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险逃
自 ...
-
自从僭神那一天开始,岱恩的所有神恩便全部加护在了乔蔻丽特的身上。当神恩保护她不受伤害时,便会产生激荡,让岱恩随之有所感受。当然,每一次保护过后,神恩也就随之削弱一层,直至消失为止。
岱恩一直认为由于冒充太阳贞女这僭神的行动,他身上的神恩早已消失殆尽。却不料,萨卡在沙漠中对乔蔻丽特白刃相向的那一刻,他虽不明就里,仍然感受到了那份激荡。
所以,他敢对埃威泽托肯定地说,乔蔻丽特,还活着。
岱恩花了整晚的时间,将那份迷踪沙漠的地图完完整整地复制了一份。次日清晨,他来到正厅,向埃威泽托告别。
“军队的指挥权,现在全部交还给你。”他坚决地说。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埃威泽托看着他的一身行装问。
岱恩拍了拍腰间系着的装有水晶头骨的皮袋:“我要去问它,乔蔻丽特到底在哪里。现在唯一剩下的那把钥匙,在夏尔克。”
埃威泽托听到这消息,如同猎豹般向前一跃,去抓那皮袋。但岱恩比他更快地一闪身,他扑了个空。沙漠留下的脱水症状仍在他身上肆虐着,他一个踉跄,抓住了身旁侍卫的石矛,这才稳住了身子。
他明白,这一次,只好让岱恩去了。可他怎么能甘心?
“她……是我的侧妃啊。”他嘶哑地说。
岱恩沉默地回身推开了窗子,窗下院落中集结得整整齐齐的士兵们,立得笔管条直,无声无息。
“但,这也是你的军队。”岱恩轻轻说道,随即扬了扬手中的地图,“谁先找到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快!”
岱恩头也不回地大步迈了出去。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充沛的勇气。当埃威泽托将军队托付给他时,他心中只有一股为了他们而充盈的必胜的信念。而如今,他的胸中又只有满腔的担忧和郁愤。在这地上的世界里,他已经度过的漫长的半生都成为空白,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他未曾用自己的脚走过那样远的路,也未曾见过那样多的人。
但如今,他要只身一人到夏尔克去,去找他昔日的祭祀新娘珀嘉。他知道她不会欢迎他的来访,不会高高兴兴地将手珠借给他用,甚至连能不能顺利找到她也是个未知数。但事到如今,即使只有一点点微茫的希望,他也要去试。
因为他绝不能留下。万一他的感觉是错的,那个从无畏惧,充满活力的她,已经在迷踪沙漠中渐渐成为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那场面,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在他心里,她还活着,她也必须活着!
--♥♥♣♥♥--
“我冷!你们这里都快要冻死人了,还不快点给我多送些被褥来。”乔蔻丽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十分不满地大声对尼瑟喊叫着。
“我听说,天气越热的国家,人的皮肤应该越黑才对。”尼瑟仍然是那一副面具脸,连眼里的神情也丝毫没变。
“说得倒没错,那又怎么样?”
“你看起来这么白,只怕是从北方很远的地方来的吧。越往北越冷,你怎么还会这么怕冷?”尼瑟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短袖棉袍,要知道美洲中部的平均气温是二十多度。
乔蔻丽特咬了咬嘴唇,自圆其说道:“你真是孤陋寡闻!如果你往南走很远很远,过了某一个限度,那就是越往南越冷了!明白吗?”
“是吗?那跟你怕冷有什么关系?”
“总之!我是从一个比你们这里更热的地方来的,现在我觉得快要冻死了,赶快给我多多的拿被子来就是了!”乔蔻丽特装作气急败坏地用枕头敲着床。
尼瑟耸了耸肩,好像没听见一样,转身下去了。
乔蔻丽特听见石门关紧的响动,急忙将被子向下一掀,抓起幔帐在额上胡乱擦抹起来。好险啊,再过一会儿,汗水都要落到脸上来了。不过也好,就让他以为自己急得掉眼泪好了。
没过多久,被褥还真的送了三四床上来。别看天气热,被子都是用厚厚的棉花絮成的,结实得很。乔蔻丽特心想:真正怕冷的是你们才对,要是遇到自己家里冬天那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不冻得你们哭爹喊娘才怪,到那时,也不知你们要盖些什么才能御寒。
不管怎么说,目的是达到了。被褥全部撕开,加上幔帐、窗帘,差不多够到塔底的长度。只是不仅撕开,还要编成辫子才行,否则不足以承受自己的体重。虽是个简单活计,只怕一夜之间也难以完成。尼瑟每天早晚都会来送食物,如果被他发现,就万事皆休了。
至于从塔上系下去有多危险,她现在是不予考虑的。在这样紧急和危险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不是个惧高症患者,且尼瑟又肯乖乖地送布料来,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
她先将垫被扯出一床,把新送来的被子铺在床单下,着手加工绳索,心想被子好几床堆在一起,即使少了一床也未必能一眼看出。黄昏时,五六米长的一条辫索已编成了。她将绳索藏在床底下,等着尼瑟来。
可是不知怎的,尼瑟始终没有出现。乔蔻丽特一直等到夜深,心想或许今夜不会来了,便又撕了一床被子接了上去。
也不知编了多久,很快被子只剩下最后一床了。这时,突然传来了开启石门的声音,尼瑟,是尼瑟来了?!
乔蔻丽特大吃一惊,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屋里已经凌乱不堪,如果被发现自己要逃跑的事情,此后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抓住事先捆在石柱上的绳索用力扯了扯,石柱纹丝不动,绳索也结实得很。她伸头向窗外一看,浓浓夜色中,塔下漆黑一片。来不及将绳索缠在腰间,甚至来不及打一个结实的结,她只有相信自己的双手,将绳索半腰间在手腕上缠了几匝,紧紧握住,一头朝窗外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