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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巧遇 ...

  •   夜深。

      小道上走来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道:“听闻今早十六夫人和十五夫人又在院子里闹起来了?”
      另一人:“可不是,闹得还挺大。”

      “自从老爷娶了新夫人,先前受宠的几房夫人便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的,这后院啊就没安生过。”
      “大夫人整日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老爷又不管不问,没打起来便是极好。”
      “唉,你说这一天天都算个什么事。”
      “左不过翻不了天去。”

      “老爷今晚又宿在了十七夫人的院子里头?”
      “你小点声,可别让人听见了。若传到老爷耳里,知道你我在背后非议他,可叫我俩吃不了兜着走。”
      “谁不知咱老爷那点嗜好?这新夫人又生得好,即便我们不说,这徐州城也怕是人尽皆知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

      “走走走,去前面瞧瞧。”

      待两人渐远,路旁的灌木轻擦了声,黑影极速穿行而过,没入沉沉夜色。

      *

      嗤,檐屋下的窗棂微微破开一角。
      烛火荧荧,榻间人影浮动,男喘娥媚,娇声连连。不一会儿,屋内便响起了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声。

      搁下棂角,两人对视一眼。

      卓六:“咳,爷。”
      幽暗的夜色下,耳边持续传来低糜之音,褚胤的神色顿时一变。眸底涌上渐渐一抹嫌恶,他道:“你在这盯着,爷去其他地方瞧瞧。”
      话落,人便瞬间没了踪影。
      卓六:“……”
      果然,好差事轮不到他,一遇着这事便全归他了。

      书房。
      锁芯微动,一抹黑影迅速闪了进去。
      来人在里头好一阵来回翻找,倏地,她停了动作,看着适才从暗匣中摸出的东西,这是……
      忽然,门口传来一丝细微声响。
      黑衣人眼神微动,她当即用手帕择下一小片揣入怀中,然后隐入了角落。

      褚胤进来时并没有发现另一人的存在,他飞速搜找着书房。

      角落里的人看着前方那道身影,陷入短暂沉思。
      这人怎么也过来了?该不会这人来徐州真冲着……
      如此想着,一时不察,便稍稍提了些气息。

      “谁!”

      褚胤猛地将目光扫向角落,紧接着,掌风便劈了过去。
      两人都尽力克制着身手,不敢将动静闹得太大。毕竟,这是别人的府邸,稍微大点的动静都有可能将府中的守卫给吸引过来。

      褚胤微眯了下眼,原来这里还有个捷足先登的,只不过,瞧着身前人的招式,心下不由有些怪异。突然,他低声道:“是你!”
      黑衣人闻声一僵,还想着莫不是被他发现了身份,便听他阴恻恻的声音传来:“爷说怎么到处都找不着人,原来是跑来了徐州。偷了爷的东西不算,如今在卢府又想做什么?把东西给爷交出来!”
      说罢,双手利落成爪朝人抓去。
      这会儿,是真没留半分情面了。

      黑衣人暗骂一句,边抵挡他的攻势边道:“阁下这是想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内心倒是松了口气,好在只是发现了这身份。也不知这人是什么狗鼻子,逮着人便咬,那事都过去了那般久,这人怎么还惦记着。
      褚胤冷笑:“爷就没见过谁拿了爷的东西尚能活着见到翌日初阳。你胆子不小,如今还敢到爷的面前晃!”
      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阁下不也是。”

      虽说两人打得凶猛,但黑衣人也没有多少紧张之意。她神色轻松,不免打趣起了对方:“说来,傅大人不在你的京城好生待着,怎么来了徐州?难不成是京城的膳食不好,傅大人想换个口味?这是什么风把咱傅大人给吹过来了,啧,竟还深夜乔装改扮出现在了这卢知府府邸中。这儿应不是傅大人该出现的地方吧,这若是传出去……”
      褚胤,应当说是傅行胤,他眼神一冷:“那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黑衣人笑:“那便看傅大人的本事了。”

      “咔嚓!”

      黑衣人一个吃痛。
      这人,说动手便动手,还真不留情面,下手这般重。不行,这样拖下去不是法子,得速战速决。
      黑衣人的动作逐渐凌厉,未久,他忽的抬脚朝对方面门踢去,傅行胤当即抬臂一挡,黑衣人趁此向前一跃,拉开了两人的间距。

      咔嚓。
      黑衣人边靠向门口边面不改色地重新接好错位的肩骨。

      “傅大人,那东西您替我好生收着,改日我会找个机会再取回来的。后会有期。”
      说罢,粉末一扬,人闪出了书房。

      *

      “爷,您回来了。”

      傅行胤的面色看起来不大好,他低敛着眉,问:“这边如何了?”
      “要不您自己来听?” 卓六的神情显得有些麻木,他深吸了口气,叹息,“噢,还没完事。”
      傅行胤的脸色不由更差了。

      “爷?”
      “回去。”

      回客栈的路上,卓六终于察觉出傅行胤身上压得有些低的气息,他试探着问:“爷,您先前在卢府可有收获?”

      说收获倒不至于,只是找到了些线索,顺便还遇着了几个月前盗了他府邸的小贼。
      傅行胤看了眼手中的玉坠。
      这是他上回从黑衣人脖子上扯下来的,即便是隐于黑暗也散着淡淡的润光,里头暖意常年不散,是一种世间极其罕见的玉质。倘若他没记错,这种玉已好些年不曾出现了,近来一次还是在好几年前,当时是在隐谷少主手中。
      黑衣人身上的玉哪来的?难不成还和隐谷扯上了干系?

