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98、天平与砝码

　　首领决定约见那两个“疑似魔王”的家伙，露比心里百般不乐意，但也不得不服从命令，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暂居地，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给自己鼓劲，然后挂上营业笑脸，逮住与亚莱相熟的人问道：“下午好，克鲁斯～有看到伊莱和亚莱吗？”
　　露比是这个暂居地所有年轻男子心目中的头号女神，克鲁斯正忙着清洗采集来的食物，看到是她立刻停下手中的活，仰首张望一圈后说道：“早上亚莱说不太舒服，中午吃过饭就没见着他俩了，嗯……好像也不在外边，那估计是回帐篷休息了吧。走，我带你去找他们~”说着便殷勤地领路将露比带到了底层西南角的小角落。
　　这个位置卡在半块凸起的岩块之后，不仔细找还真不容易看到这个帐篷。
　　克鲁斯原先与他俩住一个帐篷，他就是半夜鼾声如雷的那位元凶，性格大咧咧神经大条，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他一点没有尊重他人隐私空间的想法，直接掀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打眼就看见伊莱低头坐在帐篷中，怀里抱着熟睡中的亚莱。
　　“哟！下……”他打招呼的话刚到嘴边，伊莱已经抬眸看了过来。那是一双如深潭一般幽黯的眼，清冷的目光仿佛凛冬的雪刃，笔直刺向克鲁斯灵魂深处，他下意识噤声愣在了原地，本能的双腿发软往后跌了两步。好在伊莱只看了一眼便垂下视线，轻声道：“什么事。”
　　“呃……”克鲁斯浑身的热量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蒸发了，他牙床微微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音，只觉得头皮发麻想逃，也顾不上自己的女神就在身后，匆忙倒退着连连念叨，“没事没事……露、露比找你们！”说完这一句，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慌拔腿就跑了。
　　露比跟在他身后什么也没看见，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逃跑的克鲁斯，走进帐篷中。帐篷不大，她矮身钻进去，见亚莱睡得正香，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头，不过毕竟有任务在身，她咬咬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在一旁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道：“等会有空吗？”
　　她已经很小声了，但亚莱好像还是受到了影响，眉间微微蹙起，伊莱抬手轻轻抚着他眉心，指尖亮起疗愈的木系青辉，直到他恢复平静，他才缓声道：“等他醒来。”
　　“……”
　　臭情侣。露比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二人。她打从心底不相信这两人会是魔王，但说自己羡慕他们倒是真话。谁不想要一个自己深爱也同样深爱自己的情人呢？想想自家那位比榆木脑袋还要死板不开窍的首领，她觉得暗恋这样的人的自己特别可怜。三年了，那尊木头人可是连个微笑都没有给过别人。唯一让她稍微有点心理安慰的是，木头首领并不是针对她一人，而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冷若冰霜……啧，想起来就更觉得可怜了。
　　露比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只觉得烦躁闷得慌，她有些恼羞成怒，心道难不成自己真的那么喜欢首领吗？然而她很快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与其说是自己情绪上的愤怒，那股焦躁的由来好像是来自自己的身体……更确切的说，是自己身体里的魔力……等她觉察到这一点时，事情已经迅速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绝尘而去，她感觉她的魔力好像被什么引燃，异常兴奋疯狂的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烧得她惨叫出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整个布鲁比德峡谷的元素都躁动起来，身怀魔力的人首当其冲，都像露比一样痛得满地打滚，就算是普通人也感觉到了异样——山脉和土地开始颤动，狂风呼喝而起，空气突然被蒸腾的炽热水汽浸润，山壁上的藤条像是疯了一般生长蔓延开去……
　　莱伊点在指尖的木元素顷刻消散，阿格莱亚面露痛苦低吟出声，他不受控地紧绷蜷起身体，整个人瞬间被银白辉光笼罩。莱伊意识到阿格莱亚的力量失控，立刻试图施用双生一命与他合体，然而他们那本为一体的灵魂却出现了断联，困住阿格莱亚的古怪力量强硬地隔开了莱伊阻止他回归。
　　“……岚！”阿格莱亚仿佛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挣扎着伸手攥紧了莱伊的衣襟，他悲呛地哀求嘶吼，“……住手！！！”下一刻，他像断线的人偶一般瘫软下来，一切异样也随之悄然消失。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毫无征兆的异变打了莱伊一个措手不及。自从二人完成一命双生之后，阿格莱亚的身体状态一直很稳定，但他长期精神紧绷难以放松得不到休憩，所以自己才会打着伊岚尔这个借口提出旅行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是没想到反而是他松懈的时候突然出了问题。
　　刚才他的嘶吼那样痛苦悲切，莱伊的心瞬间揪紧狂跳，可魂魄却没有听到一丝回音共鸣，那古怪的力量不但阻止了灵魂合一，甚至还切断了二人之间的情感联系。
　　住手？自己做了什么？他在阻止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疑问充斥莱伊脑海，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阿格莱亚已经苏醒……

