠常常让她怀疑苏柳是否真想要她性命。若不是裴夜渊一直在她身边暗地里想尽办法帮她，她都不知道去了阎王那里报道了多少次。
苏月嫣便是在这样的油锅中沉默寡言行尸走肉的煎熬到她十五岁杀了云楼的第一杀手。那日宫主很是开心，裴夜渊趁机请求和她搬离玉络宫，住到月牙湖上。也许是月牙湖这三个字打动了苏柳，这件事竟然顺利的成功了。从此她才远离了那噩梦一般的童年。
在月牙湖上，裴夜渊又足足用了四年的时光，才让她逐渐恢复成正常人会说会笑的样子。
所以在苏月嫣的心里，玉络宫的一切都不重要，若它能消失，那更是最好不过。萧墨言用“沉香木令”来跟她做买卖，那真是找错了人。
于是她正要推辞，身后的裴夜渊却开口道：“那王爷想换什么？”
萧墨言扬眉看了看他，迸出一脸的欢喜，看得裴夜渊不由一抖，才面向苏月嫣道：“我想要苏姑娘以及苏姑娘的影卫跟我走一趟。”
苏月嫣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去何处？”
“药王谷。”他放下橘子，目光来回的巡视着苏月嫣跟裴夜渊，慢吞吞的道：“苏姑娘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苏月嫣很是不解的问：“王爷竟是要我二人护送？王府之类高手如云，王爷又何需定要我二人这等无名小卒？
萧墨言倒很是耐心的道：“药王谷地处南疆，那里林深雾障，须得像苏姑娘这等在南边生活习惯了的人才能引路；其次嘛，本王这次前去是为了去讨要一样东西，但是听说药王老头古怪的很，如果他不肯给我，我就需劳烦苏姑娘用点能让他吃苦头的手段逼一逼他。这等手段，若玉络宫称第二，江湖上便没人敢称第一。再说，能和苏姑娘以及苏姑娘影卫这般的美人上路，一路上也便不那么寂寞。”
苏月嫣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在心里哀嚎一声，心道萧墨言终于要倒霉了。但静了静，身后的裴夜渊却依然毫无动静。她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他一脸平静从容的道：“既然如此，那这笔买卖我们便做了。”
萧墨言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道：“那便如此说定了，你们也不用收拾什么，本王会叫人把一切都安排好，这几日你们便在京城里随意逛逛，有喜欢的便买下来，叫商家去王府领钱便可。我们十日后出发罢。”
然后他站起身来紧了紧披风，向楼梯走去。待走了两步，又像想到什么，转过身来对着裴夜渊灿然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月嫣生怕裴夜渊动手，便拉住他代他答了：“他叫裴夜渊。”
萧墨言“嗯”了一声，轻声的道：“很男气的名字。”顿了顿，又饶有兴致的说：“不过倒是很好听。对了，不日我们就要一路同行了，本王也不是那么爱端架子的人，你们便叫本王墨言罢。”
然后不理满头黑线的两人，张张扬扬的拽着披风迤逦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