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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亲事 ...

  •   清晨,天色蒙蒙。
      宁静的江面划开几道细小波纹,江面上水雾弥漫,初如云纱轻笼,袅袅飘动,及至江心雾气渐浓,愈往深处,愈不辨明色,船只似隐似现,仅有底下淌水徐徐的声音。
      忽然,翠鸟被惊扰,从水面展翅而起。
      云雾散开,船头的男子身影挺拔,一身霁色锦衫,背手而立,眉眼宛若染着风月,朝来人浅笑:“昨日夜观星象,得知今日会有贵人造访,宁彧特来恭迎。”

      船侧的桨划了两下,少顷,船尾的人忍不住轻笑:“三公子若是将自己船上的东西稍藏一番,此话倒是可信。”
      男子的船头横搁着一根长竿,只见其竿头的线此刻正垂于江中漂荡。
      闻言,荀景的面色毫不受波动,朝船头之人轻揖一笑:“多年不见,六叔风采依旧。”

      凌四抖着肩,没笑出声。
      众所周知,荀家三公子乃荀家老家主老来所出,因同辈人间年岁迥异,是以自幼独与他家爷交好,往来甚密。
      不料,褚家后来生了四姑娘这个变数。满月当日,四姑娘初见着人便拽着其衣角不放,五岁更是趁其不备色胆包天地抱着人亲了一脸口水。荀褚两家哭笑不得,倒也忽略辈分之差,自此定下了二人婚事。
      初年三公子的态度尚算正常,然而翌年却突然跟着四姑娘改了口,以至于他家爷如今听着这称呼便喉塞心堵,也不知到底是为难了谁。
      而且,两人哪来的多年未见,分明去年才见过。

      荀景笑吟吟的:“早晚得改口,我提前适应一番。”
      提前适应十几年,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傅行胤站在船头,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凌四撑着桨,笑问:“三公子早间可有所获?”
      荀景回他:“一条小鲤拐子,可让你拎回去做汤。”
      凌四回绝了。
      他可不敢吃这位的鱼,谁不清楚荀家三公子的鱼有多金贵,鱼饵非同一般,别人皆以虫蛆为饵,偏这位是以蛊噬鱼,他还想多活几年。
      荀景笑笑,并不强求,轻身跃上他们的船,对傅行胤道:“说来也巧,前两日我去你家时傅姨都在念叨着你,不想今日你便回了云间。”
      傅行胤的面色渐趋正常,闻言,眉头浅皱:“她能念着我什么。”
      寻常情形,他娘一般想不起他,真能想起他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荀景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那你可得有所准备,我听闻她似乎要让孟家的姑娘与你相看。”

      傅行胤步伐一顿。

      荀景先一步下船,站在木桥上等他。
      傅行胤在回想孟家到底有哪几位,他长年不在云间渡,记忆中孟家好像是有那么位二姑娘,迟疑:“那位孟二姑娘?”
      荀景轻嗤:“你想什么呢?那位孟二姑娘就比你小三岁,三年前便嫁了人,如今女儿都已有一岁半,是孟家最小那位。”
      “最小的?哪位?”傅行胤下船,他搜了搜自己的记忆,发现没什么印象,“我怎么不记得孟家还有位小女儿。”
      “那您可真贵人多忘事。”荀景提醒他,“你当年离开时,那位五姑娘还在此送过你和小离,给过你一块酥。”
      傅行胤十分怀疑:“什么玩意儿?你说的是我?”
      荀景无语,“你自己想。”

      傅行胤终于想起,当年似乎是有那么位,可那哪是给他的,分明是要给褚离,不过她当时因为能出去而在一旁激动地蹦来跳去,他替人暂拿了会儿而已,怎么到这位嘴里,就成给他的了。
      真不怪傅行胤想不起来,当年那小姑娘才豆大点儿,何况,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能记住才有了鬼。
      “诶,慢着,你说谁?”傅行胤不可思议,“那小豆丁?我娘她疯了吧?”
      “我就听了那么一嘴,这是你家的事,我也不好多问。不过,人姑娘哪有你说的那般,你也说那是当年,人实际就只比小离小了两岁。”
      傅行胤觉着荒唐:“小两岁还不够?褚离乐意我给她找比她还小的小婶子吗?还是你想叫一个比你还小了八岁的人为六婶?”
      “并非不可,横竖你这声六叔我也唤了,不过声六婶而已。唉,谁让小离是个小辈,我的辈分便也只能随她一降再降了。”荀景佯似十分无奈,然后一脸促狭地望着他,“何况,最后这位'六婶'难不成还能大过我去?”

