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乱》叶闲漪

32、轻取 入

　　入夜时分，乔蔻丽特已随大队兵马自南城门开拔，方向东南，直奔迷踪沙漠而去。
　　这个萨卡虽说心思单纯，却的确有一套，果真在黄昏至入夜这短短一段时间内，集齐了九千军士，并且低调行事，浩浩荡荡开出城门之时，竟只有脚步声，人人屏息敛气，无人敢讲半句话。因是沙漠夜间行进，萨卡与乔蔻丽特的乘舆各自都围上了厚厚的毛毡，借以御寒。
　　说服萨卡之后，乔蔻丽特便恨不得早些开拔出城，若是城主回来，免不了一番盘问，以那老狐狸的性子，多半会给他识破，到时可就大大地不妙。终于安全出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萨卡见有美人在侧，自然是不肯老实的，将乘舆并行，时不时便飞过来几句挑逗之语。乔蔻丽特情非得已，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只盼计策能够顺利进行道下一步，便好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
　　再说埃威泽托那边。城东这条河流，是塔拉斯科城唯一的水源，自城外西北方向发源，流向东南方向，到达城西南角时转入城墙之内，流过一段路后便又转入地下，消失无踪。城内居民都在城内西南角取水。乔蔻丽特等人到达的这一天中午，居民们突然发现水中散发出异样气息，饮后咽喉有冰寒烧灼交替之感，便惊异不已，上报城主。
　　城主闻听，水源乃是一城之命脉，事关重大，于是亲自率人出城查看。
　　到了城外，只见黄沙茫茫，沿着水流一条乏力的青绿缓缓流淌，却并无人迹。
　　城主十分纳闷，取水察看，与城内一样散发异味，只得又率人沿着河流向上，到源头去察看。直走到黄昏时分，这才来到泉水发源处。取水试验时，却又发现异味全无。在源头附近排查，那泉水只有一臂宽，清澈见底，哪里看得出什么古怪？
　　经过一番折腾，早已夜深人静，城主一行人疲惫不堪，却又一无所获，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埃威泽托当日一早跟着商人前去取水，一到水边，便已借故溜走。他沿着水流直行到源头，将特制的药物缠在蛛网中，放在泉水底部。药物说来十分普通，是用薄荷叶子晒干研粉，再紧紧团成一寸上下的小药丸，在泉水中缓缓融化，待化尽后，透明蛛网也渐渐被水冲去，哪里还有半点痕迹。
　　而薄荷天性喜湿，塔拉斯科是沙漠之城，无法种植，进口来又无作用，因而从未经历过那种清凉寒沁的口感，难怪一个个都以为是有人投毒，惊骇不已。
　　城主等人正在水源处暴跳之时，正是乔蔻丽特引兵出城之际，也正是埃威泽托赶回城内之时。正值人多慌乱之际，埃威泽托偷偷摸进一个营帐，扮作士兵模样，便大模大样上了南城墙。
　　“你是何人？”城墙守军看到陌生面孔，上前盘问。
　　埃威泽托指指脚下正源源不断出城的队伍：“我奉萨卡之命，通知城主他领兵的去向。军情不可误！”说着便往里闯。
　　守军见来人一身军服，气宇轩昂，似乎是王室贵胄，怎敢拦阻。埃威泽托一路攀上西南角楼最高处，弯弓搭箭，一支熊熊燃烧的光焰嗖嗖作响，直冲夜空。埃威泽托毫不迟疑，将早已拴好的麻绳一抛，便从角楼上纵身跃下，三步两步，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子夜时分，城主一行人才赶回府内，行程疲惫，各自歇息不提。
　　次日清晨。朝阳的光辉透过沙尘遍布的空气，显得格外地清淡慵懒。第一抹清辉刚刚透出地平线，本来训练有素的守城兵将便骚动起来，很快便蔓延到城内早起的居民中间，变成一场混乱的恐慌。
　　“禀城主！西南方城外，有强敌来袭！”侍从带着哭腔冲进了酣睡未醒的城主房间。
　　城主乍然惊醒，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怎么可能！西南方并无强国足以和我城敌对，是我睡糊涂了还是你睡糊涂了？”
　　“禀城主，并非西南方强国，而是阿兹特克帝国军队！”
　　“胡说！”城主一巴掌将侍从打倒在地，“阿兹特克帝国在东南，怎会从西南方进军？再说若是阿兹特克帝国前来进犯，为何不见线报？”
　　侍从跪伏在地，哪敢应声。
　　城主气急败坏地披衣起床：“传萨卡来！”
　　侍从睁大眼睛：“萨卡昨夜已带兵出城，听城墙守军上报说，已用火箭报您知道。”
　　“什么？他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城主只剩下刨根问底的力气。
　　侍从吓得结结巴巴地道：“他带了手下所有将士往迷踪沙漠去了，说是去搬金矿……”
　　“……混账……”城主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朝阳露出了整个橘红的脸颊，塔拉斯科城外西南方一箭之地，鹰蛇旗迎风招展，猎猎有声;七千阿兹特克精兵列为方阵，严阵以待，淡金色晨光在浅褐色皮肤上漾起耀眼的光斑，士兵们年轻的眼中战意大盛。
　　七千精兵中央，一人高高挺立于乘舆之顶，碧色瞳仁专注，发梢袍角迎风飞扬，面对沙漠之城，高高举起手中那反射出千道光芒的水晶权杖，高声呼喝：
　　“以太阳贞女之名，夺下塔拉斯科，冲锋——”
　　“冲锋——”一时人声如潮，沙尘飞扬，七千男儿锐不可当，动地而来，冲向这座仅剩一千守军的空城。
　　胜如探囊取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