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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援兵 ...

  •   傅行胤无故挨了顿骂,也终究还是没能推脱掉待客一事。他从雁安堂出来后,越想越不对劲,倏地,看向了身后跟着的梧引。
      梧引身子一僵。
      为防这位爷撂挑子,夫人特意嘱咐他紧步盯着,免得人又半途不声不响地没了踪影。果然,只要与这位爷相关的差事,他就知道尤不好干。
      素来褚家便属夫人与六爷最难调和,夫人的话不能违抗,六爷又不能得罪,被迫夹在中间的他们难以两全,很是难受。
      梧引一脸为难:“爷,并非小的想跟着您,这是夫人的命令,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说着,他连退两步,头摇如拨鼓,“您别为难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晓。”
      傅行胤看着他,冷不丁笑了下:“爷可还什么都没说。”
      梧引心里发苦,就是因为知道这位爷不得糊弄,若真说了,还不得被他扒去层皮。
      梧引如芒刺背,脑袋越垂越低。
      少顷,深凝的目光移开,傅行胤抬步朝前:“行,不为难你。”

      梧引微松了口气。
      傅行胤没回头,“说说近来之事,我娘她做了什么?”
      梧引才落下的心顿时又被高高提起。若搁以前,他听到这位爷稀罕的关怀话尚会惊奇几句,但如今他就只想堵住自己的耳,离人远远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梧引知道此事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斟酌着回:“同往常一样。”
      “往常?你指的哪个往常?十年前?十年后?”傅行胤不放过他,“还是指她卸下家主之位后?”
      梧引支支吾吾:“就……就……”
      傅行胤:“嗯?”
      梧引根本扛不住他的逼问,尤其是知道这位爷的性子,越不动声色便越让人感到心慌,良久,他终于认命:“……卸下家主之位后。”
      傅行胤脸上毫不意外,哦了声:“这么说孟家那五姑娘起初真是她找来与我相看的?”
      梧引声若蚊蝇:“……是。”

      傅行胤轻啧,他就说怎么可能会出错,只是不知他娘后来为何改了主意。
      傅行胤琢磨着,片刻,忽然笑了:“挺好。”
      梧引:“……”
      这话听着可一点都不像是挺好的样子,尤其是这种听着便很正常的语气,从这位爷嘴里出来便格外不正常。他几乎都能感觉到背后吹来的丝丝阴风,内心不免涌起了密密麻麻的瘆意。

      傅行胤走在前头没再出声。
      梧引一路战战兢兢地,都快哭了:“爷,您有何事不如一并问了。”
      他委实禁不住这般漫长的沉默,总忧心这位爷会有何后招,于他只是种更痛苦的折磨,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傅行胤这才启唇:“何时改的主意?”
      “就这两日的事。”梧引抹了把额上的汗,回道,“早前夫人且还紧张罗着,这两日似乎就缓了些心思,至于其中内情,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傅行胤一顿:“这两日?什么事?”
      梧引思忖:“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如往常一样,没什么……对了,五爷前两日似乎来了信。”
      梧引不敢再隐瞒,这位爷即便没能从他这儿探听到消息,也能从其他人那儿得到,届时他还得被记上一笔,若这位爷心情愉悦尚可,若心情不佳他可便是那条被祸及的池鱼,遂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傅行胤这会儿可算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大抵又是傅昭适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他们娘说了什么,以至于傅蕴如今是歇了一半心思,至于另一半,傅行胤问他:“夫人没与你说什么?”
      梧引道:“孟家姑娘是早些日下的帖子,除了今儿要小的看着您过去,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傅行胤不大清楚他娘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人一时一个主意,这心情就如无端变幻的天似的,若真下场雨大抵比六月的暴雨都还来得及,他微微颔首示意了解:“行,爷清楚了。”
      梧引这才彻底地歇下心来。

      二人走下觅水阁,傅行胤正想问一下褚离那小丫头的情况,才张唇便瞧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从转角拐了过来。
      走来的两人分别给傅行胤见礼。
      梧引道了声:“二公子。”
      褚檐本是与倚问正说着话,忽瞥见傅行胤的身影,哪还敢耽搁,遂赶紧带着人走了过来,问:“六叔这是才从外间回来?”
      傅行胤颔首:“方见过你祖母。”
      褚檐道:“六叔从外间回来,应与家里知会一声才是,也好让我们几个小辈前去迎接。”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傅行胤素来不讲究这些,打量褚檐好几眼,“我倒是瞧着你,似乎与从前不同了。”
      去年他回来就露了个脸,还是为了震慑褚重,然后在褚离那儿待了会儿便走了,其实没见着褚家的几人。
      褚檐起身,缓缓一笑:“六叔几年未见,自然是与从前觉着不同。”

