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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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贺存昔的伤好得挺快，不过养了七八天就已经结痂脱落，一觉醒来，便看见膝盖上露出粉色的嫩肉，皱巴巴的有些突兀。
平安节这天，说着不过洋节的boss最后还是提前下了班，有对象的早早都走了，剩下单身的聚在一起说要去ktv还是酒吧通宵，贺存昔向来对这些集体活动不太感兴趣，好在末了也没人告诉他讨论结果，倒省得麻烦。
只是好人缘的沈棉一改往常的窝在办公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弄手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贺存昔才纳闷道：“你怎么没和他们去聚会啊？”
沈棉兴致高昂的抬起头，脸上透着几分狡黠，“聚会有什么意思，我待会可要去A大堵覃睦阳呢，他们寝室今晚会去看电影。”
贺存昔笑了笑，由衷佩服小姑娘的能耐，几天前就不知道从哪得来了覃睦阳的微信号，只是对方怎么都不通过好友申请，为此，她还在自己面前抱怨了许久，顺带说了这人许多信息，比如专业第一，篮球打的特别好，从来没谈过恋爱等等，现在居然连出行都知道了。
不过这些和他都没什么关系，虽然那小孩时不时找他闲聊两句，还总念叨着要请吃饭，但贺存昔还是习惯把他当成陌生人，最多也就是一起吃了一次饭的陌生人。
“诶昔哥，你今晚怎么过啊？”
贺存昔正收拾材料准备回家，听到问话便随口回了一句：“躺着过。”
“噗。”沈棉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伸出大拇指对贺存昔比了比，“昔哥我发现你要么不说话，一说话还挺逗。”
贺存昔有些无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附和着笑笑，但感觉那样很傻，索性就不说话了。其实他说的是事实，像他这种一没对象二不聚会的人，可不就是回家躺床上过么。好在他的桌面本身就规整，要收拾的不多，不然这局面还有些尴尬，他把手机和钥匙揣进兜里，说了句，“我先走了，你记得锁门。”
沈棉“诶”了一声应下。
回了寝室，贺存昔掏着钥匙，李瑾然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穿着一件骚包的呢子风衣，里面是毛衣加衬衫，像是一点也不怕这寒冬腊月的样子。头发用发胶固定，漏出光洁的额头，身上还难得的喷了香水，一看就是去约会，见他回来忙嘚不嘚的说：“我今晚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好好过。”
“哦。”贺存昔心情没多大起伏，进门把鞋和外套都给脱了。
李瑾然踏出门槛，又扭头说：“对了，你元旦有空吧？小简说要出外景，人手不够。”
“知道了。”
“那我走了，平安夜快乐。”李瑾然握拳，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贺存昔看他吹着口哨进楼道，感应灯亮了一路，关上门后，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恋爱中的人都是智障。
贺存昔洗完澡出来时刚过六点，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窗外灯火通明，因为靠近马路的缘故，偶尔还能听到汽车鸣笛声，除此之外，整个世界无比安静。他闭着眼睛靠在床上，大脑已经完全放空，他很享受这样的静谧，当然如果连细微的喇叭声都能消去的话会更好。
不过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手机铃声很不适时的响起，他把身边的手机捞起，按下接听键。
“官人~平安夜快乐。”
一句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贺存昔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回床上，他霎时感觉回神了不少，深吸一口气后说：“小柳……”
“噗哈哈哈……”女孩的恶作剧得逞，自顾笑了半天，好一会才缓过来，“昔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两点一线你又不是不知道。”贺存昔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去阳台。
电话那头的女生叫顾柳，是贺存昔的青梅竹马，俩人一路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直至大学才分开，还是在两个人志愿填报相同的情况下，一个进了一志愿，一个去了二志愿，对此，顾柳总怀疑是贺存昔高考故意少写了两道选择题，才导致的分数差。
顾柳小时候喜欢看新白娘子，每天拿着筷子和蚊帐装作白素贞，而据说是她唯一至交好友的贺存昔只能陪她扮演许仙，小孩子不懂事，天天官人娘子的互叫，长大后倒懂得避讳了，只是偶尔顾柳还会拿这个称呼开开玩笑。
“你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贺存昔说。
“啊——”顾柳长叹一声，故作消沉的说：“我最近过得不太好，想你想的。”
“……行了。”贺存昔有些嫌弃，“好好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良久才说话，声音已没有先前的轻佻了，“确实不太好，我妈前两天给我介绍一相亲对象，三十好几的暴发户，吃饭吧唧嘴，一口黄牙还唬我说不喝酒不抽烟，当我是傻子么？”