　　我疲惫地睁开双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莱伊。他跟我不一样，大多时候情绪都很稳定，总是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淡定优雅，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把关切和担忧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与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就算我们共有了同一个灵魂，他也依然可能做出与我不同的决定。
　　就像万年前那样……
　　“……阿格莱亚？”
　　我无声地看着他，他显得有些无措不安，看到他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我下意识地想要示弱去安抚他的情绪，然而这一次，我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我坐起身，牵起他的手握在掌心。
　　或许是因为身体是果实所化，我们的体温较常人而言始终偏低，可就是这一点点温热，足以在我的灵魂上烫出永不熄灭的印记。
　　我将属于你，且只属于你。
　　我托着他的手掌，俯首在他指节上落下轻吻，然后凝视着他平静道：“只要世界还在，你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我身边。”
　　莱伊显然知道我在复述他过去对我说过的话，微微蹙眉。
　　“莱伊-格雷瑟尔。我再回答一次。哪怕再一次，千百次，千万次……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更改——你就是我的世界。”
　　莱伊微微垂下眼帘，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住我的手掌，随后抬眸望向我，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等我给他真正的答案。
　　我也露出释然的微笑：“我得到奇迹公式的答案了。”
　　莱伊没有惊讶，他很聪明，他总能快速猜透很多问题的答案，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坦然道：“需要付出我？”
　　“是啊。”我不打算否认，更不打算说谎，我打算诚实面对。我收起刚才的正色，像平日一样不太严肃地叹了口气，摆出委屈的神情，“格雷瑟尔导师，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自私又胆小的神明，拯救世界这样的重活，确实有些太为难我了。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摆烂。那些公式条件，凑得齐就凑，凑不齐我就带着你跟这个世界一起走到最后完蛋的那一天……总之，你是我的爱人，你要奉陪到底。”
　　莱伊轻轻笑了一声，握紧我的手往自己方向一拽，我顺势扑到他怀里，枕在他肩头，双臂环过背后搂住他。他缓缓揉了揉我的后脑勺，柔声道：“哭吧。”
　　我拼命堆砌的伪装，轻易破裂溃不成军。
　　“别怕，阿格莱亚。这一次，无论给我怎样的选项，我都选你。”

　　我从没有想过，困扰我两万年的谜题答案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揭晓。一个梦境，一段记忆……原来答案早就出现，只是我错过了开启的时机。
　　天平守恒是这个世界的唯一至高法则。
　　我早该想到的，促成奇迹的契机应该是正负两个，而为了换取奇迹实现，需要奉上等值的砝码置换。
　　足以换取世界新生的重要砝码……于我而言只有一个。
　　吾父主神大人啊，这一切，对于我是不是太残酷了？您在谋划什么？您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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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神殿。
　　奈翠焦急地看着镜中的科瑞艾，慌张道：“不好了！他注意到了！这下怎么办才好！”
　　斯贝斯轻轻叹气道：“或许这就是命运，无论我们怎么挣扎，命运终会将我们领向唯一的终点。”
　　“吾辈不信！”奈翠紧紧握住手中的法杖，厉声道，“吾辈和他……兄长科瑞艾他从不相信命运。吾辈相信他，即便他知道了真相，他也会带我们走出困局！”
　　“那就等吧，奈翠。”斯贝斯苦笑着望向镜中，“无论终局如何，我都会与你们同在。”