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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4 章 “那我便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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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坚毅,但是连头发稍里都散发着哀怨和悲伤,裴夜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敲着桌面,不动声色的问:“谁说的?”
她本来还望着裴夜渊否定一下,听他这么一说,竟好像是真的了,她顿时彻底的低落了,把山猫搂紧了些,哀哀怨怨的道:“这么说,是真的了?你果然已经问了他,那师叔是怎么说的?我还有几天好过?”
这时小二将菜都端了上来,裴夜渊看他将菜布好走得远了,才似笑非笑道:“我是已经问过了师叔,但是他没说你会死。”顿了顿,又道:“真是奇怪,就算血蛊王真的无法可解,但只要我不死,你定然不会有事,你是如何想到那你会死的?”
她飞快的抬头望他:“那你今天为何如此怪异,难道不是为了圆我临死前的心愿么?连山猫都给我买,你不是最讨厌这些毛团了?”
裴夜渊替她夹了一口菜,轻笑道:“昨天师叔告诉我,自他得知你被中了血蛊王,他便一直醉心于此,希望能找出移除它的办法。后来他曾悄悄潜回过一次玉络宫,在宫里流传下来的蛊籍里发现,倘若我们能找到一种名叫‘凝香芝’的药草做引,他有八成把握将你体内的血蛊王除掉。只是这个东西连他不太清楚是什么,长得什么样以及能在哪里找到,所以去找的话回比较困难,不过我想,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我打算过几日便出发去找‘凝香芝’,想想陪你的时间也不太多,便想着让你高兴高兴,谁知道竟然把你吓成这样。”
“我也去。”她一把拉住裴夜渊放在桌上的左手道:“你怎么能这样,你去替我找药,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我有危险怎么办?”
裴夜渊斜睨着她:“你有危险?你有五条血蛊王你有危险?”
她讪讪的抽回手,干笑道:“话也不是那么说,江湖险恶嘛。不过我还是想跟着你去……”
“那便一起去。”裴夜渊悠然道。
她不由得大喜过望,心花怒放后又觉得遇见师叔果然是好,连带着夜渊也可爱起来,连话也如此好说,若是在以前,他定然是不准的。
吃完饭,她指点着夜渊将买的东西都拿着,这才抱起山猫一起走出酒楼。
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想着也许还能取出血蛊王她便更是兴奋,一路上抱着山猫欢天喜地紧跟在裴夜渊身后。这只山猫体型颇小,又格外温顺,任她搓方揉圆都不吭声,她便格外的喜欢起来,加紧两步走到裴夜渊身边举着山猫问:
“夜渊,我给它取个名字你说好不好?”
“嗯”裴夜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答道。反正买都买了,她若要留下来,取个名字也是理所当然。
她便笑眯眯的看着那只在她怀里的山猫,笑眯眯的道:“那我便叫你小夜罢。”不用抬头便感到旁边有冷眼飞来,她又笑眯眯的加了一句:“以后再养一只陪你玩,那只就叫小月。”
冷眼飞走,边上传来轻轻一句冷哼。
她也就不再逆着他,只欢欢喜喜的逗着山猫,不停的叫着“小夜小夜小夜”。
不多时,他们在一处宅子面前停下,普通的小宅,青瓦灰墙上铺着薄薄的积雪,温热的阳光在上面跳跃。偶尔有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的跌落进地面的积雪里,不多时便将地上的积雪砸出一个个小坑。几枝梅花悄悄的从墙头上伸出来,让凛冽的空气中都淡淡的浮动着梅花的幽香。
苏月嫣呆了一呆,赞叹道:“我一直以为师叔除了功夫和蛊术拿得出手外,其他都是半罐水,今天才知道原来他附庸风雅也很有一套。”
裴夜渊不由笑了笑。
她侧首看他:“等下进去我赐他七字墨宝,便能一语道破他这院子的意境。你信是不信?”
