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忆》以竹以盏

6、六 东风吹来，

　　东风吹来，枯叶被打落，发出干涩无奈的摩擦声，似叹息，叹息逝水流年，光阴不返。可令人欣慰的是，蔚蓝天空下，仍旧有飞鸟啼鸣，追逐嬉闹。

　　随着落叶飞来的方向，迎着耀眼的金色，折射出一道模糊轮廓，那是曾经种下的柏树。它差不多与自己同龄，这样一颗生命，还是太年轻了，只是它却能够屹立在此数年不变。

　　彷徨感慨间，耳畔依稀回荡，那些灵巧悦耳的一串串嬉笑，个中欢快轻轻落入心田，漾起一圈圈涟漪。好似那年乞巧，河灯远去。心间说不出的甜。

　　千袂忆起暖暖河灯上她写下的字句：任谁道，世间女子不能相伴一生，我与你情投意合，长长久久，便是美满。

　　想起佳人提笔蘸墨的恬静模样，映着那河灯微光，字句里袅袅飘起的尽是浓情蜜意。

　　两手交叠，一只柔嫩光滑，一只白皙带茧，它们轻轻将灯花推远，带着希翼与祝福。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微风拂过，千袂深深呼吸，眼眶中莹莹闪动，鼻头微动，抬步走向那棵盛树。树干纹理，已经没有走时那般清晰了，时间给它带来了沧桑，纵横交错，怎一个乱字能说。但每一笔都有他自己的故事。

　　顺着叶冠望去，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只小箱，它轻轻卡在树枝分丫的地方，似乎轻轻一吹便会掉下。但细看，却发现上面已斑驳了，缀着点点绿色绒苔，而那蜿蜒盘折的枝干正稳稳地环着它。原来这里也有新的居住者了。只是奇怪，是谁，给了他们栖息的机会。

　　头抬久了，有些酸痛，阳光太直接，怕灼伤了眼，于是千袂别过头，打算回屋，告诉自己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停留。

　　你错了，有人隐约在回答，这里有你停留的意义，只是你还未发现。千袂惊愕，并不是因为真的听见了什么，只是，有那么一个人的气息叫停了她。那是，那只是一张陈旧的脏了的信笺。

　　上面有自己熟悉的字迹，涟忆，原来是你。

　　怀着忐忑而激动的心情，千袂蹲了下来，而双手却迟迟未将其拾起，因为太脆了，怕一触就碎，怕这长时间滞留的感情，会有裂隙。待看清上书两行字时，千袂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月下伶俜，叹无人伴赏。戎装千里外，可懂那缱绻？”

　　最初忘了长亭送别，一别两茫茫，当真是，无处话。低头，落款处，日期正是自己驻守边塞，却遇上战乱的第二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