      “我是认命了。”荀景拍拍他的肩,十分好意地劝慰,“横竖您自个儿开心即可,我与小离都没意见。纵然您真找个小十来岁的小婶,我与小离也会将人恭恭敬敬地奉在堂前的。”
      傅行胤:“……”
      荀景感叹:“世事无常啊。”
      傅行胤脑子里又没长草,怎么可能找个小姑娘回来,想想都是桩极度荒唐的事,没好气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我怎么了?”荀景一本正经,“难不成是我非抱着人不放?还是我拽着人非得轻薄一番?”
      傅行胤没点明:“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我自然是清楚。”荀景浅叹了声,“只是你那位亲侄女,心里可就没那么拎得清了。”

      傅行胤嗤笑:“谁让你总算计她,不过就一小丫头,哪需要你费心费力去算计,她不怕你怕谁。”
      路上遇见几个小辈,同二人打着招呼:“六叔回来了,六叔好,荀三叔好。”
      两人一一颔首。
      荀景对他的话感到好笑:“褚晔,你就睁眼瞎吧,你说这话不觉着亏心?那是因为她是你侄女,只是一小丫头?也就你说得出来。”
      “你俩要没这档子事,于你而言她不就一小丫头?”傅行胤没觉着自己说得有错,“以她的辈分,如今也得唤你一声三叔。”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要算起来,那我大大小小的侄女在这儿都得满地跑。纵然是傅姨要给你说的那位孟家五姑娘,到你面前不也得恭敬道一声六叔。”
      傅行胤蹙眉,“好好的提别人做什么?”
      “不是我想提别人,是我在警醒你。”荀景觑他,“我可与你说,你娘那架势不像在闹着玩儿。”
      “难不成她还强娶强卖?”
      “那我不清楚。”

      少间,傅行胤不由咬牙切齿地低骂了句:“这小混崽子。”
      荀景知道他说的谁,立刻装聋作哑,见已到了荀家门前,道:“就几步路,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点,回去后有什么事,就让……”
      荀景瞧着凌四,回想他去年叫什么来着,凌四道:“今年属下排行第四。”
      “噢,凌四。”荀景若无其事地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若有事,你便让凌四过来递个信。倘若是傅姨为难你,也好让我乐呵乐呵。”
      话落,他挥了挥手,然后十分潇洒地进了荀家大门。

      凌四唤他:“爷?”
      傅行胤冷哼:“果然是一屋黑。”
      凌四摸摸鼻子,没吭声,不知他家爷是在说三公子还是四姑娘,在他看来,里头还得算上他家爷,这三人可才是完完全全的一家人。
      傅行胤抬步:“走吧。”

      *

      褚家门口的守卫瞥见道眼熟的身影,猛地吓了一跳:“六爷?”
      傅行胤抬眼,漫不经心地逸出个音:“嗯?”
      守卫被他瞧得心头一慌,被门槛绊了下,连滚带爬地就要进门,“小的去……去禀告夫人。”
      “去什么去。”傅行胤拽住他,“爷是没长脸还是没长脚?爷自个儿进去。”
      守卫稍犹豫顷刻,然后在夫人与这位爷之间顿时就有了决断,夫人尚会通情达理,眼前这位爷可不能得罪,遂立即躬着身替他扶门,颤声开口:“您……您仔细脚下。”

      傅行胤走出好远回头瞧了眼,奇怪着:“爷平日里是苛待了他?”
      凌四不吭声。
      傅行胤嘀咕:“见着爷跟见着鬼一样。”
      迎面走来些下人,看见忽然出现的傅行胤,与门口守卫一样,当即变了脸色,惊恐地给他问安:“六……六爷。”
      傅行胤:“……”
      众人心里皆打着鼓,一脸不安地埋着头,唯恐就被他挑中了眼,傅行胤瞧得不耐烦:“还不走?”
      众人如蒙大赦,一溜烟便全跑没了影。

      傅行胤冷不丁笑了声:“爷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他们?”
      凌四仍旧不吭声,没说在他们心里还真是。
      他家爷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那些人为何怕他他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
      早年间的脾气就像个活阎王似的,谁敢得罪他,也就这两年……不,仅就这几个月稍敛了些许,大抵还是徐州那位虞姑娘的功劳。
      凌四张了张唇,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想想自己既不是那位虞姑娘,也不是佟七,更不是胆子包天的四姑娘,便将话默默咽了回去。

      褚壬从雁安堂请完安出来,穿过栈廊,当走至白石桥时,猛然一震,双眼惊恐得犹如见了鬼般,当即转身欲往回走。然而,他才转了半个身便觉察不妥,遂又只得转回来等着人走近,恭敬地问候:“六叔安好。”
      傅行胤老早便瞧见了他,可没忽略他早前的那一番动作,止步在他身侧三尺处,盯了人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褚壬本就害怕这位六叔,心里没有底,突然听到他的笑声,心头更是一紧,不清楚他在笑什么,背后顿时涌起了阵阵凉意。
      褚壬不敢抬头去瞧傅行胤的神情,完全是强忍着内心的怵意开口,整个声音都是抖的:“六……六叔?”
      傅行胤见他身前一双手几近抖成了筛糠,终于肯放过他,抬步走了过去。

