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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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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开学还有十天的那个早晨,潮崖接到了来自七中教导主任的电话,通话的主要内容就是希望他能提前入住学校,熟悉环境,了解校规。
“那你收拾东西,一会就去吧,路上可要小心啊。”潮崖把这事告诉了潮芳和向小北,潮芳倒没多大情绪变化。反倒是向小北,吵着非要一起去。
“你去干嘛啊,”潮崖笑问,“好好待在家里陪妈,开学了就能见面了。”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潮崖拖着箱子就往门外走。
“行,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陪干妈的!”向小北跟着他下楼,又一直把人送出了路口,看着潮崖上了出租车才回去的。
“去哪啊小伙子?”司机语中带着些豪气地问。
“七中。”
“好嘞。”司机打着方向盘,驾驶着车子向前驶去。
潮崖按下玻璃窗,看着远处的风景:远方地平线处的天空仿佛一幅美丽的图画,绚丽的朝霞好像教堂走廊尽头的一扇玫瑰色的窗户,一切是那么富有诗意。
“小伙子,你是七中的学生?”大概是闲得无聊,司机找了个话题打破了宁静。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转校生来说有点难以回答,潮崖想了想,开口答到:“现在是。”
“现在?”司机有些不解,疑惑的追问到:“你以前不是?那你以前是哪儿的?怎么就转学了啊?”
潮崖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招来司机这么多的问题。
被问得有些烦,他第一次觉得走路比坐车好。
司机见他没回答,又问了一遍:“小伙子,你为什么转学啊?是不是学习不好?”
潮崖坐直了问:“师傅,你是七中的老师吗?”
“老师?我不是,我就是个开车的!诶,你坐在我开的车上你还问我!”
“不是老师,那你问我那么多干嘛?”潮崖直截了当的问他,语气自然也就不大好。
司机虽然听出来了潮崖语气中的不耐烦,却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又扯着豪迈的嗓子继续说话:“诶哟,小伙子有点个性!不过,有个性的男人好啊!想当年,我就是缺点男人的个性!这男人呐……”
潮崖:“……”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只不过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怎么就把这个话痨的潜力发挥出来了?!而且还跟男人的个性扯上了?!
“小伙子,七中到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十七块钱,现金还是微信?”
潮崖理都不想理,掏出一张二十递给他:“三块钱不用找了,您去买瓶水吧。我看您说了一路,应该挺渴的。”
本来是一句带着讽刺的“关心”,谁知司机又找到了话题开始说个不停。
“哟,小伙子有礼貌,你素质真好!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潮崖听得心里一愣,身怕他再把关于文明礼仪的知识翻出来讲一遍!
任何人听了都会衷心的感叹:真是车行里的刽子手!
潮崖连忙拖起箱子心情复杂的往学校大门走。
大门两边是两根大理石圆柱,上面刻着一副对联: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横在中间的就是:七中中学。
跨进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向上的坡路,路的两边都是花坛,里面载着柳树,下面是三叶草地。
“操,”看着这风景怡人的大校园,潮崖突然记起来什么,“教导处在哪啊?”
早上的电话里,那个老师只让他去教导处拿资料,可,没告诉他教导处在哪啊?!
这么多的教学楼,难道要一层层的全部爬完吗?
操!我晕!
潮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想给早上的老师打个电话——但当他看着通讯录里的一大堆没有命名的号码时,他的心瞬间凉了。
他恨不得此时为自己放首《凉凉》
然后,不知道教导处在哪却要去教导处的潮崖就那么百无聊赖的在柳树下站了十几分钟。
“我操,我操!”潮崖受不了的往箱子上一坐:“这么大个学校为什么没有一张示意图!?”
要哭了!
谁能来为自己指点一下迷津啊——
这句话就像愿望成真一样,潮崖心声刚落,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转校生吗?”声音明朗,吐字清晰。
终于有个活人了,潮崖一下子抬起头——然后瞬间瞪大眼睛,表情僵硬……
“我操,是他!”潮崖喃喃自语,现在他无奈的都想.日.狗了!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
居然几次三番的遇见了自己最不想遇见的人!
“啧,”顾遥单肩挂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张单子,慢慢的走近柳树下那个表情极为烦躁的人,“怎么又是你啊?!”
“我他妈还想问你呢!”潮崖站起来,瞪着来人,“你怎么也在这?”
“我是这儿的学生,”顾遥勾唇轻笑,“在这儿肯定是读书的喽。”
“傻逼?”潮崖烦躁的开口:“我当然知道你是读书的,我是问你为什么今天会在这?”
七中准确的开学时间是在十天后。
“办事儿,”顾遥看了眼手中的单子,突然眼睛一亮,又看向潮崖,问,“早上武媚华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照顾一个转校生——不会是你吧!?”
“是我!”潮崖拖过箱子:“怎样?”
顾遥轻笑一声,目光停在了潮崖的脸上:面前这人瞪着眼冷着脸,一副极度厌世的表情。
不知道什么原因,顾遥突然就想起了超市里潮崖出丑的那一画面。
于是带着调戏的口吻说:“你今天,裤子不错。”
……
“什……操,你再说一遍?”潮崖一听那不正经的语气就明白了过来,一瞬间,所有的烦躁与尴尬都涌了上来。
顾遥看着已经捏起拳头的人,也就不再开玩笑,而是换上了一副哄人似的口吻:“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先带你去报名吧。”
“教导处,在哪儿?”潮崖没动,冷着脸开口问:“我自己去。”
顾遥停下来看着他,悠悠的开口:“前面贴白色瓷砖的第三栋办公楼的第四层靠坐边的第七个办公室的第四张办公桌。”
潮崖:“……”
“你要自己去的话,我就先回寝室了。”顾遥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
“操,”潮崖简直想去跳雅鲁藏布江了,他一把扯过箱子,走到顾遥身边没好脸色的说了句“快走”。
“你叫潮崖?”顾遥边上楼边看着手里的新生资料,好奇的去问正在爬楼的他。
“知道还问,你烦不烦?”潮崖已经拖着箱子爬了三层楼,本来就热烦交加,听见这种傻逼问题就更烦了。
“我也得确认一下啊,万一弄错人了怎么办?”
