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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底细 ...

  •   “自然是要的。”

      原本反应迟钝的人这时却突然灵光了似的,生怕有人和她抢酒,一个翻身迅速地跃了下去,眼疾手快地捞起酒倌怀里的酒便又飞上了屋,利落得完全不像是醉酒之人。

      傅行心头的怀疑原是消散了大半,见此便一下子加重了。
      醉酒?
      不见得吧。

      白衣拿开软塞,闻了下:“是我喜欢的。褚公子,喝吗?”
      她倒是没忘了傅行胤,还记得这酒是用来招待人的。
      傅行胤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早前卢府的那个黑衣人曾被他错了骨,这么短的工夫不可能恢复完全,一番试探,眼前之人的手倒像是正常的。
      难不成真是他想错了?

      “褚公子?”白衣朝他晃了晃酒坛。
      “既如此,那——”
      就在即将触到酒坛之时,傅行胤原欲接酒的动作突然一变,手折了个弯猛地朝她的右肩抓去。
      白衣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因为酒没人接,手一松,酒坛便落了下去。

      “欸,我的酒。”

      白衣急忙伸手去捞,这一弯腰,也不知恰好还是故意,竟正好错开了傅行胤的掌风。她堪堪拽住酒坛边缘,一个没稳住,人也跟着朝前滑去,在屋顶滚了好几个圈,只听得咔嚓一声,人便撞在了屋棱上。
      眼见着人就要掉下去,她赶紧向后一翻,牢牢地将酒坛抱在怀里,然后盘腿坐了起来。起身的第一时间,她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势,而是检查起了怀中的酒,直到看着酒仍然满当当的一坛,这才松了口气:“还好酒没洒。”

      傅行胤可是听到了方才那道骨头错位的声音有多清脆,然而看着眼前这一脸庆幸之人,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虽然他是有意试探,但也委实没见过这般要酒不要命的人。他算是明白了,人不见得是真醉,不过,是个酒鬼倒是真的。
      傅行胤顿时也没了再度试探的心思,道:“在下就不打扰姑娘饮酒赏月的雅兴了,告辞。”
      说罢,视线在她右肩处略略一顿,便纵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褚……”白衣偏头,可屋顶上哪还有人的身影,她疑惑了句,“人呢?”
      “嘶!”似乎这时才感觉到痛觉一般,她捂着肩垂下了头。

      良久,白衣放下手,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她的眼底一片清明,竟已是寻不见先前的半分醉态。她浅浅勾了勾唇,不在意地将酒搁在一旁,站起了身来,随意抖了抖衣袍,唤道:“小哥,结账。”
      酒肆中酒倌的声音传来:“姑娘,您的酒钱那位公子已经结了。”
      白衣一愣,抬头看去,卷帘后,一张桌子,一个酒坛,一壶酒,而原先坐着人的位置上如今早已是空无一人。

      *

      “姑娘,您回来了。”
      白衣心累地点点头。
      望阑笑道:“您这模样怎么像是出去和人打了一架似的。”

      白衣走到软榻处躺下,简直不想多提。
      望阑走到她身后,轻声问:“累了?那我给您揉揉肩。”
      手一落下两肩,便听得身前之人深吸了口气:“慢着。”
      望阑一顿,“您受伤了?”
      白衣唔了声:“不过些小伤。”

      白衣扶着肩缓缓坐起。
      险些都忘了这茬,虽说已经接好了骨,不会影响今后日常,可到底也是得养着的。

      “替我取些伤药过来。”

      片刻后。
      望阑从药盘里拿出软膏,边给白衣上药边道:“您不是去了趟卢府?怎么还和人交上手了。”
      白衣叹气:“运气不好,遇着个脾气冲的。”

      “以您的身手不该被发现才是。”
      “大概是今晚出门没看黄历。”
      “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望阑愣了下,“姑娘您指谁?”
      “你说我还能指谁。”白衣幽怨地看她,“你家姑娘哪有那么多仇家,就最近竖了个敌而已。”
      望阑不确定地问:“您说的是……褚公子?他也去了卢府?”
      白衣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望阑迟疑了会儿,才道:“可我瞧着您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顶多是那日唤唤冲撞了他,这也算不上得罪,怎么还记恨上您了。”
      “他没认出我来。”

