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天花开了》路沫连

8、第一章 叶落满地似雨声8

　　她的脸很平静，像睡在妈妈怀里的婴儿，看得出她对车里的另两人无所戒备。
　　他将呢绒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上身微微后倾靠着椅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只要他一转头，稍稍低一低，便能吻到她薄软的双唇。
　　这个位置他和她曾经一样熟稔。假期一起去旅行时，春秋一起回学校时。
　　她最喜欢坐火车，他不得不丢开私家车，陪着她一路摇晃颠簸，她都是这样睡在他肩头上，一脸的安柔。
　　“哇！这个位置最舒服，哥，可以让我睡一会吗？”
　　每次她的一会都变成长长的几个小时。总让他闷得无聊，索性每次上火车都戴耳机，只有听歌他可以一动不动的保持这个姿势，让她安安稳稳地睡到目的地，歌唱的欲望就是在那时渐渐培育出来的吧。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位置除了让她睡得安心外，还有另外的优渥。
　　那一次冬天返家，火车轻微地震荡了下，她身上的大衣即刻滑下去，毫不犹豫地，他伸手便去拉，一歪头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薄而软，像小吃店里卖的糯米糍，他的初吻如此猝不及防地宣告结束。可恶的是，当事人一点知觉都没。
　　当时他烧红了脖子根，唯恐被人瞧见，唯恐她突然醒来，却深深地迷恋着她唇瓣上的芳香与柔软，不忍移去。
　　一路上他都沉浸在那浅浅的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中，抚着自己的唇，听着Less Magnet的《Little Miss More Or》，低缓的男声如水流淌：“Please hear me out，I am on your side here，
　　Just like I've always been……”
　　灯影陆续地后退，像封倒带模模糊糊得放出昔时的剪影。整个城市明明灭灭，灭灭明明，依旧是一副华灯初上的样子。
　　如果谁能使时光逆转，回到那么多伤害还没来得及发生的以前，那么，他秦芷凝会不会愿意成为他最虔诚的信徒？
　　车子停在距离那栋楼不远处，他叫醒她，“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啊。可以可以，谢谢你。”
　　她急切地要下车，对于那高级的车门，却摸不着头绪该怎么打开，看着她又急又窘，额头渐渐沁出了汗。
　　良久他才俯身帮她开了门。
　　从车里一下冻进冷风里，她的牙齿开始抖颤得咯咯响，双臂环抱，似乎决定跑回去。可是他明白在她严里四周除了一片黑依然是黑，她就像是被湮没在墨水中。
　　看她惶惶四顾，眉头蹙起来。以前的她遇上什么困难都求救于自己，现在的她即使有家归不得，也不愿轻易开口求于他。有些东西没变，可确实与前不同了。三年的光阴，磨砺了她多少？
　　再度拉着她的手，一前一后，过马路时她静心，此刻却是轻微抖擞着，有些微微的濡湿。
　　“到了。三幢5号。”
　　“是的。谢谢你。”
　　又是九十度的鞠躬后，她才开门进去。
　　站在楼下，他仰望了一眼这栋破败的楼房，乌漆中踩着碎石离开。
　　“为什么不进军演艺圈？你很有天分。”
　　不答理他，感受着椅背稍顷时的微妙舒服。
　　“我现在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能让你们两兄弟拼个你死我活了。”
　　“哦？”他慵懒地躺下，语气颇不以为意。
　　“这样的女子谁不愿倾心保护？”辛年从后视镜里看他闭目养神，“你们也够狠，安小姐真是可怜。”
　　“她不需要你的同情。”他冷漠地说。
　　“你想要什么女人直接上去，谁不速速缴械？用得着这样逼她吗？我今天可是生平第一次和小偷合作。我路辛年英明的一生啊！”
　　“呵！”芷凝冷笑道，“原来你还是不明白。”
　　“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捅给媒体？”
　　“再缓几日。”
　　他的伊莲已不复当年的安伊莲，她或许还会挣扎些时候。
　　“今天可是星期六了。”辛年提醒他。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都按计划进行呢！”
　　许久站立于她床边，稀薄的月光倾洒在她慢慢酣睡去的脸上，先前的一幕幕浮上来，秦芷凝的笑容随着光亮的稀释越发浓厚。
　　一清早，伊莲睁开眼便看见芹怡在身旁。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