      想着,傅行胤朝卓六招了招手,“交待你个事。”
      他低语几句,道:“去办吧。”

      *

      “举杯唤闲客,酒香留旅人。”
      “哗!”
      “好酒!”

      白衣一个翻身,从屋顶一跃而起。她偏了偏头,瞧见酒肆内自酌自饮的人,勾了勾唇,忽的漫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接着!”
      话音未落,酒坛便从她手中脱手而出,极速朝院中飞去。

      卷帘后的人半垂着眼。
      觉察到急风逼近,他袖手一动,扯过眼前帘子,卷过空中迎面而来的酒坛,一收,稳稳落于桌子正中。下一刻,帘子从他手中飞出,在梁上连续绕了好几个圈,随之啪地一声,垂落了下来。
      男子揽过桌上的酒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白衣躺了下来,半枕着臂,望着空中的弯月一言不发。
      少间,檐下响起一阵脚步。
      “姑娘。”
      白衣闻声看去,檐下的年轻酒倌正抱了一坛酒,对她笑道:“那位公子说,方才姑娘送了他一坛酒,为表谢意,这是他请姑娘的。”
      闻言,白衣被勾起一丝兴致,半支起了身子。
      “欸,小哥,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她以拳抵头,望着他轻笑,“好歹我适才也是将酒给送到了人家桌上,如今我身处屋上,而你站于檐下,如此之距,你让我如何取得?”
      “公子说,姑娘既有本事上去,想是取酒这点小事应当也难不倒姑娘。”
      说完,酒倌便搁下酒直接走了。

      白衣挑了挑眉,她抬眼看了眼馆内,卷帘后的男子依然自饮着酒,恍若与这儿的事毫无干系。
      下一刻,白衣飞身而下,直捞起了地上的酒,一瞬,便又重新返回了屋上。她扯开软塞,猛地灌了一大口,随意抹了抹酒渍,赞道:“好酒。”

      轻风卷起帘子一角,露出男子半边温润的下颌。他缓缓端起酒杯,微微勾了勾唇,似乎是笑了下。
      很轻,风一吹,便消散在了风里。

      傅行胤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幅美人月下醉酒的画面。

      “尘俗多少伤心事,都付笑谈随酒杯。”
      白衣敲了敲膝盖,一口酒过便是一口叹息。突然,她抬起眸子,看向傅行胤的方向。少顷,她似乎是认出了他:“褚公子?”
      “你这是……”她眯了下眼,看着他身后空旷的夜色,“不走寻常路?”
      她的眸底浸着醺意,语气也有些含糊,仿佛是醉了。

      傅行胤目光锐利地看着屋顶上的女子,一时没有开口。
      先前他猜想那黑衣人的身份时,突然想起一个人,于是便改了道想去验下自己的猜想,哪想这半道便遇上了。
      虽说这酒肆离霜飞晚不远,但也算不上近,孤身一人深夜出现在此怎么看都值得令人怀疑。不过,相较于偏远的卢府,这儿离霜飞晚只隔着两条街,出现在此不是没可能。但这段工夫,从卢府过来也同样绰绰有余。
      傅行胤的眼底划过些许怀疑。

      白衣揉了揉额角,慢吞吞地曲腿坐起。待眼神清明了些,她便提起酒坛三步两晃地想要站起来。然而,没等她站稳,脚下便一个失力,又重心不稳地跌坐了回去。
      知道自己起不来,她便安分地坐着,抬起头,朝傅行胤笑了下:“喝酒吗?”
      不等人开口,便直接将酒扔了过去。

      虽然她眼神看着不明朗,力道却是十足,竟也没扔错方向,傅行胤手一抬便接住了酒。
      他低头看了眼,酒坛已经空了大半,几近见底。
      一坛便醉了?
      傅行胤微微蹙眉,其实是有些不信的,他可记得第一回见她的时候不像是个酒量不好的。

      思虑一番,傅行胤朝她走去:“姑娘怎么独自一人在此?”
      白衣支着脑袋想了想,指着夜空道:“想是今晚月色过好,我便有些醉了。”
      傅行胤微微颔首,眸底却是划过一丝暗芒。不过数步,他便走到了她身侧,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不善酒力,这酒还是留给姑娘自己吧。”
      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她的右臂上。
      白衣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看着递到眼前的酒,又看了看他,没有半分迟疑地用右手接过了酒,“好吧。”
      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挺可惜的。

      她仰头喝尽坛中的最后一口,低喃:“那真是可惜了。”

      白衣搁下空坛,撑着瓦片便想要起身。
      傅行胤看着她在那踉踉跄跄,也不打算扶她,他低下眼,问:“姑娘如此还能否回去?可否需要在下送姑娘一程?”
      白衣摆手:“不用,我没醉。”
      说着,她便径直站了起来。
      当然,倘若忽略她左摇右晃随时可能栽下屋顶的身子,倒也真像她说的那么回事。

      傅行胤:“真不用?”
      下方传来酒倌的声音:“姑娘。”
      两人闻声看去,酒倌抱了一坛酒站在院子中央,他道:“这是那位公子让我送过来的。他说,招待客人得用新酒。”

      公子?
      傅行胤眯了下眼,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

      “公子说,喝酒便得尽兴,让姑娘不用担心。”
      言下之意,会有人送她回去的。

      酒倌笑:“那这酒姑娘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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