“哦?”裴夜渊拉长了声调,懒懒的回。
她便恼羞成怒的上前砸门。
不多时,沐清亲自来应门。
他二人走进院里,沐清走走停停故意显摆园里的雅致,面带得意很是风骚。
终于进得花厅,苏月嫣找了个椅子坐下,将小夜放在地上,它竟也不乱跑,只安安静静的蹲在她身边一下一下的打着瞌睡。
马上便有小丫鬟捧上茶水和糕点,沐清端了茶,拿在手上对着苏月嫣道:“嫣儿,你这身衣裳……”
还没待裴夜渊将眼神送到,苏月嫣就立刻开心的道:“是我自己做的,可还看得罢?”自从早上得了夜渊的表扬,加之路上行人回头无数,她对这套衣服的满意程度和信心便蹭蹭蹭的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以此时回答得已经比较谦逊。
沐清飞快的瞟过一眼裴夜渊,然后一脸真诚的面对她赞叹道:“果然十分漂亮,嫣儿真是心灵手巧。”
听得苏月嫣眉飞色舞,裴夜渊面无表情。
“不过嘛……嫣儿,我觉得你这套衣服用的料子不够好,颇有点折损些这衣服的韵味,不如你等一下去换下来,我叫人送去‘如月布庄’叫他们挑着好料子照样做一件如何?明早给你送来罢。”
于是苏月嫣乖巧的从善如流,裴夜渊佩服的叹为观止。
随后裴夜渊便又再次向沐清讨教起关于血蛊王的事宜。
她趁机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未果,向沐清问道:“师叔,沐歌不在吗?”
沐清正倾心于向裴夜渊解说,随意的点了点头道:“恩,他去了‘水天一筑’。”
苏月嫣听完便叫着跳起来:“啊?师叔,你怎么能让他去跳大神?”
她这一叫吓的小夜拱起背来喵了一声,然后迅速的跑到裴夜渊椅子下去了。
如果说世人将“玉络宫”看成是恶霸,那“水天一筑”便是接近于神人一般的存在。“水天一筑”的主人轩辕镜号称书画琴棋,算术韬略,医卜星象,奇门五行无所不精,换句简单一点的话说,就是天上他能知一半,地上他就能全都知道。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夸张的是外界盛传他能善通阴阳,断鬼神。所以在苏月嫣的脑袋里,“水天一筑”就等同于神棍。
裴夜渊停下话头,谨慎的道:“轩辕先生的确是学富五车,而且武功深不可测。他确实是巫术世家后人,若说能通阴阳,断鬼神也不是不可能,月嫣万不可小视。”
沐清赞同的点点头:“我年青时曾跟他有过数面之缘,感觉他确实是一位谪仙一样的人物。所以在我出了玉络宫后,才后者脸皮将沐清拜托给他。”
苏月嫣腹诽道你也知你后者脸皮,面上却不再吭声。沐清便又转头跟裴夜渊聊起来,她待了半晌,觉得颇是无聊,便退出花厅四处走动。
她逛逛走走,先去了厢房,一个个房间的看过,之后便走到了后园,其间花草早就凋零。园中有个荷花池,现时已是冬天,池里荷花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两三支枯黄的荷叶梗立在其间,她在那里呆呆站了一会,周围安静的紧,她忽然就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宁静过,月牙湖畔的柳絮,跳湖自尽的山鸡,师叔走后惊恐,被种血蛊王的绝望,神龙鼎里的毒虫,夜渊的微笑和面具……童年的种种飞快的从眼前一晃而过,一种舒适的空寂缓缓将她笼罩起来,好像她已经离开那些恐怖很远很远。
沐清从花厅里望出去,刚刚远远的看见她站在那里,便停了口,许久才道:“她没有长成我害怕的那样,夜渊,我很感激你。”
夜渊没有回头,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虚无,好像她就俏生生的立在眼前,微微一笑仿若花开,道:“我也很感激她。”
过了一阵子,下人来报,说晚饭不多时便好,先请她去内厅稍坐,她才惊觉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对那人点点头,跟他去了内厅。
这个内厅倒是颇为宽敞,只是布置得很是骚包,四处都是沐清搜罗回来的书画和古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把这个意思跟夜渊说了,夜渊笑笑一幅幅都仔细看了看,回来跟她说确实都是真品,只是都不太名贵,所以赝品也不太多,好辨认的很。她听了却很是忧虑,自己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时间就是只练功都不太够,他却又是何时连字画都懂的分真假了?
不多时晚膳摆上了桌子,沐清从后面转了出来,他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在亮堂堂的灯光里看上去很是优雅。
三人坐下,沐清也不再说血蛊王的事,也不问他们在玉络宫的日子,大约是怕听了难过,只拣些好笑的事来说,席间气氛倒也十分融洽,连一贯严肃的裴夜渊也几次大笑,苏月嫣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一般,吃了不少菜,喝了不少酒,到最后暮色沉沉,裴夜渊起身准备告辞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恍恍惚惚之中,有人将她抱上了床,又替她脱去外套盖好被子,一股甜香渐渐的弥漫开来,然后又有人蹲在她身边说:“……就希望你……如此开心……”
她便转过去一把抱住那人,突然间哭得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