      白衣面上毫无波澜,拉上里衣,边系带边道:“不过,他应该开始怀疑我了。先前追到了酒肆,若不是我在那醉了会儿酒,自己撞断了肩骨,怕是明日他就得查到霜飞晚。”
      “难怪。”望阑终于豁然,“我说您怎么一身酒味还换了身衣裳回来,原来是从酒肆那头过来的。不过,您装醉也就罢了,犯不着对自己下这狠手啊。”
      白衣扣衣的手一顿,觑她:“你以为我弄的?那就是人下的手。我顶多轻擦了下,装了个样子,你家姑娘我又不傻。不过,虽说今晚是糊弄了过去,但他应当没打消怀疑,查到这里是早晚的事,你们得做好准备。”
      “那是自然。”

      “唤唤呢?”
      望阑给她理了理腰带,道:“正要说这事,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人查到了。”

      扶唤推开门进来,“姑娘。”

      扶唤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白衣,她随意翻了翻,眉头一挑:“倒是还挺详细。”
      望阑将她扶到躺椅上坐下,又在她背后垫了个软絮,“您小心些。”

      “傅行胤,京城人士,刑部曾经的一把手,如今的大理寺卿。”白衣往后靠了靠,哼笑了声,“京城的大人物。”
      扶唤道:“这位傅大人的确是个人物。别看他年岁不大却已有着多年的从官经验,当年刑部尚书贺闫退位后他便接任了其位置,这一任便是多年,十分深得当今皇上的信任。”
      望阑:“当年他的尚书之位便是由贺闫亲荐。听闻当年贺闫退位时,有很多人都盯着这个位子,甚至多次为此大动干戈,不曾想最后谁也没讨得好,竟被一来历不明的人给上了位。这在当时可是轰动朝野,可以说大多人都反对,但贺闫硬是力排众议将人给推了上去。”

      扶唤点头:“当年这位傅大人不过十几年纪,且因他毫无背景来源,所以当时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但没想到的是,笑话没看到,反而是被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扰得苦不堪言。”
      说到此,她忍不住笑了下:“因为这位傅大人根本就不是个善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凡事不走寻常路,行事不羁,性子也古怪,谁都摸不准他的想法,这朝廷的大半官员都折到过他的手里。一旦遇上事,别说六亲就连皇亲贵胄他也不认。听闻当朝十一殿下见着他都绕道走,就因为曾经被他请去刑部喝了回茶水,现如今见了人就跟见了鬼似的,唯恐被他抓到了什么把柄。不过,这位傅大人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京城想要他性命之人也比比皆是。”

      白衣翻了几下,将资料整体览过一遍,便不再看了。她将资料递给望阑,道:“你们俩倒是把人家的身家都打探清楚了。”
      “那也没有。”
      望阑接过资料,从里抽出一张,看着上面的内容道:“顶多就人家这些年的从官经历。至于身家?还真不清楚。虽说当年他是由贺闫力荐上位,但其实和贺家并没多少亲故关系,不知道这人是贺闫从哪找来的。人是真的背景不详,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除了傅行胤这名字,谁也不了解他的过往。有很多人猜测他是贺闫的人,被贺家在暗中栽培多年就等着这个时机,但也有人猜测他是皇上那边的,只是借贺闫的手安插在了刑部。历来贺家都是拥皇党,其实无论哪一种猜测,这人都是站在天子这一方,没什么多大区别。”

      望阑道:“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白衣抬起眼,从她手中抽出那张纸,“奇怪什么?”
      “姑娘,您想啊,这人能任刑部尚书多年,那必是得上头十分信任,怎么会突然被降了职?没有缘由啊。”
      “不过些障眼法而已。”

      “姑娘的意思是——”

      “前大理寺卿下了台,这位置便空了出来,可由谁来接任?”
      白衣淡淡道:“其实谁接任当今天子都不放心,除了一个人——刑部的傅尚书。但傅行胤还要管着刑部,哪腾得出那么多工夫去接管大理寺?于是这皇上便想了个法子,随便找个由头给他降了职,将人调到了大理寺,借此来收复大理寺的外权。”
      “你可别忘了,虽说他离了刑部,但如今刑部主事的秦侍郎可是经他一手提拔。他明面上只掌管着大理寺,但其实两大司法部门都已归于他手,归于他手便是归于当今天子之手。这些道理寻常百姓不懂,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可是个个门儿清得很,但他们哪敢反驳,毕竟不能与天子作对,否则就扯上了造反的名头,于是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傅行胤去接任了大理寺。”
      “嘴上说着受了莫名其妙的冤屈,其实还不知冤屈的是谁?最得益的便是这两人。”白衣轻嗤了声,“两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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