“没弄错人,我就是你爸爸潮崖!”跨上最后一级阶梯,潮崖已经有些小喘了。
“啧,你体力居然这么差啊。”顾遥确实有些没想到,像他这种性格冷淡骂人还很牛的人体力不应该是很好吗?!
“放屁,”潮崖好面子,反驳到,“你拖个箱子爬四楼试试?!”
顾遥想说自己又不是没爬过!想当年,他拖着个大行李箱从一楼爬上教学楼四楼又下去爬上了寝室三楼都不带小喘气的!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小看你了。”看着面前这高傲的人,顾遥想,还是不刺激他了。
找到第七个办公室,推开门,果然有人坐在第四张办公桌上。
教导主任见新学生来了,把提前复印好的两份资料交给了他。
顾遥签了字,交了学费,报名工作就算结束了。
两份资料一份是潮崖的个人资料,另一份是班级资料——潮崖被分到了三班——和顾遥在一个班里。
当潮崖拿着资料去找教导主任问他能不能换个班时,那人只说了一句“这是校长的安排,我无权干涉。”
……
“我操,校长有病吗!为什么让我在三班?!”潮同学欲哭无泪,但还是跟着顾遥走到了三班教室。
“你就这么不想和你爸爸我在一个班吗?”顾遥看着在门口站了五六分钟并且用资料捂着脸的潮崖。
“滚,”潮崖一下子露出脸,“我是你爷爷。”
“行了,快进去选座位吧,磨磨唧唧的跟个姑娘一样。”
潮崖瞪他一眼,连脏话都不想骂了,带着脾气跨进了教室:
三班的人从教室的清洁来看还算个干净整洁的集体,桌椅两两同桌摆放的很整齐,地面也很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让这间屋子看起来很温暖。
“自己选座位。”顾遥靠在门上。
潮崖没有选择困难症,从进门时就看上了第三排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过去选了外面的那个位子,然后转过头去看顾遥时才发现他在笑。
“笑什么?”
“咳,”顾遥伸手指了指里面的那张桌子,“那个位置,我的。”
潮崖:“……”
“我操,”潮崖听了可不得了。他环顾了一周,别的位置不是不喜欢,就是不靠窗,干脆上前一步走,他选了那个在顾遥右上方的位置,“行了,就这个。”
“确定?”
“嗯,”潮崖烦躁的打开箱子,取出书包挂在了椅子上,“反正又不跟你坐。”
顾遥往箱子那边看过去:书、试卷、洗漱用品……
洗漱用品?!
“不是,”顾遥有些疑惑,拿起潮崖的资料看了看,“你这上面不是写着你通校生吗?”
“是啊,怎么了?”潮崖把那些书往桌框里放。
“那你带洗漱用品干嘛?”
潮崖听完,也去看着自己的东西,许久才开口回答:“教导主任让我在学校里住几天,熟悉环境,了解校规。”
不然,你以为我想!?
顾遥点点头,没再说话。
放入最后一本书,潮崖拉好箱子拉链看向顾遥,问:“我寝室在哪?”
“嗯?”顾遥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你资料上应该有。”
潮崖拿起来看了一遍,冷冷开口:“没有。”
……
顾遥蹙眉,在看完手中潮崖的资料后,他脸上一下子多了一分尴尬。
真的没写!
怎么回事?
“对了!”顾遥突然想到了原因,“你资料上是通校生,哪里会有寝室!”
潮崖想了想,好像是这样没错……
“我操,那晚上……”潮崖欲言又止,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我晚上不可能睡教室里吧!”
“嘶,”顾遥的确是没考虑到这点,想想后,用一种十分为难的表情去看潮崖:“这我真没想到——要不然……”
“滚。”潮崖看到他那张难为情的脸时,立马开口骂了一句。
“嗤,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就让我滚。”
潮崖皱着眉开口:“你想让我睡你寝室!?”
“啧,我的意图真就这么明显?”
“所以让你滚。”
顾遥脸上还是那个难为情的表情:“不是,那你想睡哪儿?没有宿管的钥匙,别的寝室你进不去的——我也只有我寝室的钥匙。”
……
潮崖愣了那么几秒。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望吗?!
“行了,你别哭了。”顾遥安慰别人时都会说这句话,见潮崖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就直接这么安慰了一句。
潮崖声都不想出,就死死地瞪着门边的人,满脸仿佛都写着“老子没哭”。
“诶,行,你没哭。”和潮崖待了这么久,顾遥他大概也摸清了这人的小暴脾气,见他这副表情,便立马改了口。
“几张床?”潮崖看着顾遥那张干净并且算得上好看的脸。
顾遥答到:“四张。”
七中宿舍是四人一寝,但顾遥的室友只有一个人。
“有两张都没睡过,您放心吧。”顾遥补充到。
放心吧……
这能让人放心?!
“那,现在去寝室?”顾遥歪了歪脑袋。
潮崖拖着箱子就往门外走,路过顾遥时还不忘瞪上一眼。
“我给你床睡,你不谢我还瞪我啊!?”顾遥在后面踱步。
“我真是谢谢你了!”潮崖喊了一声。
即使潮崖没转过脸,顾遥也能想象出那张脸上的表情——反正不会好看的。
“啧,”顾遥把手插进衣兜,“脾气真难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