      自傅行胤随傅昭适前后离开云间渡,这十年间回来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且还不是每回都能见着人,若非当年留下的影响深远,直至如今无人敢挑衅,褚檐恐怕都要不记得他六叔是何模样了。
      而且,他不是褚离,两人同父同母却不同命,“小叔”这称呼也不是谁都能唤的。
      诚然,六叔与他们差不了几岁,但许是隔着辈分的缘故,自小与他们这些小辈都不亲近,也就褚离会觍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六叔与荀三叔的后头。

      褚檐始终对这位六叔存着些许敬畏,他瞥见后面丧眉耷眼的梧引,顿时知晓人许又得了他六叔的数落,没敢多问,只道:“六叔这是要去哪儿?”
      “你从哪儿来的,我便去哪儿。”
      傅行胤如何应付得了一小姑娘,姑娘家之间总比他更有得聊,纵然褚离非寻常的姑娘,但也比他来得更合适。
      傅行胤想着褚离一大早应不会出门,遂特意来堵人,问他:“褚离可在屋里?”
      褚檐惊讶:“六叔不知?小离并不在家。”
      傅行胤还真不知,早前在雁安堂也不便于问,默然须臾,沉声:“是如今不在还是一直不在?”
      褚檐不敢欺瞒:“早几日小离便出了门。”
      傅行胤蓦地看向他身后的倚问,倚问是褚离的贴身侍女,道:“你也不知?”
      倚问忙不迭摇头。
      她家姑娘一直算着这位爷回来的日子,就前些日提起过大抵是这几日,说要出去躲一阵,然后便收拾了包袱带着几人连夜跑了,没告知其他人,至于去了何处她还真不清楚。
      傅行胤低哼:“溜得还挺快。”
      知道他回来第一时间定会找她算账,便紧赶着在他回来前跑没了影,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都得逮住这小滑头。

      既已清楚人不在家,傅行胤便不再过去,遂欲转道。
      褚檐倒是想起什么,“听闻孟家姑娘今儿要来家里,六叔可为此而来?”
      褚檐并不蠢笨,很快便能想明白其中因由。
      傅行胤面色微妙。
      褚檐施了一礼,微微笑道:“祖母早前便有叮嘱,今日有贵客临门,让我们切莫有所怠慢。”
      傅行胤的面色终于缓和少许。
      “六叔来得不凑巧。”褚檐猜他找不到褚离大抵要另寻援兵,“一炷香前,我在别处遇见了四婶,见着她带着小时出门了。”
      傅行胤:“……”

      傅行胤很难不怀疑这又是他那位好娘亲的主意,片刻,他道:“不然带你去?”
      傅行胤望着褚檐,似在思虑此事可行。
      褚檐笑了笑:“不大合规矩。”
      六叔这位长辈去招待小辈无妨,他一同辈男子去见便会遭人话柄。
      傅行胤沉默着。
      褚檐提醒他:“我母亲早间被茶水打湿了衣襟,此刻……”
      话音未落,玄色的身影便如风般消失在了眼前。

      倚问道了句:“二公子何故要提醒六爷,此举可得要得罪老夫人。”
      “母亲早间确是被丫鬟泼湿了衣,耽搁了出门。纵然我不提,难不成六叔往后便不会知晓?”褚檐笑吟吟的,“倚问,你不能只瞧着眼前,六叔与祖母之间,最后究竟是谁做主?”
      倚问顿然开朗:“老夫人不一定会与人计较这些,纵然真有事找的也定是六爷本人,可若让六爷知晓公子今日瞒了他,日后定得饶不了公子。”
      褚檐微微颔首:“正解也。”

      *

      “啪!”

      暗侍避开满地的碎瓷片上前,“殿下。”
      澹台润问道:“傅行胤找到没有?”
      “在徐州城外五十里处便彻底失了踪影。”
      “褚家那儿呢?”
      “仍然没有消息。”
      一个茶杯擦着暗侍的耳旁而过,澹台润猛然拍了下桌,怒吼:“废物!”
      暗侍闷声不语。

      片刻,澹台润缓了阵气,道:“我就知道褚家那儿定靠不住,果然……他那儿有没有消息传来?”
      暗侍摇头。
      “他别是想将事全栽给本殿下。当初本殿下便与他说过,傅行胤此人定留不得。”
      近来刑部与长平侯一众查着余家,澹台润为着此事应付得是焦头烂额,他哪会不清楚这究竟是谁的手笔,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查到他。父皇近些时日便对他冷了不少脸色,若真找到证据,他非但保不住余家,自己的下场也定不会比澹台沭好。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澹台润倏地站起身,“给本殿下备马车,我要出门。本殿下不能善了,他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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