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潮》洗煤场大钢

4、第四章

　　“都是因为你!”
　　“你就是个混蛋!”
　　“曾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没完!”

　　“呼!”潮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惊慌的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和一扇大开着的窗户。
　　柳树的一些枝条因为太长而伸了进来，贴在那面墙上。
　　晨光好像都是金色的，洒进寝室，潮崖竟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抓住一缕阳光。
　　这时，门被人推开，接着响起了顾遥的声音：“哟，追光者呢!？”
　　潮崖低下头去看着顾遥。
　　“你……这是怎么了？”顾遥看见他额头上的虚汗，有点奇怪：“做梦了？”
　　“关你屁事。”潮崖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洗漱。
　　顾遥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把早餐放到了书桌上：“早餐我就随便买了点，你凑合着吃。”
　　潮崖甩了一下手，为了把水甩干。走了过去。
　　顾遥嘴上的“随便”还真的不“随便”:两碗新鲜还冒着热气的八宝粥，两个鸡蛋，两个包子，两盒纯牛奶，还有一份拌菜。
　　“我操……”桌子边上的人站着没动。
　　潮崖承认，这种“随便”级别的早餐只有在潮芳心情好的情况下才能吃到。
　　“怎么了？”顾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把椅子：“不符你口味？”
　　“……没。”潮崖接过椅子坐下，顺带拿起了勺子。
　　“你才来，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就按着我平时喜欢的买了。”顾遥仿佛天性就这样，在外人面前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应与尴尬，仿佛所有人和他都有关系。
　　潮崖起床后不是很喜欢说话，端过碗开始喝粥。

　　一顿安静的早餐吃完后，顾遥习惯性的起身去收拾碗筷，却被潮崖止住了动作。
　　“我来。”潮崖边说手上已经在行动了。
　　“还是我来吧。”顾遥想去收拾，却被正在收拾的人瞪了一眼：“行，你来。”
　　真是奇怪，顾遥心说，还有挣着干活儿的人。
　　“喂，”顾遥看向那边正在洗手的人，“你为什么转学啊？”
　　话音刚落，潮崖就愣了，仿佛梦里的那些声音又在耳边回荡了起来。
　　“喂。”顾遥见他表情不对，又喊了他一声。
　　“闭嘴，”潮崖转过去瞪着他，“不关你的事。”
　　顾遥转回去点了两下头。
　　看来转学的原因，让这小暴脾气很不舒服啊。
　　潮崖擦干手上的水，过去拿过枕头下的手机，打开后屏幕上就弹出好几条来自向小北的信息。
　　“切，”潮崖好像的滑进去，“跟个小孩似的。”
　　“什么……？”顾遥没听太清楚。
　　潮崖白了他一眼，没解释。

　　一直到十一点，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顾遥坐在椅子上看着视频，潮崖就坐在顾遥的床上和向小北聊天。
　　向小北真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把潮崖不在家的这两天发生的所以事情全部讲了出来。
　　潮崖这个时候倒不觉得烦，时不时的还会给个回复。
　　潮崖正专心的时候，突然，闹钟的声音突然从寝室里响了起来。
　　潮崖看了看自己手机，确定不是自己手机发出的后便没在理会。
　　他以为是顾遥的，并且以为他会很快关掉。
　　“叮铃铃——”
　　“叮铃铃——”
　　寝室里的声音并未消失，潮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烦躁，抬头去瞪着椅子上的人。
　　顾遥像聋了一样，仍旧专心致志的盯着手机。
　　“我操!”潮崖实在受不了。
　　闹钟的声音说大不大，但潮崖就觉得声源像在他耳朵边上响一样。
　　“你他妈能不能关了!”
　　顾遥抬头皱了一下眉，摘了耳机，张了张嘴：“不是我手机。”
　　潮崖忍住烦又看了看自己手机。
　　没有正在播放的音乐，也没有后台应用。
　　“不是我的!”小暴脾气的语气很不爽。
　　顾遥正准备戴耳机，听见他这么说，手上动作愣了愣。
　　他的目光渐渐移到床上，然后突然“靠”了一句。
　　“……你起来把被子掀开，”顾遥指了指，“好像是在那儿。”
　　潮崖放下手机，一把掀开了那床叠的跟花卷一样的被子。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部平板。
　　屏幕上有个闹钟，还在“叮铃铃”的响。
　　潮崖“啧”了一声，拿起来关掉。
　　声音消失，锁屏上的图片猛的闯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极为暴露的二次元少女，少女趴在床上，摆着令人羞.耻的动作。
　　顿时，极度的惊恐瞬间袭上他的心头。潮崖手一抖，平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操……”情不自禁的，潮崖就说出来了这么两个字。
　　顾遥听见动静，转了过来。
　　“靠！”顾遥眼睛一鼓，连忙跑过来捡起了平板。
　　顾遥打开平板，又反复的确认屏幕上有没有划痕：“你什么毛病？!”
　　楞在一边的潮崖见顾遥反应这么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张嘴想道歉时，却被顾遥的一句话引燃了导.火.索。
　　“这不过就是一张比较.污的图，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顾遥确定平板没事后把它放进来枕头下。
　　“你又不是没看过A。”
　　“操，你再说一遍!”潮崖靠近他一步，瞪着人问到。
　　顾遥也不介意瞪他，仗着自己比潮崖高半个脑袋，气势十足的又说了一遍。
　　潮崖不擅长骂架，所以趁着自己正在气头上，使足了劲儿往顾遥肩上砸了一拳。
　　“靠，”顾遥显然是毫无防备，“你他妈犯癫了？”
　　潮崖没吭声，又是一拳过去，只不过没打着顾遥，重重的打在了墙上。
　　顾遥又骂了几句，在潮崖第四拳挥向自己时，一把截住那只手，把人猛的按在了后面的床上。
　　“滚，起开!”
　　“怎么？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遥把手里的手腕儿抓得更紧。
　　潮崖咬了咬牙关，有些吃痛，但他脸上还是那幅“你他妈要完蛋了”的表情。
　　顾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但一看床上的人，就使劲儿忍了忍。
　　潮崖觉得抓着自己的手松了些，于是抓住机会长腿一曲，猛的踹在了顾遥的腹上。
　　“我靠……”顾遥一下子坐到地上，捂着肚子看着站起来的人。
　　潮崖走近一步，那架势像足了一只被惹毛的二哈，无论从脸上还是身上，都看得出他的“不爽”与“暴躁”。
　　拳头举起的那一刻，顾遥一脚踢在了潮崖的小腿上：“停停停。”
　　力气不大，只是让潮崖踉跄的退了两步。
　　“你获胜，”顾遥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打不过你。”
　　潮崖本来还想再来两个回合，但见顾遥一直捂着肚子，也就宣布到此结束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那个鞋印，朝卫生间走了去。
　　顾遥靠上桌子，骂了一句“要命”。
　　明明看起来挺，挺那什么一个人，用起力来居然像只狗一样。
　　简直要命。
　　顾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1：47
　　操!他们居然打了将近半个小时。
　　潮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顾遥已经换了衣服，拿着手机站着门口。
　　“那个，”顾遥看见他，说，“今天出去吃午饭吧。”
　　潮崖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顾遥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人进了一家他常去的饭店：奇妙餐厅。
　　选好座位后，顾遥拿起点菜机看向对面的人：“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潮崖心里还烦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有忌口的吗？”
　　潮崖吃东西一直都挺讲究，在吃这方面自然不会马虎：“不吃姜蒜，不吃肥肉，不吃甜菜，木耳，萝卜和冬瓜。不吃动物的头部，脖子以及脚。”
　　顾遥：“……”
　　顾遥有那么一点佩服，刚才还惜字如金的人，现在说个话跟说顺口溜一样。
　　要不是顾遥听力好，还真会懵。

