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梵漫游仙境》澜江月夜

4、第4章

　　下课后，同学们照常该聊聊、该玩玩，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就像先前没有人记得有个突然消失的人。

　　可是林思梵记得。

　　她用目光一点点仔细地描绘着眼前的人，沈耀笑着由她看。眼前的人眉眼与沈耀一模一样，可是她明明亲眼沈耀跳进了那片大海……

　　林思梵眉皱起来，看着沈耀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沈耀迎着她疑惑的眼神，却忽地笑了起来。

　　林思梵问他：“你笑什么？”

　　沈耀眉眼弯弯：“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时候真可爱~”

　　“什么叫这个时候？”林思梵没听懂。

　　沈耀笑着摆手：“口误，你一直很可爱。”

　　林思梵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放下心里的疑虑，她试探着问：“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沈耀嘴角笑意未散，他看着林思梵，目光中似是有无限的包容，他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思梵索性开门见山地道：“你究竟是谁？”

　　这次沈耀没有犹豫地回答：“我是沈耀。”

　　“可我明明看见你跳海了，现在你为什么又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闻言，沈耀撑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他的侧脸一瞬间似乎与记忆中另一个轮廓重叠在了一起，林思梵还未辨清，就听见沈耀说：“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回答你。”

　　“不过，有一点你要相信，我是沈耀，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林思梵还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霍思琪发现最近林思梵和沈耀之间有点奇怪。

　　原本还好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突然就生分了起来，说是生分其实也不太恰当，应该是林思梵单方面地疏远沈耀。

　　但其实……她自己最近也有点不太对劲。

　　很难形容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但她最近常常发愣，她总觉得，在她和林思梵还有沈耀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霍思琪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被林思梵抱着，林思梵抱着自己，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口中不断道“思琪，别哭”，最终却紧紧抱住霍思琪放声痛哭起来。

　　梦中的霍思琪眼神空洞。梦外，霍思琪看着让她别哭自己却哭得比谁都大声的林思梵，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霍思琪醒过来。

　　她想起那天林思梵说的话——

　　“我不应该在这里，你也不应该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应该像这样存在。”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林思梵是对的。

　　一切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沈耀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这时林思梵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少了很多俏皮话，现在的沈耀很少口头上调侃她，更多的时候，沈耀都给林思梵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感。

　　更奇怪的是，自从沈耀跳海又凭空出现之后，林思梵做梦的频率急剧升高了。

　　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一直穿插于她的每一个梦中。

　　有时她梦见那个男人在沙发上熟睡，有时男人靠在阳台上看着夜空抽烟，有时男人坐在床边笑……

　　她不知道男人是谁，可光是看到男人的背影，她就泛起一种莫名的安心。

　　可是她对于沈耀的记忆却在一天天地变淡，有一天，她忽然想不起来和沈耀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了。

　　更糟糕的是，梦中的场景和现实的界限逐渐模糊了起来，她开始有些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梦，什么时候是现实。

　　她常常在和林妈妈和林爸爸吃饭的时候突然看着他们流眼泪，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疯了。

　　但可怕的是，即便林思梵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精分逼疯了，她却隐隐觉得事情正在一步步回到正轨。

　　问题一定出现在沈耀身上。

　　他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使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沈耀，你到底是谁？”

　　面对林思梵的询问，沈耀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看着林思梵的眼神总是包容的。

　　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林思梵把自己最近奇怪的表现告诉沈耀后，他脸上的神情复杂了起来。

　　他微微皱着眉，目光中流露出些许不忍，他问：“那……你会感到痛苦吗？”

　　林思梵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沈耀眉间的皱痕加深了，他似乎在跟自己作斗争，半晌，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是我太着急了。”

　　林思梵没有听明白，沈耀却不再说了，他脸上重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抚了抚林思梵的脸颊。

　　“好梦。”他如此说道。

　　林思梵最近不再做梦了，可她的心里却总有一个角落感到空荡荡的，就好像……她放弃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天晚上，林思梵家门被人敲响了，林思梵打开门，却看见了沈耀。

　　林思梵感到惊讶，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给过沈耀自己家的地址。

　　沈耀的脸色非常严肃，他甚至顾不上和林思梵解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她家的地址。沈耀扶着门框，对林思梵说：“思梵，时间来不及了。”

　　林思梵错愕：“什么时间来不及了？”

　　沈耀却不答，他握住林思梵的手：“跟我来。”

　　沈耀拉着林思梵来到了S高的操场，操场观众席中有一道小门通向校外，可是现在，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却是一片海。

　　之间出现在花园中的那片海。

　　还没等林思梵惊讶于这片海的再次出现，沈耀就指着那片海对她说：“跳下去。”

　　“？？？”林思梵一脸懵逼。

　　沈耀扶住她的肩膀，与她额头相抵，双眼注视进她的眼睛，在她眼里看见自己。

　　沈耀说：“思梵，这不是开玩笑，不要害怕，我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林思梵还想说话，沈耀轻轻摇了摇头：“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耀叹了口气，松开林思梵，看着那片海说：“那里面才是真正的世界。”

　　What!!!!!!!!!!!!!!!!!!!!

　　林思梵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在两人相对沉默之时，一个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个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怒咆哮道：“离她远点！！！！！”

　　听到这个声音，林思梵不可置信地循声望过去，沈耀喘着气站在离她不远的跑道上，愤恨地瞪着她这个方向。

　　林思梵又转头看自己身边的沈耀，再转头看不远处的那个沈耀。

　　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我还在梦里。

　　站在林思梵身边的沈耀迎着那人愤恨的目光，缓和了脸上紧张的神色，目光平静地与那人对视：“你来了。”

　　那人瞪着沈耀的目光充满了恶意，像是在看自己最仇恨的敌人，却又不是单纯的恶意，细看之下能发现其中还掺杂着不易发现的些许……恐惧。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道：“离她远一点！”

　　沈耀耸耸肩：“恐怕不行，她该回去了。”

　　那人攥紧了拳：“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林思梵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不远处那人立刻转头看向林思梵，他放柔了目光，也放缓了声音：“过来好吗，梵梵，到我身边来。”

　　沈耀握住林思梵的手，无声地与那人对抗。

　　那人继续道：“梵梵，听话，你身边那个人很危险，他一直在骗你。”

　　林思梵看向身边那人，沈耀与她目光相触。

　　他想，是时候了。

　　沈耀松开握住林思梵的手，他说：“思梵，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很难让你相信，但他们都是真实发生的。”

　　林思梵愣愣的。

　　沈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他才道：“我是沈耀。”

　　“是你的爱人。”

　　林思梵看向不远处那人：“可那边……”

　　沈耀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沈耀。”

　　“？？？”

　　沈耀继续道：“也许你已经有感觉了，现在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指向那片海：“那里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他们的初遇在一个雨夜，那年他十二岁，她九岁。

　　他们相爱在一片星空下，那年他二十四，她二十一。

　　他们再次相遇在这片土地，她十七，他二十五。

　　故事必须从头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