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乱》叶闲漪

31、游说 乔

　　乔蔻丽特随着那武士前行，果然其余武士都在身后暗暗跟从。未走多远，已经来到一座广场，广场尽头一座白石宫殿，在骄阳下熠熠闪光，仅高度便可傲然俯视四周建筑，不消说，必然是城主府邸。乔蔻丽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武士恭敬引路，通过重兵把守的宫门，弯弯绕绕，进入内殿。
　　外面骄阳似火，宫殿因是厚重石头砌成，夜晚雾气往往要到中午才能消尽，因而此时只是微微地有些暑气。乔蔻丽特只觉心目清凉，暗想这城主在此拥兵自重，也算是个会享受的人了。
　　不多时，只听石头地板上沉重的脚步自远而近，宫殿偏门吱呀而开，一个浑身戎装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此人身形高大，穿着华丽，一双豹环眼圆睁，瞪着乔蔻丽特，仿佛等她行礼。
　　乔蔻丽特毫无惧色，笑道：“我听闻塔拉斯科城主是名受人尊敬的老者，是何时习得了驻颜之术，倒要恭喜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道：“无知女奴，见城主之子萨卡还不下跪？”
　　乔蔻丽特作恍然大悟状，深深一躬道：“异邦女子乔蔻丽特，不知礼节，还望萨卡殿下恕罪。不知城主召唤乔蔻丽特来，却派殿下来见我，有何吩咐？”
　　萨卡只是城主之子，见对方称呼自己殿下，自然是心花怒放，便道：“今日城外水源出现异常，我父亲刚刚动身去调查，不在城中。是我派人去叫你。只因听说有个异邦女子在市场上挥金如土，又是只身一人，本殿下生怕你遭遇不测，这才派人接你到城主府内保护。”
　　乔蔻丽特心知埃威泽托之事已成，盈盈一笑道：“多谢殿下照拂，小女子正愁没有一个安全的去处。”
　　萨卡却颜色一变：“你如此行径，只怕是逃奴吧！早些坦白，免受皮肉之苦。”
　　乔蔻丽特吓得花容失色：“殿下为何突然翻脸？小女子本是奇利克索人，因逃避家人定下的婚姻，与邻居情郎一同逃奔在外，急切之下迷失方向，又险些在迷踪沙漠中丢了性命。幸而为商队所救，这才流连至此，没想到又被殿下逼迫，竟然苦命至此！”说着竟已哽咽出声。
　　萨卡见面前异邦女子清眸粉颊，唇红齿白，此刻哭的梨花带雨，心早已软了，却还嘴上硬着问道：
　　“若是寻常人家，怎会像你那样挥金如土？不是逃奴，至少也是偷了家中的积蓄！”
　　乔蔻丽特流泪摇头道：“不是，只是在迷踪沙漠里挣命时，偶然发现了一座金矿，小女子装了两口袋，如此而已。殿下不信，可以去问带我到此的商队，小女子已经答应带他们前去掘金，一问便知！”
　　萨卡一听，悚然动容，忙追问道：“金矿？那里……有多少金子？”
　　乔蔻丽特四周看看，道：“小女子不懂计算，但……若要装满你这座城主府，只怕还有剩余。”说着，便掏出一块，递到萨卡手里。
　　萨卡登时犹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懵了。看这金块的成色，必是十足十的纯金，比那些容易作假的金沙不知好了多少倍。再看看偌大的一座城主府，若是装满金子……父王成日里念着，若是有了足够的收入，便可以从北方雇佣士兵，轻松便可以征服附近的城邦，到时就无需困守沙漠。何况，自己虽然身为长子，却总是不受父王待见，下面几个弟弟一年比一年能干，等父王大去那一天，少不得又是一场争斗。若是有了这一份功劳……他越想越是兴奋，不由得向乔蔻丽特道：
　　“不如和我合作更好。那些商人算什么，去一次只怕连百分之一都拿不回来，我多派人手，一次就将那金矿全搬回城。”
　　“哟！殿下真是贪心哪，那商人可是跟我讲好了，五五分账呢。若是跟殿下合作，我小女子一人，怎能拗得过你那许多士兵？”
　　萨卡眼珠一转，便又道：“姑娘，你只知道钱能通神，却不知权力的好处。你想想看，我身为城主之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呼百应，整个城的人都要听我调遣。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乔蔻丽特双眼望向宫殿天花板上的石刻，过了片刻，才笑意盈盈地道：“那自然是凡人都享受不到的美妙滋味了。只是不知道殿下说的，与小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萨卡向前一步，道：“姑娘觉得，成为我的正妻，对你可还算有吸引力？”
　　乔蔻丽特横了萨卡一眼不答。
　　萨卡接着道：“若姑娘愿意，连分账都无需分，我的还不全都是你的。所有下人任你调遣，这座府邸任你使用，一应之物要多少有多少。到那时，姑娘还要金山何用？”
　　乔蔻丽特想了半晌，这才悠悠长叹一声：“说得也是。那我就先在你这府邸里歇个十天半月，等本姑娘歇够了，再带人前往。”
　　萨卡一听十天半月，简直急得抓耳挠腮：“不可！沙漠情势瞬息万变，万一去得晚了，姑娘将那地方忘记了，可就空欢喜一场了！”
　　“哦？既然如此，那依殿下看应当何时前往？”
　　萨卡跳起身来：“即刻前往！”
　　乔蔻丽特双眼一眯：“只怕殿下急切之间，调不动那么多的人手吧？”说着四处看了看。
　　萨卡大笑：“姑娘太小看我了，我手中掌有全城九成兵权！”
　　“哦？不知共有多少？可够搬运金块的？”
　　“九千人！”萨卡将胸脯一挺。
　　“人数倒是勉强够用了。”乔蔻丽特踱了几步，“但殿下能在入夜之前，将他们全数调动起来么？”
　　萨卡得意地一笑：“既然说得出，当然办得到！我自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