      待人走远,褚壬才敢抬头,大松了口气。
      每次人都是一大早地凭空冒出,多来几回,纵然他有几条命也禁不住吓。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道,他得赶紧回去,六叔一声不吭地竟就回来了,他得去将这事告知他爹。

      凌四走了会儿,没忍住:“爷,他本就怕您,您又何必去吓他。”
      自他家爷当年当着人的面将那些奴仆扔下阆淮江,褚壬整个人便如惊弓之鸟似的,哪回见着他不是绕着道走。若非如方才实在躲不过去,可一点不想再见着他,就怕他哪朝心情不顺,将自己也给扔了下去。
      “他没那胆子,总有人有那胆子。”傅行胤道,“他最好是牢牢记着,不然,爷可没心情同他去讲什么情面不情面。”

      雁安堂。
      几人正用着早膳,傅蕴问了句:“事情可有妥当?”
      方媞搁下筷,用帕子净了净嘴,回道:“母亲放心,不会出岔子。”
      傅蕴颔首,遂不再多问。
      方媞倒是想起什么,笑了笑:“娘还在同六弟置着气呢?”
      傅蕴声音冷淡:“别给我提他。”
      方媞给傅行胤说着好话:“六弟平日里公务缠身,许是得不了空。何况,小离那丫头,您也清楚,就是说笑而已。”
      “上梁不正下梁歪。”傅蕴冷嗤,“褚离如今这般,全是跟他学的。”

      方媞无奈,还想再说什么,门外有人禀告:“夫人,六爷回来了。”
      门口光影一暗,主位之人就当没听见似的,头也没抬,继续用着膳,倒是方媞略有惊讶:“行胤回来了。”
      “四嫂也在。”傅行胤朝她见礼。
      “来得正巧,”方媞示意下人添上碗筷,“适才正与娘说着你呢。”
      傅行胤在位子上坐下,“四嫂说我什么?”
      方媞瞥了眼傅蕴,笑道:“说你如今久不成家,莫不是公务过忙。”
      傅行胤顿了下。
      主位之人的脸色瞬间缓和不少,微不可闻地哼了声。
      方媞给傅行胤使着眼色,傅行胤顺着她的话应,也笑:“近来确实忙得脱不开身。”
      傅蕴冷笑:“自找的。”

      见人还愿意搭理,方媞微松口气,继续劝解:“娘,行胤他不都说了,况且,这事儿本就急不来。”
      “他说什么了他说,十句内有九句不是真的。他自己都不急,我急什么。”傅蕴搁下粥勺,“他真有本事今儿就在此说清楚,他到底打算如何?”
      方媞望向傅行胤。
      傅行胤当没听见,埋头喝着粥。

      褚时有点怕这位没见过几面的六叔,又有点好奇,先只是歪头打量着,后来便越凑越近,整个上身几近要趴过去。
      眼见着底下一滑,傅行胤立即伸手拽了把,将人按在凳子上坐好,“乱瞧什么呢。”
      褚时见人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凶,立即高兴地再次扒了过去,“六叔。”
      傅行胤勾了下他的凳脚,干脆连人带凳一起给勾了过来,免得小萝卜头动来动去一朝不防又栽了下去。
      褚时扒着他的手臂,“六叔,方才祖母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傅行胤面色不换:“是问我的吗?难道不是在问你娘亲?”
      “是吗?”褚时挠挠头,果然信了,然后看向方媞,“娘亲,那你怎么不说话?”

      被二人如此一搅和,屋内原本凝滞的气氛顿然一散。
      方媞瞥了眼傅行胤,对褚时道:“别闹你六叔,你六叔正在用膳。”
      “噢。”褚时乖乖松开手,只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玩着傅行胤的袖摆。
      傅行胤没阻止,也没多说什么。
      方媞瞧了会儿,突然道:“六弟的脾气好了不少。”
      搁以前,纵然是褚离,也得被他不耐烦地拎着去墙角。
      傅蕴在一旁冷嘲:“再不好,他亲媳妇儿也得被他给气走。”
      方媞也觉着奇怪,这次回来人好像是变了不少,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早前常提的话似乎也没那般抵触了,她试探着问:“六弟近来是否遇着了什么喜事?”
      傅行胤素来不会拂她的面子,轻叹:“四嫂说的喜是从何而来。”
      方媞骤然想起什么,知道他为何回来了,遂对褚时道:“别闹你六叔了,你六叔与祖母等会儿还有事要谈,向他们问安。”

