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子渡白

18、情钟 妲己趁着怀

　　妲己趁着怀中狐狸还在熟睡，一只手把玩着狐狸雪白柔软的耳尖，另一只手偶尔忍不住去碰一下狐狸雪白的眼皮上白色的睫毛，狐狸偶尔被她的动作惊动将醒她便立刻收回了手，那狐狸便又重新沉沉睡去。妲己细细低头打量着怀里的狐狸，此刻他施法收了八尾，看上去就像一只寻常的狐狸，不过比寻常的狐狸好看些便是了，毛发雪白，四肢修长，长长的眼睛闭着，只留下一条上调的弧线，雪白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无怪他的人身容貌也如此妖异。

　　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原来不知不觉已临近午时，杨戬和商王相约决斗的时辰，她心里不由沉了沉，怀里的狐狸被宫女的气息惊醒，慢慢睁开幽绿色眼睛，看着那狐狸被惊醒尤带警戒杀意的眼睛，她却莫名地平静了下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侍候的宫人进来提醒，她应了声：“知道了，外面候着。”眼尾扫到梳妆台上的绣着蝴蝶的丝绢，她抬手捻起那枚布料，递给宫女，“慢着，出去的时候顺便扔了。”

　　狐狸完全睁开了眼睛，从她怀里跃到地下，却并没有如上次那样变成人形，只是用幽绿色的眼睛看她，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狐狸低沉轻柔的声音：“需要我助他一臂之力吗？”见她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我是说你哥哥，想让我帮她吗？”

　　妲己缓慢地勾起如血般殷红的唇角，缓慢地说：“我没有哥哥。”说完便离开了寿仙宫。

　　狐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身进入了暗室。妲己，如果杨戬死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你跟我从来都不一样。我看到你纯净的灵魂，也看到你悲惨的命运。我觉得好奇，这样干净的灵魂，被极致的仇恨与欲望浸染之后会变得如何。我想毁掉你，让你干净的灵魂染上极致的恶，那一定很有意思，起码比尘世里那些已经丑恶不堪的灵魂有意思。我看到你眼中的恨，以及你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对生的渴望，我在刑场上救了你，也毁了你心里仅存的希望与美好，引你复仇，诱你堕落。我想，失去一切的你，该是和我当初一样的，看清此世污浊，人心险恶，慢慢地厌倦。两个人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要好。你却总是让我意外。

　　你那些近乎愚蠢的善良与怜悯有多可笑，却是我从来没有的东西。你心里微弱的光明与希望有多无聊，你因它们而极致地喜悦、绝望、痛苦，我却瞧着生动而欢喜。你我终究是不同的。我在这长夜里活了千万年，这世间的一切看着都是一个样子，我也一个样子，清醒而冷漠。你却是这人间长夜里唯一的变数，也是我唯一的欢喜。

　　妲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杨戬正直磊落的性格，注定了她将在黑暗里沉沦，挑起争端，颠覆人命，承千夫所指，受万世骂名。子虚知道，那时的妲己，根本不可能原谅自己？那的确是一条不归之路，子虚却想为她留一条归途。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放下，那么妲己又该回到哪儿去呢。

　　最终，杨戬在决斗中被商王重伤，幸而被姜子牙所救，带去了玉虚宫。妲己暗暗松了一口气，带着万千思绪，回到了寿仙宫。那狐狸正懒散地趴在她的软垫上，雪白的脑袋垫着前爪，半眯着眼，毛茸茸的耳朵也没有精神地耷拉着，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扫来扫去。妲己看着子虚，忍不住地想，这狐狸的日子实在是太清闲了些，不是躺着就是趴着，一只狐狸硬是给活成了毛毛虫一样，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

　　听到声响，那狐狸抬起头看了妲己一眼，重新又趴了回去。妲己走近把狐狸抱起来，白皙的掌心摸着狐狸雪白的皮毛，然后有些用力地揉着狐狸蓬松的皮肉。那狐狸挣扎了一下，给了她一爪子，后来被揉得实在舒服，喉咙里哼哼了两声，又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子虚陷入沉睡前最后的想法是：不得了，这蠢女人又开始对我上下其手……嗯……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