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忆》以竹以盏

5、五 思绪被一阵

　　思绪被一阵清风带回，凉凉的，柔柔的，如涟忆轻柔抚过。千袂眸心清明，从沉重满长的记忆中抽出。

　　她抬步跨出琴房，转身时，染绿的门栓将怀中娟帕勾出。如一缕薄纱，随风轻拂；似一滴香墨，入水晕散。青花瓷镌刻的绣帕，犹如故人回访，不免黯然自伤。千袂弯腰，拾起豆蔻的承诺，伤心着已过花信的情。

　　在千袂心里，涟忆就如同桃花，恬软润仪。而在涟忆心中，千袂是一朵白莲，孤芳自赏。所以，府中，自是以此二花为主，开满园。可再美的花，也有凋零之时，但若是刻画下来，那便是长久。

　　为此，千袂特意请教过。木雕，放之时长，便是艺术。价值升华，也正像她们所盼。两人从不说永恒，因为那太过飘渺不定，没人知道，永恒又是多久。

　　花去半年时光，一件木雕才算完成，于千袂，已是不易。涟忆喜欢木雕，更喜欢千袂此心。

　　正逢此时，离桃花源一面恰过几载。涟忆心道，为这几朵木雕桃花，配上一座青花瓷，算是圆满，有瓶有花，百年不败。

　　奈何，事不遂人意。

　　青花瓷，美却易碎，从河道运来的途中，磕碰难免，待入府时，裂痕惊心，如皮肤细纹般，蜿蜒曲折。千袂心下怒极，好在涟忆拉着，劝道：亏得碎了，不然你我二人还不知这么个理。

　　不解，千袂愣住。

　　呵，涟忆勾起唇角，瓶易碎，便不能守护着花，我们还得另作他想。

　　想什么？

　　为花找一个能守住它的。

　　不等千袂理解，涟忆又道，这事交于我了，算是回你的礼。说完，只留一道魅人素影。于是，半月后，手中便有了两张绣帕，皆用青花瓷中二色：青与白。一张绣有木雕花的模样，一张娟有青花瓷。木雕花帕身伴涟忆左右，青花瓷则藏于千袂袖中。

　　两张帕子相配相对，出自涟忆之手。针针有意，线线藏情。说是手帕，不如说是羁绊。

　　千袂轻轻拂去上面不存在的泥尘，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又想到，刚在房内舞衣旁，没有寻到另一张与自己怀里相匹的绣绢，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是欣喜宽慰，她或许将它带在身边？亦或是，担忧牵挂，它也许在之前几年战乱中，早已纷飞不见。

　　虽然，江南也许没有，没有发生战事。但七年已过，我蹒跚着来找你，在曾经熟悉的地方，你是否还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