　　最后经过千挑万选，终于点出来了三道菜：香辣仔鸡，红椒肉丝，土豆丝。
　　上菜还要很久，顾遥就撑着脸看着窗外。
　　阳光很温和，算不上炎热，洒在餐厅外的那颗大树上。
　　墨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自带上一种亮闪闪的效果。
　　潮崖抬头时看上了顾遥的侧颜，这人仔细看吧，还挺不错的，尤其是这样的安静，又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别说，还真的挺有那种文艺青年范儿的。

　　“11桌，这是您们的餐。”服务员推着餐架停在他们桌边。
　　摆好东西后又说了句“请慢用”。
　　“谢谢。”桌上的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
　　潮崖去盯了顾遥一眼，恰好撞见顾遥看过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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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崖没移开眼睛，顾遥也没有……
　　大约三十秒后，还是顾遥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
　　“傻逼么？”潮崖瞪了一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你才傻逼。”顾遥也拿起了筷子。
　　“滚蛋，白痴。”
　　“你二。”
　　“你蠢逼。”
　　“你就一纯种弱智。”顾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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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大概持续了得有三四分钟，一时间，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11号桌，听着来自两个男孩子的斗嘴。
　　“妈妈，那两个哥哥在干嘛啊？”13号桌是一对母子，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大声的问着旁边的女人。
　　潮崖听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啊？”女人往他们这边看了两眼，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那个，哥哥他们在玩呢，你快吃饭吧。”
　　小女孩长长的“哦”了一声，突然又问：“那哥哥他们是好朋友吗？”
　　这个问题，女人不好再回答，只能无奈的看向他们。
　　顾遥看见，咳了两声，笑着对那小女孩眨了眨眼：“是啊，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还给正在夹菜的潮崖使了个眼色。潮崖放下筷子，转过去很敷衍的说了个“是”。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事还要他转过去点头承认。
　　“哇!真好啊!”小女孩很高兴的拍了拍手。
　　在潮崖以为自己能安心吃饭时，小女孩的下一个问题问得他俩大眼瞪小眼。

　　“我和我的好朋友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哥哥们会吗？”

　　“我……操……”潮崖正吞着饭，听见时全呛在了喉咙里，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顾遥拿着筷子的手静止在了空中。
　　这阿姨是养了个活宝器吗!？
　　问得这都是什么狗屎问题!？
　　“好了，妞妞，”最后还是那个养了个宝器娃的女人开口解围，“吃饱了我们就走吧，不然游乐园就要关门了哦。”
　　小女孩一听，这才放下筷子跳下了椅子。
　　女人带着小女孩往前台那里走，小女孩经过两个人时，还摆着手说“哥哥再见”。
　　潮崖和顾遥：“……”
　　再见。
　　后会无期。

　　潮崖发誓，自从他回到B市，他就没过上一天正常的日子。
　　被安排的这么明白，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
　　“喂，想什么呢你？”顾遥撑着脑袋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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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可能是人为吧。
　　而且跟面前这傻逼还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