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乱》叶闲漪

30、进城 “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调头，到迷踪沙漠深处采些金矿，然后再回城。”老人终于开口。
　　“只怕到那时，我们两个就再也没命回去了。”男人哼一声，冷冷道，“摸清金矿所在，再将我们两个逃奴告密上去，这世间还有谁能跟您争夺财富？”
　　“没想到，你们在沙漠里苦撑了这么多天，还能对身外之物如此执着。”老人哈哈大笑，“好！好！果然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不如一切摆明了谈。如果没有我，你们大概也没命再见到那些宝货，我七你们三，如何？”
　　男子又是冷哼一声：“若我假意答应你，回城后再找别人合伙，你就连一成都分不到。不如干脆一点，出个合适的条件，二一添作五。”
　　老人俯首沉吟，想那迷踪沙漠危机重重，若是不知路径，茫然摸进去，只怕不禁找不到矿藏，连尸骨也将无存。与他夫妻合作，一边出路线，一边出人力，也算是合算的买卖。于是当下将头一点，算是成交。
　　这一晚，繁星点点，皓月当空，只可惜沙漠夜间太冷，无法在室外观星。乔蔻丽特缩在埃威泽托怀里，帐篷却用的太久，早已破旧，深蓝的夜色从几处破洞透入，也带进了源源不绝的冷风，比起前些天在奴隶照顾之下的夜宿，实在相差太远。乔蔻丽特索索发抖，想起从穿越到此以来还算幸运，虽然多次担惊受怕，却还从不曾受过这样的苦。不过，如今有埃威泽托伴在身边，虽然对他尚不了解，却不知怎的有着说不出的安心。
　　埃威泽托也觉得近日来军旅疲惫，逃生不易，本来早已不抱着还能见到面前人儿的幻想。如今不仅安然无恙，还能抱得美人在怀，茫茫沙漠，两人独处，已经觉得心怀大慰，纵然寒冷，也不以为苦。只是想到方才乔蔻丽特演起戏来竟然如此逼真，不由得暗暗轻笑，碍于商人派了不少奴隶在帐篷周围看护，生怕两人有异心，因而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只是将怀中人紧紧抱着。
　　转眼间又行了几日，已经接近塔拉斯科城门。老人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就近在城西的塔尔凯河上游取水，为接下来的旅程提供补给，另一队直接进城贩卖货物，购买必需的用品。只是那奴隶夫妻让他有些踌躇。他们两人都要求跟去取水，老人思量再三，决定让男子跟他前去，女子则跟余下的一队进城去。他对他们的疑虑始终没有全消，想着将两人分开，纵然有什么不妥之处，一人之力也难对他们有太大的影响。
　　只见奴隶夫妻二人虽有不愿，但也只得依依惜别。老人的队伍带着男子不多时便消失在西面，其余队伍由老人的管家率领，直接进入了南城门。
　　这座沙漠之城，因物产贫瘠，除了城北有一处不甚宽广的绿洲专供种植食用玉米外，大部分生活用品全靠商队运送，因此市场十分发达，凡街道稍宽之处，均有商贩摆摊售货；城镇中心之地更是繁华，买卖之人来往喧哗不已。城内建筑也是无奇不有，极尽奇巧，若不是空气燥热，夹着沙尘，几乎令人咳喘难当，也不失为一个适于生活的好地方。
　　商队进入城内，来到市场一侧，原来他们也算是常客，在这里开着一家店铺，常年售卖以水果为主的货品。在干燥的气候条件下，各色水果很快就皱起外皮，一直到风干成果干，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买主前来光顾。
　　商队将人手都调集到一起，将所带来的货品运进仓库，并将时新果品尽快摆到摊上，各自忙碌起来。管家不忘老人的嘱咐，留心观看，那女子的确十分勤谨地帮忙，手脚也算利落。但不多时，因活计繁忙，也就渐渐忘了。
　　乔蔻丽特见管家不再注意自己，便装着被临近货摊的物品吸引，前去观看一番。来往逡巡，便渐渐地离那家店铺越来越远。其实这里的货品的确令她眼花缭乱，各色宝石、羽毛，五彩缤纷，她天生喜爱美丽事物，看哪一样都是爱不释手，假装起来更是做出十二分戏份。市场上人来来往往，只以为这异族姑娘是哪家派出来采购的奴隶，并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乔蔻丽特见离得足够远了，便在一个摊子上随意取了一只绿松石镯子，掂了掂，又对着光照了照，笑了笑，摸出一块鸽卵大小的金块丢给店家：“这个我要了。”
　　店家唬得目瞪口呆，见她转身便要走，急忙喊：“站住！”
　　乔蔻丽特故意做出一副诧异表情：“怎么，不够？”便作势还要向口袋里摸。
　　店家也老实，急忙道：“不不不，姑娘给得太多，小店实在找还不开。”
　　乔蔻丽特笑道：“原来如此，不用找了便是。”回头转身就走，心想：这个店家实在老实，不符合要求。于是顺手将镯子套在腕上，换一家店继续买东西。
　　不多时，她颈上，腕上，脚脖子上套满了琳琅满目的首饰，傲然行过之处，各店家都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是谁家的奴隶？”“你胡说什么，只怕是谁家的小姐吧！”“胡扯，谁家的小姐会亲自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偷跑出来玩也不是没有……”“这么气派，莫非是城主家的……”“别胡说……”
　　乔蔻丽特只作未闻，一直乱逛到日头偏西，这才找个石凳闲闲坐下，四处张望，大口咬着一只水果店里最最新鲜的芒果，还故意将身上饰物弄得哗啦作响。人们纷纷侧目，只觉得华贵饰物与褴褛衣衫相配，真是前所未见，从里往外透着古怪。
　　果然没多一会，便有一个气度不凡的戎装武士过来，深施一礼道：“小姐，我家主人请您过府一叙。”
　　乔蔻丽特故意粗豪地将芒果核向身后一撇，拍拍手上的甜汁，笑道：“你家主人好没礼貌，姓甚名谁也不通报一声，就来请人？”
　　武士神色一变，显然从未受到如此冷遇，只得赔笑道：“我家主人与小姐素不相识，只怕说了您也是不知，只要去了自然知道。”
　　乔蔻丽特偷眼四顾，周围四处都是武士，只不过分别隐在不远处，若是自己不答应，只怕下一步就要上来强迫，于是甜甜一笑：“既然如此，我随你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