      屋内清冷下来。
      傅行胤用完膳,示意人将东西撤去。不久,桌上奉上两盏茶,二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傅蕴率先开口:“你想与我在这儿坐到何时?”
      “不是您先起的头?”傅行胤托起茶盏,“我哪能拂了您的兴致。”
      傅蕴:“我看你迟早都得把我气死。”
      傅行胤点头:“那我还真成了不孝子。”
      “你以为你如今便孝了?”
      去年就露了个面,她还没说几句人便偷摸着跑了。她给他的信也一封不回,别以为她不清楚是如何回事,就他那性子,会亲自回信才有了鬼,估计全是他手底下那些人代为回的。
      傅蕴越想越来气,“整日里忙这忙那,也不知究竟在折腾什么。”
      傅行胤给她奉上茶,不反驳:“您说得对,我就是在瞎折腾,您消消气。”

      “少来这一套,我还不了解你,左耳进右耳出的,没一句听在心里,全是在应付我。”傅蕴才不领他的情,诚然接过他手中的茶,但接着便将他的手一掌拍开,“褚离这好的不学坏的学,全是从你这儿学的。”
      傅行胤真是冤字都没法喊,就因为他养了人几年,那小混头做的混账事便全算了他身上。
      傅蕴一瞧便知他在想什么,“你也别想着受了冤,我可一点儿没冤枉你,你敢说褚离如今的性子不是你养成的?”
      “……”傅行胤无奈,“行,不冤。”
      傅蕴哼了声:“你们叔侄俩,一个在我面前装着无辜,一个给另一个打着掩护,可真是我的好儿孙。”
      傅行胤知道他一旦开口她又得念叨个没完,干脆任她说去。

      傅蕴说累了,果然歇停了会儿,道:“你回来得正好,今儿家里有客上门,你替我去接待。”
      傅行胤警觉,“什么客人?”
      傅蕴喝了口茶,若无其事地开口:“孟家的姑娘,早些日便下了帖子,你今儿回来得真是赶巧。”
      傅行胤顿了下,“您说谁?孟家那……五姑娘?”
      “呦,这你还知道呢?”傅蕴抬起一只眼,“那正好,既然认识,你便帮我去招待吧。”

      傅行胤想起荀景早前与他提起之事,面色微妙,缓了须臾,皱眉道:“四嫂不是在家么?让我去不大合适吧。”
      “你四嫂难不成整日里无事?褚时年纪小离不得她,她需要照顾儿子,你需要么?”
      傅行胤:“……”
      是的,他没有儿子。

      “你既没有媳妇儿,又无子嗣,整个一闲散人,不去招待客人留在家能做什么?”傅蕴毫不留情地嘲讽,“怎么就不合适了,你难道不是长辈?让咱们褚家话语权最重的人去接待,纵然外头也说不得咱失了礼数。我一老人家,小姑娘大抵也不愿同我一块儿,你们年纪相当,正好也有话聊。”
      傅行胤实在没忍住,提醒她:“娘,我与人姑娘差了九岁。”
      她是怎么能说出两人年纪相当的。
      “哦?你不提我倒忘了。”傅蕴声音平静,“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待过几年你侄女与宁彧都有了子嗣,大抵你这儿也没个动静。横竖我不指望你,正好,你借此与小辈多相处,别一副老气沉沉的模样,与小辈间有了隔阂。”

      傅行胤才不信她的鬼话连篇,他若真去届时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大抵明儿就得传出褚、孟两家喜结姻亲。
      “褚家又不是没人。”傅行胤没将话说得太过直白,“您都说了我这年纪,人一小姑娘,与我待一块儿也不大合适,传出去免不得闲话。”
      “什么闲话?除非你自己心里有鬼。”
      傅行胤本来是觉着没什么,可见他娘这般模样愈发觉着有异,唯恐前面就给他挖了个陷阱。外头他是不担心会有闲话,可他防不住他亲娘。

      傅行胤不松口。
      片刻,傅蕴琢磨过来:“你以为我给你说亲呢?”
      傅行胤不吭声,他可没这么说,至多在荀景那儿听过。
      “褚晔,你痴人说梦呢。”傅蕴嗤笑,“你自己娶不到亲,干我何事?你没有脸,我这张老脸还是要的。想让我去给你说亲,你想都别想。”
      敢情早前与他置气的不是她,敢情这几年一封封没断过的信都不是她写的,敢情去年扔给他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画像全是他瞎了眼。
      傅行胤觉着她变脸简直比变天还快,分明早前都不是这说辞。他眉心倏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她本来有这意思,但后来不知何故改了主意,如今自己则完全是撞在了火口上。
      果不其然,傅蕴的骂声下一刻便传了过来:“褚晔,我警告你,你别想着打人姑娘的主意。倘若你真敢在外给我拐个小姑娘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傅行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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