“小柳。”贺存昔打断他，温声道：“这样说人家不好，你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了。”
“可我妈挺喜欢，还说就我这条件能找到这样的就不错了。”顾柳愤愤道：“我这条件怎么了？不就矮了点么？又没缺胳膊少腿的。而且我才二十五啊，怎么就要天天为这些破事烦心了。”
贺存昔笑了笑，想起自身的处境也是一言难尽，“你别生气，你看我比你小两岁，我妈不照样催着我去相亲，家长都这样。况且……”他顿了顿，“你有三年没谈对象了吧，阿姨肯定着急。”
“我为什么不谈，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柳别扭的说。
贺存昔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还放不下肖译，但要我说，你早该忘了他的。”
“我……”顾柳支支吾吾半天，颇没底气的说：“我总觉得他还是喜欢我的，万一他有什么苦衷呢。”也不知道是回答贺存昔还是说服自己。
顾柳和肖译是在大学认识的，贺存昔对他俩的事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肖译比顾柳大一届，对她十分照顾，顾柳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弱，第一次出远门，对一切都感觉陌生且不习惯，幸好有肖译一直陪着她，一来二去两人便走到了一起。
贺存昔时常会想起那期间与顾柳打电话，她的言语中全是掩不住的喜悦与幸福，本以为二人能就此修成正果，结果肖译毕业没多久就劈腿了，顾柳和他闹了一阵，最后这段感情以肖译一句分手而惨淡收场。
“没营养的书要少看，顾柳，矫情这个词并不是很适合你。”贺存昔叹了口气，他突然有些想抽烟，但他是从不抽烟的，李瑾然知道他不喜欢烟味，渐渐也不抽了，“你自己明白，你对他的喜欢绝没达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分，还值得你记一辈子了？”
无非就是初恋情结，白月光在作祟。贺存昔心里吐槽道。
“切切切，还说我呢，你又好到哪去。”顾柳不服气的揶揄道。“说说吧，距离你上一段恋情有多久了？三年？四年？”
“……顾小柳同学，不能聊我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顾柳连忙阻止，讨好着说：“今天平安夜呢，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哈。”那边又嬉笑了一阵，好容易才缓过来，问道：“昔子，你啥时候回啊，我还指望着你带我去吃大餐呢。”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想回了。”
“哈哈哈，贺存昔你不疼我了……”顾柳的笑声又一次传来，之后二人又说了许多话，大多都是最近经历的一些事，顾柳是师范学院毕业，之后在家乡当了一名中学教师，说着平时那些与学生斗智斗勇的经历倒是十分有趣。
阳台没有开灯，窗户映照出贺存昔的脸，并不清晰，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的在玻璃上滑来滑去。
贺存昔并不健谈，大多时候都是顾柳兴致勃勃的在说，而他耐心的听着，不时回应两声。不知讲了多久，顾柳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还得上课。”
“嗯。”贺存昔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却听见顾柳急忙喊着“等一下。”
“怎么……”
“官人~记得给人家发一个平安夜红包哦。”又是故作娇嗔的声音，引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说人话你看我理你么？”
“哎呀哎呀。”顾柳似乎急了，隔着手机贺存昔仿佛都能听到她跺脚的声音，“我说，发个红包，我要去朋友圈秀恩爱。”
“求我？……”话音未落，手机里便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贺存昔无奈的摇摇头，把微信点开，直接给顾柳转了一千，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多，顾柳不怎么花钱，自己攒了个小金库，都够在家乡这种二三线城市买个房子首付了，不过贺存昔从来不喜欢在钱这件事上与人计较太多，因为他懒，懒得去费脑子上心。
顾柳收账后，连着回了两条消息，“官人么么哒。” “比心.jpg”
贺存昔还是不习惯这种腻死人的说话方式，从聊天界面退出后，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覃睦阳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昔哥平安夜快乐，今晚打算怎么过？”
贺存昔盯着这几个字，认真的想了想，回复：“在家过。”
片刻之后，那边回信：“好巧，我也是在寝室过，你一个人吗？”
“嗯。”……嗯？“你在宿舍？”贺存昔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沈棉那张斗志昂扬的脸，怎么感觉明天上班又不得安宁了呢？
“是啊，怎么了？”
“没和室友出去玩吗？”
“嗯，我不过洋节。”
贺存昔看着这几个字，“噗嗤”一声靠在床头上，莫名其妙笑了好久，又想起公司那位以“老干部”自称的boss，差点发了一句“真不愧是爱党敬业的五四好青年”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